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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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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
七人拼了命的划水不停往前直行,为的就是不让她那十两银子打水漂。
她呢?
她居然在和旁人闲聊,还笑的很开心的样子。见她这样众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定是把他们忘了。
刚说她除了有些时候做事离谱之外,其它没什么毛病。现在看来必须得给她加上一条健忘。
他们此时看到的场景还得从半日前简不息被炸飞之后说起。
半日前————
“乐向慈!把你的爆破符改进一下 !”
在爆破冲击力的推送下,简不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飞这么快,这么远,还这么省力过。
等我回去就手撕了她!一定要让她把爆破符改进一下,最起码要留个逃跑的时间啊。
简不息在半空慢慢卸下冲击的力道,开始自由飞行。在飞行途中还不小心看见了晦气的东西,忙不迭的快速飞走,根本没给他们喊住自己的机会。
哟!美人啊!
有些人生来便注定万众瞩目。
说的就是简不息避开晦气东西时无意间瞥见的那人。
简不息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并且是目不转睛地那种。
简不息有些好奇的在他所在的竹筏上降落。
“梵音佛子。”
梵音朝着简不息行了一礼并喊道:“女菩萨。”
哈?
简不息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梵音佛子,你口中的女菩萨是在喊我吗?”
梵音轻笑:“叫我梵音便是,正是。”
简不息又问:“你认识我吗?”
梵音摇头:“未曾见过。”
简不息再问:“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还管我叫女菩萨?”
“你值得。”
他一席话说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简不息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就暂时没去想,专心跟他闲聊。
简不息盘腿坐下,撑着脸颊看向梵音,“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一眼就看出你的身份吗?”
“还望女菩萨解答。”
太有礼貌了,她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简不息笑道:“因为你的眼睛,还有你的面貌,你长的就差把悲悯众生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我很好奇,你是万佛寺的佛子,为何你还蓄着发?”
“佛子不过是世间众生对梵音的称呼而已,我未断尘缘,也并未出家,只是修行罢了。”
简不息再次问出了那句他一直未曾回答的话:“为什么你从见到我开始就一直盯着我?我有什么不对吗?”
问完话,她就看见对面打坐的人抬起了他那张悲悯众生的脸看向自己,她听见他说:“如果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扭曲,你待如何?”
不等她回答,他又说:“你这一生不该是这样。”
简不息大笑:“那你觉得我的一生该是如何?”
“大富大贵,一生顺遂。你本该在这一世修成正果。”梵音平静的眼眸注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开心的人。
像是看穿了她的伪装和她藏起来的所有不堪。
“梵音佛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从不说谎。”
简不息勾起嘴角,“你说我的命运被扭曲不该这样,可我却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好。冷暖自知,万事有人记挂,于我而言算是不枉此生,绝对没白活。”
“玄椤!你在干什么?!!!”
呀!这一声怒吼,她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简不息连忙起身向来人挥手,“我被炸了一下,暂时把你们忘记啦,对—不—起——!”
哎呀,她就说忘记什么重要的事了,原来是把他们给忘记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那该死的爆破符必须改进,都快给她炸傻了。
梵音:“那里面有一人本该和你有亲缘。”
简不息:“他们对我来说都是亲人,可不就是亲缘吗。”
梵音右手指尖搭在腕间的珠串上,眸中是她转身毫不犹豫奔向他人的背影。
“我说的是血缘至亲。”
也不知这话她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她奔向伙伴的脚步无一丝滞停,腰间令牌发出的“叮当”碰撞声渐远,梵音的思绪也跟着沉寂下来。
这场对话倒像是一场短暂的梦,一触即散。
有一些东西在这时就已经种下了根,只等生长结出果实的那一天。
“好啊你,我们在后面拼命追赶,只想帮你保住那可怜的十两银子,而你却在这跟小白脸聊天?”
“啪。”的一声,简不息一巴掌捂住妙玉的嘴,低声道:“迟早被你这张嘴害死,什么小白脸,那是梵音佛子!”
柳玉清:“看出来了。”
裴若水:“能看出来。”
乐向阳:“看出什么了?”
乐向慈:“我也没看出来你们看出什么了,所以你们到底看出什么了?”
双胞胎又一次得到众人关爱的目光。
柳玉清面露慈祥的对着他俩说道:“你们俩看看他的脸,看了之后有什么感觉?”
乐向阳:“一看就是好人。”
乐向慈:“感觉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柳玉清:“再仔细看看。”
乐向阳:“我想拜他。”
乐向慈:“我也是。”
柳玉清再次同情的看向路应天:“你辛苦了。”
路应天懒散道:“不辛苦,只是命苦。”
简不息:“那倒不至于。”
路应天:“你来?”
