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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一百四十四章: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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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离开仁德城,在三里内找了个茶铺坐下。
“呼,出城后果然舒服多了。”简不息像一条风干的鱼,瘫在长凳上。
反正她是不想动了,在城内,走个路都要花很大的力气,浑身骨头都酸了。
“喝茶。”姬雪寒将手中的茶盏放在简不息那方的桌沿上方便她拿取。
喝茶?
听到喝茶两字,简不息瞬间腰板挺直坐起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茶盏问道:“把妙玉卖了都换不来的茶?”
“咔嚓”一声。
妙玉捏碎了手中盘子的一角,盛着的东西还没洒落就被他接住放在桌上。
“我没那么不值钱!”妙玉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一大箱,喝一口撒一壶,给你泡着玩。”
姬雪寒淡淡的说了一句:“土财主。”
妙玉皮笑肉不笑:“不比你,我只是略有薄蓄。”
“略有薄蓄?”简不息好奇道。
妙玉:“区区几条灵脉跟一点散钱而已。”
简不息微笑:“你上句说的什么?”
妙玉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道:“不比你,我只是略有薄蓄而已 ”
简不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玄椤你……”反应过来她的脑回路,妙玉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就是你的,想要就去拿,他们认得你。”
简不息颓废的趴在桌子上,茶喝着也不香了。
“我明明有在努力挣钱,但还是穷。”
说到这,万灵宗几人也有些好奇。
柳玉清:“师妹,你每年挣得不少,日子怎么还过得那么清贫?你挣的连带我们给你的也没见你花过。”
简不息怏怏道:“因为我没钱啊。”
裴若水:“那你钱呢?”
简不息:“用了?”
万灵宗三人齐声道:“用哪了?”
别不是被人骗了。
说到骗……
几人面露不善的看向妙玉。
师妹除了在宗门修炼玩耍,和在宗门庇护的城镇卖东西以外,就只有外出去藏药谷了。
妙玉拍桌而起:“看我干嘛?我的钱撒着玩都撒不完,我会骗她那点?”
话音落下,简不息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啊,对啊,我那点钱不值得骗。”
妙玉愣在当场。
坏了,说错话了。
“不是,玄椤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说你穷,啊不是,你不穷,我是说我不会骗你钱!”
“呵。”
妙玉一听,对姬雪寒怒目而视道:“你来添什么乱?”
姬雪寒慢条斯理的浅嘬一口清茶,淡淡道:“办正事了。”
简不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妙玉,坐下办正事了。”
见妙玉还想解释,简不息补充道:“没生你气,逗你玩的。”
她根本就不在意有人说自己穷,她本来就穷。
这是实话。
妙玉看了简不息好一会,见她真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简不息冲着沉默的温执玉说道:“温执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们听了才知道怎么帮你。”
温执玉颔首敛眸,轻声慢语道:“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兄长,他叫温执书。”
“从小到大,兄长都是我的榜样。他为人谦和有礼、晓读万卷,武艺更是不凡。我总是以超越他为目标,但他太出色了,我再怎么努力也鞭长莫及。”
“我从小就和兄长形影不离,但……”
温执玉抬眸看了一眼乐向慈那张与她哥哥神似的脸,眸中的情绪波动太快,乐向慈根本就来不及看清。
“在父母和师长的督促中,在左邻右舍的比较下,我对兄长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我想,我又不是兄长,我在读书上不如他出色,在其他地方也是比不上他。我知道,我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但是在旁人日日的言语下我开始厌恶。”
“厌恶他们拿我与兄长作比,厌恶他们老是压着我学我不想学的,甚至因为这些我开始厌恶兄长。”
“虽然我从未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但是兄长他察觉到了。”
“没过多久,兄长就请辞了亲友师长,说要离开了。”
“兄长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立于晴空下的兄长笑着对我说他要去任职当教书先生了,他让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父亲和母亲。”
“等我应声后,兄长就走了,走得洒脱,连头都不曾回过。”
“我当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就在想,兄长这么出色的人当教书先生,那他教的学生也一定会很出色吧。”
“兄长离开后每月都会寄回一封家书,上面会写满他的日常和遇到的一些趣事,他什么都写了,唯独没有写他在哪。”
“直到七年前,家书断了。”
“第一个月的时候,我们以为是他有事耽搁了,第二个月家书也未如期到达,在第三个月还未收到家书后,我离家了。”
“我收拾了行囊,顺着那一点点线索一路找去,找到了送信的纳信阁。我最开始找上他们的时候,都说是保密件不能透露,我实在是没办法,就一直守在附近,每日都去问。”
说到这里,温执玉快速眨了眨眼,长舒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我问不出来,但也不敢走,走了就真的找不到兄长了。”
“我在那里磨了很久,幸运的是他们最终还是告诉我了。”
温执玉略带孩子气的笑了笑:“还好我脸皮够厚,还好我坚持下来了。”
“我寻到仁德城后问了好些人,他们都说未曾见过我兄长,可是兄长他明明就是在仁德城寄出的书信啊,就连这里的景物都与他信中说的一模一样,除了那座石亭。”
“我在仁德城寻了一月后突然想起兄长在信中写的那位姑娘。”
“我就又问他们,可否知道林绾儿,知不知道她在哪。但是,自我说出林绾儿的名字开始,他们就对我避之不及,更甚者对我破口大骂。”
温执玉自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的玉壁,转手递给简不息。
“这块玉璧是我在门口捡到的。”
“有人在夜里敲响了屋门,待我开门后就只看见这一块玉璧摆放在台沿上。”
简不息见过的好东西很多,这块玉璧虽不如她身上所佩戴的玉质地好,但也是难得的美玉。
何况这块玉璧形制更为大气简约,明显更适合男儿佩戴。
“这块玉璧是你兄长的?”
