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篇:师父x大师姐（二） 能不能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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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萧寒腰后装了弹簧似的，听到声音一个弹射坐起来，眸子死死盯在门板。
“师妹，睡了吗？”姜祉尹声音压得低，像风钻进门缝，轻飘飘落到萧寒耳里。
萧寒多点了几盏灼火使房中亮堂许多才慢步过去开门。
“师姐……”萧寒踌躇着唤她，这么晚来找她是要做什么？
姜祉尹身着单薄中衣，凛冽风中身子似青松还要不惧严寒，腰侧夹了个枕头，笑容温婉亲和：“师妹，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吗？”她说得很直白，意思也很明确。
萧寒闷着脸摇头，她哪里给她了错觉，自个儿柔弱到晚上不能自主睡觉了。
“我不怕。”萧寒语气比她脸色更闷，被人小看的感觉很不好。
姜祉尹眼珠在黑暗里悠悠转了两圈，可怜兮兮：“那……师妹可以陪陪我吗？师姐害怕。”
双眸中水色晃荡，直直荡漾进萧寒心口，若是不答应，下一刻姜祉尹就能当着她面害怕得哭出来，萧寒最不喜小孩哭。
“我没来的时候你不是也一个人睡吗？没必要……”萧寒绷起脸，并不习惯和不怎么熟悉的的人同睡一张床。
“师妹~”姜祉尹音调软出水，甜腻似裹了糖霜，又带着可怜的酸涩，尤其是她……泪涟涟望着她，渴求的表情。
抿住唇瓣，萧寒感觉她下一秒就能掉下让人怜惜不已的小珍珠，心里顿时又紧张又心疼，这么好看的人儿落泪怎么舍得！
萧寒无奈，松开手让出门：“进来罢，外头冷。”她怎么能这样轻松就妥协了呢！
年纪还小，弄不明白她心里复杂的情绪，只一味责怪自己的抵抗力下降。
她有点怀疑姜祉尹是刻意装出的那一副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让她心疼，她见姜祉尹一改刚才脆弱柔弱的表情，含笑擦着她肩膀进来。
屋内火盆烧得正旺，没外头雪未化的霜寒，姜祉尹轻微抖动的身体和冻得些微发白的薄唇，也在亮堂的屋里一览无余。
萧寒没了怀疑，甚至懊恼自己没早点让她进来，有甚么也可进屋聊，外头寒重还让人在外面待了这许久。
“上床睡，明日得早起。”萧寒一把握住姜祉尹细腕，她温热的手顿时冻得发冷，一股酸涩在心底蔓延开，卖可怜也不晓得先心疼自个儿的身体。
姜祉尹不知她心思这般弯绕，乐滋滋新师妹对她真是越来越亲近了。
“好。”她笑弯了眸，盛了细碎的星光。
新购置的床品有淡淡的清香，是商铺里的香气。
“师妹，你睡里面还是外面？”姜祉尹裹住她床榻上暖被，俨然像个主人，话语询问却乖得不行。
第一次和师妹睡，激动使她脸颊泛出红润，萧寒却看着她脸颊泛红娇艳的小模样，觉得有趣又可爱。
这个师姐……还挺有趣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我睡外头……”萧寒轻勾唇瓣，长发散落肩头，遮住她凌厉未成的小脸，顿了顿语气，笑得促狭，“毕竟，师姐夜里怕，睡里头会更安全许多。”
