《祭枭》抹凌

7、幼时 已经时近傍

　　已经时近傍晚，但二人翻遍了整个家，只找到了一个发霉的馒头，无可奈何下，谢颐只好拿出前几天花重金从外国商人那买的巧克力。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稻草上，小口小口分着吃。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啊，明明能去好一点的地方吧？”谢颐问。
　　素黎不舍得边吃这么好吃的巧克力边说话，仔细嚼了一遍才开口：“因为这里不容易被发现。”
　　谢颐撇了撇嘴：“这算哪门子理由，在外地租旅馆也一样不容易发现啊。”
　　素黎摇了摇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不对，不一样的。首先，你已经发现了吧，这是合系搞的鬼。”
　　谢颐马上脱口问出：“你怎么知道？”
　　素黎咧嘴一笑，像个得了逞的孩子：“因为有法力残留，看你身上。”素黎指给谢颐看，谢颐袖口粘了一处形如蛟龙的黑色印记。
　　“就像颜慕说的，我们被盯上了。”谢颐看看好像是这样，但又马上反驳：“那我们又为什么要逃呢？况且，我们久系一向和合系关系不错。”
　　素黎说着躺到了稻草上，双手交叉托在脑袋下：“父亲还可以骗儿子呢。”
　　素黎话还没说完，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这里是吧？大人有令，都察院直接搜察！”
　　二人脸上一阵惶恐，都察院来干什么呢？莫非他们这一步，刚好撞入都察院的下怀？
　　“我去开门，你先逃吧。”谢颐就要推素黎出去。
　　素黎摇头：“我才不是这样的人，有难同当。”
　　谢颐让他从窗子爬出去：“别这样了，如今你去找我师父，他会在你见到的第一棵柳树下”
　　素黎感到一股力量让他反抗，可一旦看到谢颐焦急的眼神，这股力量瞬间化为乌有。
　　“砰”。门开了。
　　素黎被谢颐硬推了出去，踉跄一下，最后回头望了他一眼。
　　他看到那些冲进来的官兵们翻箱倒柜，一时间，灰尘、老鼠、蟑螂和大声质问声混合在一起，将他的思绪绞得乱七八糟。
　　谢颐让他走。谢颐让他走……
　　他艰难迈开步子，从窗户底下溜走了……
　　但愿他没事，他想。他肯定不会有事的，他是御医，是有身份的……
　　晚风随意拨乱他的记忆，伸出素手摆弄他的发丝。
　　风一吹，他就想起他的童年、想起他的父亲。
　　小时候，他就喜欢在这个点吹风，趴在父亲膝盖上，等着余晖告别蓝天。
　　他的父亲很严，做人很严，管孩子也很严。
　　尽管他们家一贫如洗，可贵族家的礼仪他也悉数掌握。
　　小时候，他的掌心总是红着的，细细缠了布条血也会渗出来——父亲说，他们家的戒尺是柳枝做的，耐打。
　　牵着牛过田垄的时候，遇见玩伴，总要拉低袖口，不让他们看到。
　　可他也还记得，那个叫梓潼的女孩，憋着气给他吹——甚至红了眼眶。
　　他又想起，他的父亲说，未来，若有什么困难，去雾居山找一位红衣师父。
　　父亲说，这是他欠你的。
　　红衣……
　　可就是颜慕？
　　不像，颜慕举手投足间更像是素黎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