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上掉馅饼（划掉）粥 【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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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莱莱。】
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按完了发送键也没着急离开，依然保持着和屏幕几毫米的距离。
直到身畔攒着些懒怠劲的声音传来：“我亏你还笑得出来，被人穿小鞋送去肛肠科打杂。又在跟你那网恋对象聊天？”
被托起来的手机进了裤子口袋里，手指从口袋内脱出的那一刻，“嗯”出了喉。
“不会待多久。”
“这谁都知道。重点是他给你和师父下马威，这是杀鸡儆猴呢，一杀还杀了只鸡冠最大的。”
“我倒是认为他这个安排无心插柳柳成荫。”
通向医院食堂的道路上零散凑着人，有的一窝，有的一个，成双的最少。脱下白大褂，景象如同某个小学校的午餐时间里学生去吃饭的场面。
不过，学校里人没这么散，也不会有人饭点吃，有人过了饭点还来食堂。有人买的早餐变成下午茶，点的午餐外卖成了晚餐。
许明哲乜斜着身边优游自如的男人，视线从他揉了笑的眼角落到他略勾的嘴角上。
“……我看你是在肛肠科把脑子待坏了，有空你给自个儿也做个手术吧。”他正回脸，大不谓然道：“我是不知道成了什么荫，让你失去资源的荫？”
“不会永远失去。”秦述把搭在臂弯里的夹克外套拢了拢，浓睫牵着懒懒的眼皮上掀，点墨的瞳仁分布在高拔的直鼻上挺立的山根两侧，两个都在表达无所谓。
终于认定自己就是在折腾“皇帝不急太监急”那套，许明哲把脸一别，“无语了我对你。”
他仰了仰眼，目光扫了扫天空，昏暗的沉蓝。又是一个新的夜。
“懒得跟你扯这个。今天有台去骨瓣，田运最喜欢的那徒弟上去当一助了。也就中规中矩吧，和主刀配合一般。耿素那人，平常看着是认真，也上心，但是争资源的时候也还真是不客气，闷声干大事。”
“重视自己的未来，挺好。”听起来有些敷衍的声气。秦述和他并行着到了食堂。
打完饭，两个人在食堂里拣了张临角落的位置坐下。
提起筷子，许明哲撂他一眼，调侃道：“仇雅琴对你还念念不忘呢。”他夹菜往嘴里送，眼睛扬起来暗暗观察对面的人。
“你被临时调去肛肠科，那可真是拔萝卜似的，那底下没跟着你走的泥巴眼巴巴地望着，私底下聊这事儿。仇雅琴对耿素冷了不少，也算是替你出气。”
“我已经拒绝她了。她要对谁冷淡要对谁热情，和我无关，那是她的事。”秦述低头吃饭。乍一看会猜他在听无关紧要的事，听到他的言辞又会感知到那巍巍边界。
许明哲操起了秦述爹妈的心，他饭没吃上几口，婆心不断起：“你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考虑考虑感情的事情了。过完今年就该三十四了，一直耗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那网恋对象见面？”
“已经见到了。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从医多年，秦述吃饭的效率被拔得极高，该有的礼仪和优雅没少，但像开了倍速。对面的许明哲大把时间拿来跟他说话，但碗里的饭菜减少的速度也还算快。
团了口饭菜进嘴里，许明哲咀嚼没几下便吞往肚子，他赶着表述震惊似的在着急，“什么？！你没骗我吧？什么时候见的，你哪儿来的时间跟她见？是女的吧？长什么样啊？看你之前笑得跟开春了一样，应该不赖？”
他连珠炮一般。
高效进食的人总算有了卡壳的时候。
握着筷子的手指里，食指挨着筷身摩挲了几毫米的小段。
摩挲出画面。
侧卧在床上的人散着一头乌发，她身上覆盖着一层浅薄的日光。病房里喧嚷，无棱角的亮在她肌肤上，又不如她两点眸子里的晶耀。