萧寒首次展现自己的坏心眼，她的情绪甚至是很高涨，十分欣赏接下来她这位师姐会有怎样的表现。
姜祉尹身体一僵，肉眼可见的怔愣，脸颊上热度不减反增，热腾腾的烧灼往身体延伸，没想到自己耍心机编的借口砸了自己的脚，但更没想到的，是萧寒狡黠反击的从容。
这么快就让新师妹接纳她，更让新师妹展现与众不同的一面，姜祉尹没有任何愤怒情绪，相反，萧寒在她面前能像个真正的孩子表达情绪才是她最在意的方面。
姜祉尹低下头默默消化胸口涌上来的奇怪情绪，萧寒欣赏够了也不忍将人逗太狠，今后相依为命，抬头不见低头见，闹掰了再碰面也尴尬。
“师姐，时辰不早了，该睡了。”萧寒爬上床，跪坐在她面前。
双手扶住姜祉尹肩膀，还有微微的凉意，姜祉尹抬起头，双眸羞涩的水雾迷蒙，双颊发红，模样可爱又羞涩可人，低低点头：“嗯，时候确实不早了。”
摆了摆自己带来的枕头，两个小身影同时躺下去枕在软枕上相对望着对方水亮的眼眸。
小孩子粉雕玉琢得喜人，弧度都还圆润软糯。
被心绪引导，姜祉尹暂没睡意，揪着被角小声问出口：“师妹，你多大了？”
萧寒顿了顿，没料到她会问自己的年纪，轻轻回应：“十二了。”
“欸！”姜祉尹吸一口冷气，话语再响起时，仿佛在罐子里闷了许久才放出来的：“我才十岁，那我岂不是要叫师妹一声姐姐了……”
两人同时噤声，无声的尴尬滋生血肉，蒙住喉咙，发不出声响。
良久，久到姜祉尹看萧寒闭了眼已经进入梦乡。
“在清风庙，按照规矩来，但私底下，或是在外头，你得听我的，我长你年岁。”萧寒一板一眼，说得认真，绷起的脸不容置喙。
姜祉尹松一口气，还以为她生气了，万一不认她了可怎么办？当即满口答应：“好，师姐~”姜祉尹没负担的改口。
“……也没必要按照师门的称呼来……”萧寒暗戳戳不明示自己的心思。
姜祉尹往她身上扑，将人紧紧搂住，两副温热柔软的躯体相贴，舒服得令人喟叹，衬得姜祉尹的轻唤甜得发腻：“姐姐！”
萧寒被这一声“姐姐”喊进了心里，姜祉尹清秀可爱，尽管和她近乎同岁，也着实喜人，让人喜爱得不行。
突然被赋予长者的身份，身上也得担负起长者的责任。
萧寒顺势回搂姜祉尹腰身，往上托了托，让她在自己怀里有个舒服的姿势。
“睡了，你晚上睡觉老实罢？”萧寒对睡觉不老实的人很容易祛魅。
姜祉尹迟疑的点两下脑袋：“嗯……我也不清楚。”
萧寒按下她脑袋进自己怀里，不让她继续说话了，身份反转之后，她仿佛一瞬长大，有了别样的气势。
睡相如何？今晚是个检验的好机会，是徒有其表还是表里如一？
怀揣着未知的答案，萧寒嘴角噙笑坠进梦的国度。
梦魇循着黑夜渐去的脚步，溜进孩童香甜瑰丽的美梦搅扰。
鲜血在眼前爆开，那滩血弄脏了孩童干净凌厉的小脸，甚至将她墨灰色的道袍染脏。
躲在床底，看着倒地还未瞑目的父亲，眼睛充血瞪大，身侧的手动了动，对她微弱的摇摇头，让她不要出声。
萧寒一双血淋淋的小手死死捂住唇，冷清的面容被恐惧全然占据，双眼蓄满泪水，大颗大颗滑落，却也依然控制声音。
“一群神神叨叨的老匹夫。”
“这是掌门人萧延，把他的首级带回去交差……”
交谈声忽然远去，萧寒望着没了首级的尸身，吓得几乎晕厥，意志薄弱强撑着一口气。
直到，沉寂许久的房子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迷迷糊糊的萧寒褪去恐惧，眼神空洞又冷漠。
