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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煞神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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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的群山峡谷入口处站着两抹一高一矮身穿铜青色长袍的身影，两人都带着奔波所致的潦草感。
“等等，收拾一下再拜访。”
有些困倦的夙禾伸了伸腰后给简不息整理了一下着装，收拾妥当才满意的收回手。
夙禾转身走到刻着藏药谷三个字的峡谷口，抬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气沉丹田。
“重——萃——道——君——，离悔前来拜访———快快现身！！！”
惊鸟乱飞，声音逐渐传远。
简不息拽了拽师父的衣角，开口问道：“师父我们这样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来宣战的？”
“怎么可能，我这么温和有礼貌怎么就宣战了。”
“……”
夙禾喊了一嗓子后等了一会还不见人来，又清了清嗓子，就在他打算再来一嗓子的时候来人了。
来人正是藏药谷谷主，重萃。
看见重萃出来，夙禾快步上前打招呼：
“重萃道君好久不见，身体近来可好，改天有空好好叙个旧。”
看到面前那嬉皮笑脸的人，重萃头又开始疼了。
“离悔道君先进谷再细说吧，这里不是说事的好地方。”
“不息，跟上为师。”
重萃顺着夙禾的视线瞧见了一个格外瘦弱的孩子。
消瘦的面容，大而黑沉的眼眸，嘴唇苍白，脸颊因灵丹和最近没再饿着气色稍微好了一点，头发极短参差不齐不太好看。
太潦草了。
见了想见的人，重萃也不好在外面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只能先带人进谷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简不息扯着师父的衣袖安静的跟在身后，视线一直落在他摆动的袍角上，没有一点乱看的意思。
‘又是哪家前来求医啊？前不久来了一个还没走，现在又来了一个。’
‘看样子好小啊，太瘦了。’
‘嘘！小点声，小心谷主听见了。’
‘离这么远应该不会吧？’
‘看这人的样子感觉活不久了。’
‘哎呀，你打我干嘛？’
‘别乱说！谷主听见了有你好受的。’
‘我本来就没说错，看那人的样子治不治得好还不好说呢。’
‘哎哟，你别打我了！’
‘都让你小点声了，听见了怎么办？’
‘放心，听不见，你看他们都没反应。’
听得见……
简不息抓着衣袖的手紧了紧。
前方传来交谈声。
“许多年没来这里了，没想到景色更加好看了。”看着谷内景色夙禾不由得感叹一声。
“说笑了，谷内一直未变，是你许久没来，所以陌生了些。”
重萃带着夙禾加快脚步，深怕慢了他就会心血来潮的跑去看药田，到那时怕是要出事了。
简不息眼见着他们越走越快，忙不迭得紧紧拽住夙禾的衣袖，飞快倒腾自己那两条小短腿，就在她快要跟不上的时候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动作，简不息老实吊在自己师父手上，盯着晃动的脚尖看。
唉，一定要长高，至少不能随随便便被人拎着走。
…………
藏药阁
简不息坐在椅子上，乖乖的伸出手去让人把脉。
重萃伸手诊脉，灵力流转，随着灵力的深入，她的眉心也缓缓皱了起来。
重萃收回手，冲眼前坐得乖巧的人温声道：“孩子你先去外边坐着，我跟你师父说几句话。”
简不息看了看自家师父，得到应允后向外走去。
简不息出门就看见外面有个池塘，在她正打算走过去的时候又见远处走来两人。
来人皆身着蓝色衣袍，年长的已经快步进了室内并关上了门，只留下小的在外面。
小的那个穿着一身劲装，水蓝色的衣袍绣有白色飞鸟纹，窄袖用白羽纹护腕收紧，背后背有一把莹白色长剑，长剑整体似是玉质的。
少年面容尚且还有些稚嫩，但已初现日后的俊朗，这时的他像是还未雕刻完成的美玉，那双眼睛尤其的好看。
简不息观察了一眼后收回视线，踱步走至池边蹲下身，安静地盯着池子里的游鱼看。
游鱼在池中荡出一圈圈涟漪，水波往外扩散开来，它们还时不时跳起来在空中转个圈，接着又掉回池子里。
简不息拔了根草，正对着池子出神时听到渐近的脚步声，脚步声踏至身边才停止。
简不息手里转着的草停了停又接着转了起来，并未理会站立在身旁的人。
依旧看不到她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这是姬雪寒再次见到简不息时的想法。
姬雪寒移开视线，渐渐放空思绪盯向池子发起了呆，就这么站在池子边等着自己师父出来。
…………
“如何？”夙禾问的是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不可能。”
重萃怕夙禾不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又补充道：“那孩子身体有办法治，你知道规矩。”
“《回春》是藏药谷内阁心法，非亲传不可学。”
“我可以救，这孩子有天赋，只要拜入我门下，一切困难自然迎刃而解，只是过程要苦一些。”
听了重萃的话，夙禾笑了笑二话不说直接拔剑转身朝外走去。
纯阳子连忙上前把人拦下。
“离悔，先冷静冷静，你好歹听重萃把话说完啊。”
这一言不合就拔剑威胁人的动作到底是跟谁学的！
重萃郑重强调：“心法非亲传不可学，要想她活命只能拜入我门下，你们知道回春的效用，这也就注定了回春不可能交给外人修练。”