小巧而质润的脸蛋，娇俏的是五官。不是他见过的人里最漂亮的。
她会在他进来的时候盯着他看，一路看到鞋子，沉浸能力非一般强。
她也会在他要替她换外层纱布时脸红，会攥着被子捂脸，掩耳盗铃的主人公。耳朵冒红时，她露出来的半张脸都是粉的。
他记得在她左眼眼尾下的两颗小痣。可惜的是，今天没看见。她侧卧着，还用被子捂脸。
“她很可爱。”
“你又在笑。”
许明哲仿佛第二次发现奇迹。犹如在为谁而笑这方面，秦述是河清难俟那一卦的。
“你们什么时候见的，有照片没？你哪儿来的时间跟她见啊？不过也是，你到了肛肠科能在正常时间吃饭——你约她吃饭了？”
他不理他。
餐盘里的饭统统下肚，秦述用餐巾纸擦过嘴，他觑了觑许明哲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冷不伶仃地问：“想吃芒果吗？”
“嗯？闭嘴啊你，秦礼言你是人吗？我今天值班！”陡然反应过来，许明哲瞪着眼睛，把手机一抓就往口袋里摁，他吊着一颗心，匆匆忙忙把饭给扒拉完。
但玄学难以解释。他们刚出食堂没几步远，许明哲的手机便响起。
“喂！男，45岁，车祸，深昏迷，瞳孔不等大，CT硬膜外血肿，脑疝！”
“马上到！”之后的声音被拉远，因为许明哲已经奔了出去。
秦述的脚步缓慢得短暂，等许明哲的背影已经缩成了短短的细线，他骤然也加快了步伐，迈开腿追过去。
医技楼二层。
嘈杂中，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理着平头的男人似乎刚和家属交涉完毕，在看到直莽莽从电梯那头冲过来的秦述后，他眼神微顿。
“秦述？”声调被扬高，住院总看到他时愕然难掩，但随即便卷着一口焦急催促道：“你来主刀，快去穿洗手服，许明哲一助，耿素二助，快！”
一行人一边进一边穿洗手服，由于事态紧急，医生一概在手术间内刷手穿无菌衣，麻醉与护士同步准备。
“赵主任应该马上过来。”住院总紧皱着眉，他待在手术室的角落里。
手术室外的温度和低不搭边，但紧急忙慌地赶进来，却不觉得室内哪里冷。仿佛没经历过温差。琛海今天变脸极快，热的时候越过了二十五度那根线。
“刀。”
“电刀。”
“头皮夹。”
“钻头。”
“铣刀。”
“脑膜剪。”
“……”
无心闲聊的急诊手术做到了夜深时，与第二天的零点间隔一小时不到。
术后，烟雾飘缭完，秦述等人才无声地离了医技楼。
去住院部的路上，许明哲昂着脑袋闭着眼走路，他两手揣兜，走路的轨迹形不成直线。
“你不累吗？”
“累。”
“那你跟我往住院部走干嘛？你又不值班，回家睡觉咯，我也赶着回值班室打会儿瞌睡。”
“……”秦述一言不发。在楼前时，他停下，从嗓间连出的声线散漫：“睁开眼走路，小心摔一跤，然后把自己逼得去颌面外科。”
许明哲回头睨他一眼，不满道：“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连廊里的挂顶灯跌着明朗，许明哲的脸上沾了一层，更显得淡淡的青色把他的眼睛围了一圈，下眼影似的。
“护护肤吧，小心约会都没人跟你约，又没有青春的资本。”秦述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能。
“……我寻思跟你一起下楼是图着跟你交流感情的，你就这么对我？”
“嗯，交流感情。”托了点儿笑音的促狭。
分别在连廊。
他们一个进了由连廊连着的病房楼，一个自连廊开口下去。
走到空地上的绿化区前，秦述掉头回望着病房楼上部。
有一间灭着灯的房间里，睡着他的女朋友。
住院部属于肛肠科的病房里，程雪莱正被此起彼伏的百变呼噜折磨得难以入眠。
她无聊地刷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播放的音乐声还是只能勉强遮盖摩托车发动引擎似的呼噜。
指尖时不时就往微信里翻一下。
她看着自己输入在聊天框里却没有发出去的信息。
【等我出了院，我们见面吧】