“扑通——”青绿色的袍子落地，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一只颤抖的手触碰在萧掌门的尸身上，碰得那样轻，似怕他还会痛那般，半分力气也不敢多用。
“萧兄，几日不见，你怎的这么狼狈了……”姜淮丰神俊朗的脸白得发青，眼尾通红，眼眶的泪盈满半滴都没坠落的倔强，嗓音格外涩然。
“姜叔……”萧寒从另一边爬起来，扶着床沿站起身子，而她显然没比姜淮好到哪去。
姜淮失态的跪爬到她身边，紧紧将萧寒揽进怀里，摒弃所有姿态，忘却曾经的教诲，放声嚎啕大哭，相反缩在他怀里的萧寒就显得格外冷静，揪紧他衣衫，没有任何情绪埋在他怀里。
“乖，姜叔带你走好吗？以后你和尹儿做个伴，好么？”姜淮泪眼模糊，脸上不是鼻涕就是泪，难看极了。
萧寒别无选择，她木讷一张脸点头。
…
曦光穿透薄雾，空中漂浮的微粒藏无可藏，世界才恍然有了实质。
萧寒很早就养好了习惯，辰时一刻便醒了，当她醒来时，身旁的床榻只余一个不属于她的软枕。
姜祉尹起这么早？萧寒有些小惊讶。
她也不能耽搁太久，忙爬起床洗漱，拉开门，门外是练完剑回来的姜祉尹，额头凝满细汗，发丝黏腻贴在鬓边，手在半空悬着，诧异的脸色很快恢复。
“我做好了早饭，师妹先去厨房罢，我去叫师父。”
萧寒沉默摇摇头，对上她疑惑的眼：“我陪你一起。”
姜祉尹笑颜绽开，手指挤进她指缝牵住，慢悠悠荡到姜淮房间门口。
“咚咚……”姜祉尹小手握成拳，重重锤在木质雕花的门板，树梢停歇的鸟儿吓破了胆，纷纷振翅飞走。
“师父，起床啦！”姜祉尹扯起嗓子，大声叫嚷。
萧寒：“……”多少有些惊讶，叫醒方式还挺……独特。
姜淮迷迷瞪瞪，发丝乱糟糟下床披一件外衣，歪歪扭扭走到门前开门，掩唇打个哈欠：“哈~尹儿给师父留点饭菜就好了，好好照顾师妹，师父还得再睡会儿。”
姜祉尹小脸憋着气，愤愤瞪一眼眼睛都睁不开的姜淮：“我晓得了。”哪有一点当师父稳重的样子！
姜祉尹已见怪不怪，但师妹才来第二天不该做个好表率吗？老不正经的！
姜淮迷糊着将门带上，飘到床榻倒上去，继续酣睡。
姜祉尹鼻子喷出气，闷闷不乐用稚嫩到发软的声线“哼”一声，牵上师妹的手到厨房先解决饱腹问题。
饭后，姜祉尹拉着萧寒到后院去，后院有个老树，叶片常年青绿，落花的季节要比山下晚许多，香味煞是好闻。
树下有一方矮案，勉强能挤下两个人。
“师妹，四书五经你读过了吗？”姜祉尹不急着完成今日的功课，先问一问师妹的进度，日后师父不在她也能帮帮。
萧寒正经的点头：“读完了，姜叔说他要教我道术，其余的要课后才能去顾及，让我主要一心扑在道法上。”
姜祉尹了然的点头：“正好，师父惫懒，你先瞧本书消遣消遣，等晚些时候师父起来了再同他说此事，只怕师父心大，忘得个干净。”说及此，姜祉尹总不免头疼，师父可不是一次两次诓骗她了。
巳时过半，微弱风流刮痧肌肤擦过，引起点寒颤，偶有几片艳绿的叶被风吹落，打着几个旋蹭了下萧寒发尾，飘飘然陷入泥里。
孩子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姜淮这时才睡饱了起身洗漱，去厨房解决了饭食，顺手将碗洗了。
他在拱门边往里探一眼，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相处融洽又十分友爱，姜淮莫名老怀欣慰，真是乖巧的孩子。