简不息:“确实命苦,你的辛苦没得说。”
妙玉长竿一挥,“我说你们到底要不要拿第一啊?玄椤,你的十两银子不要了吗?”
“拿来吧你!”简不息一把夺过妙玉手里的长竿,换她来掌控竹筏前进的速度。
简不息直接开燃,“我的十两银子绝对不能输掉!”
见她燃起来,后面几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妙玉:“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十两银子就能让她爆发。”
柳玉清:“小师妹一向节俭。”
裴若水:“那如果我们这一场没拿到第一怎么办?”
“……”那太恐怖了。
那是他们不想看到的场景。
乐向慈:“她很穷吗?”
柳玉清:“也不是穷。师妹总能想到很多办法挣钱,但她每次挣的钱都会分给我们。”
“除了分给我们的钱之外,剩下的也不知她到底用在了何处。”
“我们没见她给自己买过什么,她只会花钱给我们买。她所有要用的都会自己去学,学会了再花时间自己做。”
“她根本就不会为自己花钱,哪怕是一文。”
“有一样除外。”裴若水插嘴道。
几人转头看向他问道:“什么?”
“糖葫芦。我见她买过一次,就一文钱,她还犹豫了半天。我问她是不是喜欢吃糖葫芦,喜欢的话我天天给她买。”
“她说不是,她只是想尝尝糖葫芦是什么味道。”
“她就吃过那一次,往后我就没见她吃过了。我后来给她买过一次,她也不吃就那么看着,那时候的师妹好像很不好受,那串糖葫芦最后是我吃了的。”
乐向慈:“我听说她是俗世来的?我先声明,我可没说她坏话!”
柳玉清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不知道?”别说乐向慈了,就连乐向阳都有些不可置信。身为她的师兄,他们居然会不知道。
乐向慈把几人拉远压低声音道:“她的事在一些宗门都传开了,她的评价在那些宗门里并不好。”
她口中的不好只是委婉的说辞,其实是很不好,与夙禾的名声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玉清看向她,声音冷冷道:“那些宗门?”
乐向慈:“她是不是常去斗兽园?能去那里打擂台的人都是被修真界唾弃和看不起的亡命之徒,在那里每打一次擂台就相当于重活一次,指不定哪次就死在里面了。”
路应天低喝:“闭嘴,别说了!”
柳玉清,裴若水,夙缘和妙玉压抑住自己的怒意低声道:“让她说。”
乐向慈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她捂住嘴看向自己的大师兄求助,偏偏那几人一直抓着她不放,非要她说个清楚。
乐向慈发现自己误捅了娄子,都快要急哭了,“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别让我说了。”
“什么别让你说了?”简不息回过头看向她,见她快要哭出来了出声询问道:“你怎么哭了?”
“玄椤,你没事吧?”
“什么?”
妙玉加大音量喊道:“我说你没事吧?!”
简不息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见他面色焦急了然道:“哦,我没事啊,就是爆炸伤到耳朵了,有些耳鸣听不清声音,刚开始凑近了还能听清梵音说的话,现在就有些勉强了。没事,有回春在,过几天就好了。”
我不是说的这个……
妙玉看着她,嘴里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
问什么?
问她明明不是答应过不会再去斗兽园了吗,为什么还会去?还是问她有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或者说问她到底会不会疼?知不知道疼?
“玄椤,我……”
“你什么?大点声我有些听不清。”
我是不是害了你?
“啪嗒。”
简不息慌了,急忙丢下手里的长竿跑向他,“你哭什么啊?我也没打你啊。拿不到第一就算了,十两银子我不要了。”
如果我不跟你说斗兽园就好了。
“妙玉,你别哭啊,怎么还越哭越凶了呢?”
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
“哎呀,我把重萃师父给我的糖分你一半行了吧?”
如果我再有出息一点就好了,如果我再狠一点就好了。
我会让他们通通闭嘴,很快。
简不息看着哭着哭着就突然笑起来的人有些莫名,“妙玉,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我回去就让重萃师父给你扎针,我立马加速!”
妙玉拂过腕间的花片和腰间那枚小鹿铃铛笑了,语调轻柔缓慢的说道:“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而已,善良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简不息皱着眉,妙玉嘴唇开开合合的就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不由问道:“妙玉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玄椤你的第一名要跑了!再不快点你的十两银子就没了!”
简不息这下听到了,她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头,转身继续去划竹筏。
一只渺小如沙砾的紫色虫子爬上了妙玉的指尖,妙玉看着它嘴角缓缓勾起,那副模样光是看见就令人毛骨悚然。
人生有那么多意外,谁能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