屏幕终究变黑，消息终究没发；戴着耳机，程雪莱终究赶在天亮之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上午的第一次换药结束，她禁不住想到下午，想下午会不会还要换那外层的纱布，想来换的人会不会还是他。
走的神被紧急召回。
“许明哲回我了！”
只在白天时陪床的向柳发出自己攥有亢奋气的惊喊。
躺在病床上的程雪莱被吓得“虎”躯一震。
向柳的美甲哒哒哒敲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大约是因为没等到对方的回复，她扬起脸看着程雪莱道：“其实吧，昨天我特地问了一下他。”
她省略的内容和她的眼神让程雪莱有了糟糕的预感。
“你问他什么了？”
“就是问他为什么神外医生在门诊里找不到。”
“没有前情提要吗？他没问你前情提要吗？”程雪莱敏觉地追问。
果不其然，向柳眼神飘忽，她抬指撩了撩短发，略有些锋棱的眼睛半点攻击性都没了，单单留了心虚在原地。
了然了答案，程雪莱捡着自己已经放弃挣扎的脸面，问：“你都说了什么？”
“实话。”
“哦，那就是全说了。”
“怎么可能，全说哪里说得完。我只是说我有个朋友的网恋男友也是神外医生。”
“然后他怎么说？”
“他问我是不是我那个得痔疮的朋友。”
程雪莱面无表情地扭开脸，她蠕动着噌噌两下翻身，面向了另一边侧卧着。
“你就不想知道他回了我什么吗？”向柳抓着手机上前，她双掌按在病床上，俯视着拿侧脸冲着自己的人。
只见那原本只有眼白的眼尾多了点黑。程雪莱眱着她问：“什么？”
“他跟我说，你男朋友可能在专培，绝大多数情况下，专培医生是不会出现在挂号系统里的，但是会出现在门诊，只不过是跟着专家出诊。”
她追问：“那就没办法查了吗？”
向柳直起身，她握着自己的手机晃了晃，爱莫能助地耸眉道：“我问了，但他还没回我。”
“算了，迟早会见面的。”程雪莱蔫蔫地把脸压回枕头上。
捱到中午，两个选择困难症刷了近一个小时的外卖软件。
“你喝不喝粥？”向柳挤在她的病床上靠着，下身翘着二郎腿，悬起来的脚上的高跟鞋鞋跟随着她的动作轻摇。
蜷着身，她有气无力地反问：“什么粥？”
“叩叩。”
病房的门被敲得突然，程雪莱和向柳不约而同地眺向门口。
西装革履的男人身高绝对180打底，相貌和俊秀差了一段距离，但也端正。他背着方形的配送箱走来，期间撩眼向着程雪莱头顶上的智能床头屏瞅了瞅。
“请问是程雪莱小姐吗？”
程雪莱当即身残志坚地用胳膊肘抵着床，她把自己翻了个面，“对，我是。”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西装小哥绕到有床头柜的那侧，他卸下自己背着的筐袋，从中端了三个外形透露出价格层级的仿瓷食盒放在床头柜上。
“分别是虾泥粥、鸡蛋羹、清蒸鲈鱼；备注是少油少盐，请您确认。”他托起掌心，指着桌上端放着的三个食盒。
程雪莱被迫又翻了个身，略显狼狈地挪到床边，探手分别打开那三个食盒——这西装小哥还挺有眼力见，见她不便，帮了点小忙。
不过眼力见不多。他只是在她看完一道菜后替她调整食盒的位置，方便她揭盖子。
“嗯，是你说的那些没错。但是，这是谁点的啊？我没有订外卖诶。”
在小哥重新背上配送箱，他轻轻蹙额，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配送。”
西装小哥行步如风地离开，只剩程雪莱呆呆看着那三个食盒。
挨靠在她身畔的向柳也觉得新奇，她从床上下去，兜到床头柜前，俯身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三份食物，又专门嗅了嗅。
“贺莲茶楼的菜都蛮好吃的，不过我没吃过它家的粥。谁给你点的？会不会是你妈，你跟她说了你住院的事情吗？”向柳捂着领口站起身，她瞰向紧着眉头发愣的程雪莱。
程雪莱撑着身体往上靠了靠，她搭了搭眼睫，嗓音里渥了些迷茫：“没，我没跟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上掉馅饼（划掉）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