姜祉尹是如何发现姜淮醒了的？是她掐点出去做饭，姜淮悠闲大摇大摆坐在前院石桌，慢腾腾的指尖沿摩一青花瓷盏杯壁，品一口里头浓茶。
姜淮瞥一眼日晷，夸赞：“尹儿每日还真是准时。”
姜祉尹冷漠忽视他走进厨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出来，对姜淮道：“别忘了您还要教导师妹。”
姜淮手一顿，掌心拍一下脑袋，恍然想起：“哎呀！你瞅我这记性，多谢尹儿提醒。”姜淮饮完茶水离开前院找萧寒去了。
萧寒还在原位，坐得端正规矩，身边空位是姜祉尹留下的，而她那边的树旁，竖靠一柄通体碧绿幽静的长剑，剑鞘的玄黑包住内里青锋。
“小寒。”姜淮温朗的轻轻唤她。
萧寒放下手中书，眼睛挪开晦涩的文字，抬头看向遮挡的一片阴影，姜淮笑容有些欠兮兮，不怀好意似的。
萧寒默默又将书拿起，挡在面前，挡住眼前的姜淮。
能不能正经点……萧寒不满的吐槽。
姜淮笑眯眯揉揉她脑袋：“和尹儿相处还好么？”
“昨夜和师姐一块睡的。”萧寒用还稚嫩的声线告诉能让姜淮震惊得合不拢嘴的事情。
姜淮面上温朗有一瞬破碎，这两孩子这么合得来？！第一天见面就滚到一张床上了！
姜淮眯起眼笑，怎么有种自家白菜被拱走的错觉，心口梗得慌。
“你在这等等姜叔，我去给你拿适合你看的书，好好研习，有哪里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好歹他要履行承诺，得好好教导萧寒，给死去的萧延一个交代。
姜淮溜走片刻，再回来时手里捧着好几本上了年纪的旧书，轻轻放到桌案：“我听萧兄说，你悟性很高，没受人教导就能读懂前期入学经书，那我就主要教你后期修行需要。”
萧寒面上乖巧的对上他的眼，手上慢慢去挪桌面那堆书到自己跟前：“嗯，我晓得了，会认真学。”
姜淮盯着她和善笑笑，留足空间让她自己专心去研读书中内容，他习惯了当甩手掌柜，姜祉尹这孩子就是上进又好学，还勤勉，比他这个当师父的还成熟可靠。
他敢担保，萧寒不来问他他就不会去问她进度。
姜淮闭着眼，两边唇角高高扬起，像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随性侠客，高兴得人都飘飘然起来。
慢步踱到前院，廊道踩踏声邦邦清闷，他步子迈得小，踩得又缓又轻，一股饭菜烹饪的香气如同小钩子，钓鱼的人无意放出长线，钓得他这条大鱼南北不清。
姜淮嗅着香味就晃到了厨房门口，几乎垂涎欲滴得瞧得见唇角的银光。
“尹儿，厨艺上涨了啊！”姜淮半边身子探进厨房门口，眼焦灼在姜祉尹忙活的小身影上，他肯定是上辈子行善积德才能捡到这么懂事乖巧悟性还高的徒儿。
姜祉尹专心锅里的菜，没回头，在噼里啪啦的油炸声里荡出她清泠好听的稚音：“师父你先出去等着，里头油烟大可险熏着你。”
姜淮听来心里暖意阵阵：“尹儿最心疼师父了~”尾音拖出长长婉转。
姜淮也识趣退了出去，就在院子里等饭菜上桌，喝着热茶乐滋滋。
姜祉尹动作不紧不慢，三菜一汤摆上桌，桌边坐好一大一小两个，等着饭菜，偏健全的人还要她辛苦盛好两碗饭送到他们手边，伺候到底。
捏起袖子蹭掉滑到下巴的汗珠，也上桌和他们一起用饭，自然而然挨着萧寒坐在一块，让姜淮孤家寡人一个。
姜祉尹时不时给她夹菜，萧寒手腕握着太瘦，比她年长却比她还要消瘦，得好好养养身体，身量拔高些才好。