“离悔，那孩子你得交给我，藏药谷才是她最好的归处，这样的身体状况让她跟着你必死无疑。”直接果断没有一点拖沓，重萃只看他怎么选了。
夙禾也很决绝：“不可能。”
“不放手，那你就只能看着那孩子死。”
纯阳子夹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有些不知所云。
“所以外面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夙禾：“……”
重萃：“那是女孩，那孩子身体折损严重，生机断掉七成，剩下的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能多活一段时间罢了。”
“如若再不救治，那孩子也就两月可活，也不知离悔这是从哪捡来的孩子，身体败坏成这样。”
眼看离悔提着剑就要往外走去，纯阳子再次上前把人拉住，苦口婆心的劝道：“离悔冷静，冷静啊，重萃话还没说完呢！你倒是听人把话说完啊！”
还能怎么说？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又不肯放手。
重萃有些头疼，但也理解他，正因为理解她才再次放软了语气，想要再劝劝。
“你要知道，光是心法也没用，你就算抢了心法又能怎样？没有药物配合使用，那孩子根本撑不过去，别说是救命了，那是直接要她的命。”
“你若真想救她就把她转交给藏药谷，我必定会让她健健康康的。”
“那是我的徒儿，正儿八经上了祠堂行了礼的。”
“诶，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收了徒不还是能将她逐出师门吗？你把她逐出师门，重萃道君再把她收入门下！事情这不就解决了，双方都皆大欢喜。”
纯阳子话音刚落，一声嗡鸣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一声惊呼。
“哎呀，你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不是我躲得快掉得就不只是头发了”
纯阳子心疼的摸了摸掉落的头发。
“不—可—能！”夙禾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三个字。
他慢慢牵起嘴角提剑就往外走去，这次纯阳子是真的没拦住。
见他气势汹汹的提着剑出去，连起手势都摆好了，纯阳子咬牙追了上去。
“离悔别乱来，你就算把人全砍了又能怎样，你那徒儿就能好了吗？”
简不息看到师父提剑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先前进去的那位蓝袍长者。
夙禾被纯阳子缠烦了，正准备削他两剑让他闭嘴的时候看到自己徒儿走了过来。
夙禾听见她对自己说：“师父，我们回去吧。”
很平静，没有一点想要留下来治病的意思，像是认命了。
简不息怕师父正在气头上没听清又说了一次。
“师父，我们回去吧，回家吧。”
不等夙禾开口重萃先行出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重萃不解，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走了，就只能再活两个月甚至两个月都不到？”
“知道，我能感受到。”
“那你知不知道你留下来就能活下去就不用死了？”
“嗯。”简不息应声后又补充道：“那又怎样。”
什么？
像是听错了，又像是没听清。
院子里静了下来。
简不息重复：“那又怎样。师父他已经带我回了宗门，我有六位师兄，虽然认识时间很短但是师兄他们都很好。”
“我已经拜了师，那就是万灵宗的弟子了，活着那就好好跟着师父师兄修行。”
“死了也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是的，已经很好了，自己不再是无处可去的人了，她已经找到家了。
“你可以活下去的！只要你拜我为师，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拜我为师的。”重萃还没见过不想活下去的人，她过往所见到的都是想要活下去人。
重萃见过太多因为恐惧死亡而竭斯底里的人。
也见过太多因病痛而害怕抛弃从而疑神疑鬼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明知道有机会能活下去却甘愿放弃的人。
“嗯。”
又是这个字，平淡却着实气人。
“你这女娃娃，不过是才拜入万灵宗门下，又没什么感情，为什么宁愿回去等死也不愿重新拜入藏药谷活下去？”纯阳子不解，“难道活下去不好吗？”
“能活下去很好，但是想要活下去是要另拜他人为师的话我不想也不愿，我很喜欢万灵宗。”
“那本心法非亲传不可学，这是规矩我也知道了，所以不能因为我想活就让师父去当那个恶人。”
“师父回去吧，回去跟玄狞师兄道个歉，我再把丹药还给他，这样玄狞师兄就不会再跟师父生气了，师父也可以安心教我们修炼了。”
简不息上前牵住夙禾的手向外走去，拉了拉但是没拉动。
夙禾神色黯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夙禾拉住牵着自己的手想往外走的简不息，蹲下身托起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缓缓解开缠绕在手臂上的布条。
看着露出来的双手及小臂上的疤痕，夙禾眼神明明灭灭，前额轻轻抵上托着的双手缓缓呼出一口气。
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