温执玉点头,接着说道:“这块玉璧是临行前师长所赠。师长一直很珍爱这块玉璧,正是因为珍爱才会在兄长临行前转赠他。”
“师长说,完璧赠他,也望他完好而归。”
柯宝珠:“这块本该在你兄长身上的玉璧被人放置在你所宿的房屋前,还是这种残缺状,你的兄长恐怕也……”
凶多吉少。
温执玉:“我知道。但没找到他不是吗?只要没找到,那就还有希望,我想带兄长归家,家中长辈和师友都在等他。”
简不息:“那你呢?”
温执玉淡然一笑:“我不重要。”
简不息:“我不喜欢妄自菲薄的人。”
“他们只是在等你兄长归家,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简不息从袖中取出一长条木盒,轻推至温执玉面前。
“打开看看。”
温执玉依言照做,一把戒尺映入眼帘,顷刻间,他克制许久的泪水终究还是溢出眼眶,滴落在木盒盖子上。
“这是我幼时送给兄长的生辰礼……”温执玉声音颤抖,几乎泣不成声。
“哪来的?”
简不息收回手,心里大概有了定夺。
她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有些事还是得等查明一切之后才好跟他一次说清。
柳玉清:“有些事还尚未明清,等一切落定之后你自会知道。现在知道的太多也只是徒增烦恼。”
“是啊。”温执玉神色黯然。
他都等了六年了,不差这一点时间,追问的太紧只会平白惹人生厌。
简不息:“它的主人暂时查无踪迹,但是归还于你也算是物归其所了。”
“收好了,不要再把它弄丢了。”
温执玉握紧手中的戒尺,绷紧的指节透露出他的不平静。
哪怕内心再怎么慌乱,他也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模样,点头回应着简不息说的话。
“拜托诸位了。”
言尽于此,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了,他现在该做的就是留下自己的住址,回去静静等待他们的消息。
温执玉朝着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弯腰埋下身去。
“拜托了。”
帮我找到兄长,我想带他归家。
有很多人都在等他。
“玄椤,能找到吗?”妙玉心里门清,但还是问了。
简不息摇头:“死了,不好找。”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能找到,也只是一具尸骸而已。
乐向慈凑上前问道:“你怎么就确定温执书死了?”
“笨。”何苗苗亮了亮斧子,“如果人还活着,他的东西又怎会出现在外人手上?”
崔萤惊讶道:“三师兄变聪明了?”
何苗苗自信仰头:“我问的。”
“问谁?”她怎么不知道?
“我。”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崔萤耳边响起,崔萤一回头就看到简不息凑近的脸,配上她满脸的颓丧吓了她一跳。
崔萤原地起跳:“你干嘛?吓到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有关于我师妹的。”裴若水摇头晃脑,“师妹,我说的对不对?”
简不息宠溺的揉了揉凑上前的脑袋,应和道:“对,娇娇好聪明啊。”
“欸嘿~”
妙玉没眼看,扭头冲身侧后方跟着的人问道:“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路应天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回道:“不觉得。”
妙玉已经出言提醒,自己人都不当回事,那他何必再多费口舌。
“饿了,是不是该去吃饭了?”简不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已经空了。
“不进城,我们就在外面吃,进去我怕饭还没吃下去就先吐出来了。”
简不息举手 ,“赞成的举手,不赞成的自己想办法解决。”
此话一出,谁还有异议?
全票通过。
简不息晃了晃腰间挂着的牌子,思索片刻后肘击身边人问道:“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妙玉,你知道吗?”
妙玉耸肩:“不重要。”
谁都没有让玄椤吃饭重要。
简不息点头:“那行,等我想起来再说。”
一群人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气势汹汹的一拥而入,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
简不息大手一挥,菜单拍上桌面,“点,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妙玉买单~~~”
妙玉眉尾一挑,不作声只是唇角微勾,盯着掌心上的一对小金人默声轻笑。
真记仇。
不过他养得起。
而远在城主府的某人……
“喂——”
“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
“大师兄!阿慈!简不息!”
“你们快回来啊!”
李管事抬头望着吊在梁上乱荡的人。
“仙师,您这是?”
乐向阳:“他们呢?”
李管事:“还未回来。要不我先放您下来?”
“不!”乐向阳气呼呼的,在房梁上荡得更凶,叫嚣着“我要罪魁祸首亲自把我放下来!”
李管事擦了擦汗,担忧的看了一眼房梁。
您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