饭后，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看了会书消食便各自忙活各自的事去了，姜祉尹日常练剑，萧寒捡起道法研习，两个孩子乖巧，上进，贪玩也不会胡闹，姜淮躺在躺椅小憩，享受悠闲时光，偶尔接受孩子不解的询问，他也十分耐心的做出回应。
清风庙有一处藏书阁，里头是姜淮近十几年的藏书，他有个小小的收藏癖，爱收集些绝迹古书，对普通书本都是极尽爱护，哪怕弄得皱了些，心口都是有刀在剜肉，心疼得不行。
姜淮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小鲜肉，若是他努努力，只怕孩子真的似萧寒这般大了，可他不争气，虚度光阴，青春用来流浪，余生如何全看天意造化。
而他余生只有一个愿望了，将他这两个徒弟好生教导，一技之长出去也能有个养活自己的手段，不需攀附任何人乞讨。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看着两个徒儿，还能时不时下山寻乐子，他的生活也是有滋有味。
直到后面有一日，姜祉尹主动向它提出想学医术，姜淮学得杂又学得好，全能天赋型修练选手，医术不说天下无双，也是当地无人能赶超的地步。
姜祉尹想跟他学医术他很惊喜也很意外，若是姜祉尹只练就一身好剑术，学得满腹经纶，还真是有亏了她那灵活的脑子，装下的东西定不止这点。
“尹儿，你可想好了？确定要跟师父学医？答应了可不许反悔的。”姜淮语重心长，认真询问姜祉尹的意愿。
姜祉尹学医不是临时起意，初见萧寒那一身血衣她便想，师妹怎会这般瘦弱，风一刮就能倒，又怎会受这么多伤，满身的血，若是她能懂些医术，往后师妹再受伤，她也能搭把手不只是在旁边傻愣愣看着，等一个外人口中的结果。
姜祉尹十分肯定的回答姜淮：“师父，我想学医术，我也不会落下每日的练剑和功课，我想多些本事，能帮助到更多的人。”她又怎好意思说是为了师妹。
姜淮笑得满意，笑得欣慰，笑里不知不觉多了细纹：“好，师父定会倾囊相授。”
彼时，萧寒来到清风庙半年有余，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被姜祉尹好菜好肉伺候，身体拔节很快。
即便姜祉尹也在缓慢生长，到底小她两岁，没到时候，身高遥遥甩了她一大截，很快就高出她一个脑袋，近处看人都得她仰起脑袋。
第一次睡过后，之后的日子多数都是睡在一起，她们都迷恋睡在一起的温暖和安心，尤其是枕着身旁人淡淡馨香的味道入睡，好梦不断。
姜祉尹回到萧寒的寝房，手刚碰上门就从内里打开，萧寒低头看她：“和姜叔聊了些甚么？要这般久？”开始长个的萧寒五官张开就更显威严冷厉，声线也偏向成熟的清冷磁性。
被她自上而下看着，姜祉尹后背渗出层薄汗，她有些怕，说实话。
“我觉得每日学剑术无聊，想学医，日后出门在外遇到什么事也能自个解决。”姜祉尹正正神色，认真答她。
外头风凉，比下一阵凉风先来的，是萧寒的手，纤长的五指将她还小的手完全包裹进去，掌心纹路细腻，掌温滚烫，熨帖她冻得发凉的手。
萧寒对此淡淡“嗯”了一声，姜祉尹想做什么她都支持。
拉着人上床，被子兜头盖上去，将人层层裹进去裹粽子似的。
“姐姐！”姜祉尹脸上婴儿肥未褪，生起闷气鼓鼓囊囊可爱极了。
从被子里探出头，软绵绵嗔怪萧寒的不厚道行径。
萧寒每每这时又笑得直不起腰，笑弯的眉眼仿佛溺着温柔水光，这笑容总让姜祉尹没办法。
