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完后宫再养老》饿了就更文

32、第 32 章 翌日，午

　　翌日，午后。

　　暖玉阁内依旧静谧，阵法隔绝了大部分秋日残存的燥意，只余一片清凉。吴雨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闲书，目光却久久未落在字上。

　　掌心里，那枚冰蓝玉片传来恒定温润的凉意，如同盛夏里的一捧雪水，缓缓浸润着她因魂伤和连日紧张而始终隐痛的神魂。这玉片的效果极好，好到让她心惊——这绝非寻常之物，更不可能是吴府能随手拿出来的。赠玉之人，身份背景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纸条已被销毁，但那行小字却刻在了她脑子里：“戌时三刻，西南角门，枯柳下。”

　　去，还是不去？

　　风险显而易见。黑衣人身份不明，动机成谜，约见地点偏僻，时辰又是夜晚，简直是标准的陷阱配置。她如今困守暖玉阁，虽有阵法防护，却也等于画地为牢。擅自离开，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林氏和吴震绝不会允许，凌苍梧的警告犹在耳边，“潜影”更是明言“勿轻动”。

　　可是……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玉片。昨日那双在黑暗中凝望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的激烈情绪——痛苦、挣扎、歉疚，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那不是伪装的。至少，不完全是。一个纯粹的恶徒或冷血执行者，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而且，对方昨夜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悄无声息地杀了她，或者强行带走她（虽然可能会触发警报），却只是留下了玉片和纸条。这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或者说，一次风险极高的“投诚”？

　　吴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不能永远被动等待。龙傲天今日必归，等他回来，在吴震的安排下，自己将面临更严密、更难以抗拒的“诊治”和“探查”。那时，她身上所有的秘密，包括“潜影”的可能联系、她并非原主的灵魂本质，都可能在所谓“高明的医术”或“魂魄探查”下暴露无遗。

　　她需要信息，需要盟友，需要在绝境中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即使那稻草可能带着刺，甚至连接着另一处悬崖。

　　戌时三刻……时间紧迫。

　　她需要一套计划。一套能最大限度规避风险，又可能从这次危险会面中获取信息的计划。

　　首先，她不能完全瞒着所有人去。那太蠢。但她也不能告诉林氏或吴震。那么，有没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有限度地知情，甚至提供某种间接的保障？

　　凌苍梧？她实力强大，似乎对自己有所维护，但她身负系统任务，立场复杂，且明显受制于某种规则，未必会同意，更可能直接阻止。

　　魏倾鸿？她行事莫测，看似随心所欲，实则心思深沉。她对吴雨的兴趣显而易见，但这种兴趣背后是善意还是另一种算计，难以捉摸。告诉她风险太大，可能让局面更加混乱。

　　吴疏宁……想到这个名字，吴雨心中掠过一丝异样。魂引传来的隐晦关切，雨夜坠星崖后种种矛盾的迹象……这位小姨身上秘密最多，也最可能是黑衣人的直接关联者（如果黑衣人是吴府内部势力的话）。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让她知道。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潜影”？这个神秘的辅助单元似乎以她的安全为优先，但它沟通方式受限，无法直接提供武力或策略支持，只能警告。

　　看来，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她开始仔细回想暖玉阁的结构和护卫轮值。秋月几乎寸步不离，但戌时前后，是她去小厨房查看汤药和取晚间点心的固定时间，通常需要一刻钟左右。门口的护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戌时正是交接时段，可能会有短暂的注意力分散。阵法主要对外防御，对内的行动限制似乎不那么绝对，只要不强行冲击或使用大规模灵力，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并非完全不可能。

　　西南角门……她记得那里附近有个堆放旧花盆和杂物的角落，围墙有一处因年久失修，藤蔓疯长，遮挡了部分视线，或许可以……

　　指尖的玉片微微发烫，将她从沉思中拉回。吴雨低头看去，只见玉片内部那冰蓝色的星云似乎流转得快了一丝，一股更清晰的安抚意念传来，隐隐指向她袖中——那里藏着昨日用来与铜镜沟通的、那枚不起眼的玉质镇纸。

　　难道……这玉片还能增强或辅助她与“潜影”的沟通？

　　她心中一动，立刻起身，装作活动筋骨，走到妆台前，背对外间，迅速将镇纸尺和冰蓝玉片同时握在手中，然后指尖轻轻拂过铜镜背面。

　　“笃。” 一声极轻的叩击，带着玉片注入的一丝冰凉气息。

　　镜背很快传来回应：“笃，笃。”

　　吴雨集中精神，尝试将“戌时三刻”、“西南”、“枯柳”这几个关键信息，连同一种“询问危险程度及建议”的意念，混合着灵力，透过玉片和镇尺，缓缓注入铜镜。

　　这一次，沟通似乎顺畅了许多。镜背沉默的时间比上次短，传来的震动也清晰了不少。

　　先是一段急促的短震，像是警告。接着，是一段较为复杂的节奏，吴雨努力分辨：“笃笃笃笃笃”（五短？），然后“笃——”（一长），最后是“笃笃，笃笃”（两双短）。

　　这是什么意思？“五，一，二，二”？还是某种编码？

　　她再次传递出困惑的意念。

　　镜背的回应变了，变成了一种平稳的、间隔均匀的震动：“笃……笃……笃……” 连续六下。

　　这感觉……不像密码，更像是一种示意“稳定”、“持续”或者……“计数”？

　　吴雨蹙眉。她与“潜影”的沟通效率还是太低了，缺乏共同的“语言”基础。玉片似乎能增强联系，但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不过，“潜影”最初的警告性短震，至少说明它认为这次约见是有风险的。而后面的复杂信号，也许是在传递某种她尚未理解的、关于地点或时机的情报？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做出决定。

　　将玉片和镇尺小心藏好，吴雨坐回榻上，摊开书卷，面色恢复平静，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去。

　　但不是毫无准备地去。

　　她需要制造一个“合理”的不在场证明，至少是短时间内的。需要规划一条尽可能隐蔽的路线和返回方式。需要准备一些防身和应变的小手段——尽管在真正的修士面前可能微不足道。还需要想好，如果对方发难，或者遭遇其他意外，她该如何应对，向谁求救。

　　目光掠过窗外，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阵法，显得有些朦胧。

　　就在她暗自筹谋之时，外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和低语。是秋月回来了，还带着人。

　　“小姐，”秋月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龙先生回府了，刚去拜见过家主和夫人。夫人遣人来说，龙先生稍事休息后，晚膳前会过来为您请脉。”

　　吴雨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紧。

　　龙傲天……回来了。而且，这么快就要来“请脉”。

　　戌时三刻的约见，与龙傲天的诊视，几乎紧挨着。

　　风暴，果然在加速汇聚。

　　她抬起眼，看向秋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与一丝不安：“龙先生……这么快就要来吗？我……我有些怕。”

　　秋月连忙安慰：“小姐别怕，龙先生医术高明，定能看出症结，好好为您调理的。夫人吩咐了，让您先放宽心休息。”

　　吴雨顺从地点点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沉的思量。

　　龙傲天的到来，将暖玉阁本就微妙的平衡彻底打破。她必须在龙傲天那双可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落到自己身上之前，尽可能多地掌握主动。

　　戌时三刻。

　　枯柳之下。

　　无论是陷阱还是机遇，她都不得不闯上一闯了。

　　夜色，正悄然逼近。暖玉阁内，檀香再次点燃，青烟袅袅，却再也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