笑够了，一只手又会在姜祉尹小脑袋上揉弄，似长辈抚摸小辈的那股爱怜……让姜祉尹羞恼。
“不许揉，你才比我大两岁，我们是同辈！”
“哦~我当然晓得我们是同辈。”嘴上老实回答，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闹了姜祉尹好一阵才肯放过她，这个妹妹逗弄起来越发有趣好玩了，尤其是那羞恼时红扑扑润红的脸，简直让人抵抗不了。
睡一起这般久，最顺手的便是将人搂进怀里，感受怀里滚烫，轻浅呼吸，淡淡缥缈的暖香。
明日开始，姜祉尹的学习任务更为艰苦，学医最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大部分时间和重心都放在学医上，刚入门，姜祉尹常常忙到连午饭都忘了去做，但他们总舍不得去打扰扎根在草药堆里的小身影。
姜祉尹学习速度非常人所能企及，就算是萧寒，也对姜祉尹学习和适应能力表示震撼。
一年时间，她慢慢在姜淮的教导下摸清门路，在两人身上日夜实践感受不同的人脉搏跳动频率和变化。
学医，她便不能只拘于这山上一隅，得下山，尝试更多未被接触的，书中描述的症状，细细思索，做出相应的，正确的诊断。
当她能很好的中和时间管理，山上的伙食，私底下练剑，学医，功课，样样都不落下。
萧寒的道术也在几年间有很大变化，哪怕姜淮只丢给她晦涩难懂的书籍，从没口头教导她多的一句，她也能参透文字里蕴藏着怎样恢宏的道法。
当姜淮无意间瞥一眼看到她下笔顺畅，有模有样临摹个大差不差的样子，姜淮便知道，没什么是他能继续教萧寒的了，剩下的，就是需要她去实践。
姜淮老怀欣慰，看到两个孩子都即将学成，他的任务也即将完成，也能功成身退了。
他……也老了。
“出去闯闯吧。”姜淮对萧寒道。
“师父？”姜祉尹脑袋从碗里抬起，诧异看一眼姜淮。
姜淮笑时，眼尾有了明显细纹，笑容依旧和蔼可亲，无声对着萧寒点了下脑袋，萧寒也十七岁了，是该下山历练一番了。
萧寒明白姜淮的意思，清淡点头：“我明白了。”
这些年，她的气质越发冰冷，温柔也被裹上厚厚的霜，只能从细微举动里品出温柔的余韵，也只有在私底下，唯有姜祉尹能瞧见她冰山下的暖意。
“那我也要去！”姜祉尹这些年和萧寒黏在一起也习惯了，一时间也不想分开。
对于姜祉尹“黏糊糊”的请求萧寒只微微弯了眉眼，等姜淮发话，都以姜淮的安排为准。
姜淮对着姜祉尹轻轻摇头：“你还得过两年才能下山历练，医术也还需精进，你们总要分开适应。”
姜淮发了话，姜祉尹一向乖巧听话，闷闷点头应下：“嗯。”
饭桌再无人开口，气氛莫名沉闷压抑。
当晚，姜淮就定下了萧寒下山的日子，夏至那天。
萧寒下山这天，天上灰蒙蒙，像蒙了一块灰布，阴沉沉挤满了云层，闷雷一声一声在云层上雷动，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她走的时候，天刚亮出一泓橙光，小心翼翼从熟睡的人怀里抽出手臂，桌面留下书信一封，拿上包袱，最后不舍得看一眼姜祉尹，决绝狠心的不告而别。
门被关上的下一刻，姜祉尹从床上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篇:师父x大师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