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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八章:好姑娘,你做得很好 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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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相识的人和想要守护的人?
妙玉手指隔着衣物触及到端放在胸口的山水牌,内心远没有面上所表现的平静。
忽的,他莫名自嘲一笑。
怪不得她那么迁就你,你赢了。
“先声明,要我跟姬雪寒合作,绝无可能。还有,我们得加快了。”
柳玉清:“你找到师妹了?”
妙玉眼神微暗:“有人拿走了我放在玄椤身上的东西,我很早就感知不到她的位置了。”
如若不是她身上的东西被人取走了,他根本就不会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
越心急,越是找不到。
裴若水探头:“什么东西?”
妙玉忍了又忍,才收着力将面前的脸推开。
“别靠我太近。我在玄椤身上放了一枚蛊,能随时感知到她的位置跟生命力。”
“在进入试炼地之前我还能感知到她,可是在即将进入试炼地的时候感知消失了。进来后恢复了一阵子,现在不行了,有人取走并销毁了我的蛊,我感应不到她了。”
“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何苗苗把脑袋插进两人中间,好奇的询问。
“啪。”妙玉一巴掌将何苗苗打开,成功在他脸上留下印记。
“离我远点。”妙玉收回手,嫌弃的瞥了一眼捂脸痛吟的人,“我在玄椤身上放了小黑紫,它能保护她,只要不出意外,没兽会靠近她。”
焱袭:“这话可不兴说……”
柯宝珠:“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大师兄?”
姬雪寒:“……”
坏了。
虽说姬雪寒为人太过死皮赖脸,老爱缠着玄椤,但是连他都沉默了那就说明这件事绝对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妙玉当机立断再次提速,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玄椤,你最好是给我撑住了。
…………
“你们来啊,我可不怕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兽!我告诉你们,如果不是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你们一起上我都能把你们给轰了!”
哪怕乐向慈自己站都站不起来了,狠话也还是要放的,气势上输了就只能用嘴硬来抵。
“我好命苦啊!大师兄!哥哥!快来救命啊,我真的杀不动了!”
“它们真的好多,我杀不动了,我真的杀不动了——!”
“简不息,你快醒醒啊,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唔。”
乐向慈边嚎边杀,等一切结束旧伤又添新伤。
乐向慈身上再没一块好皮,全是被獠牙啃咬过的伤痕,有些地方吊着的皮肉被灰色烂布条缠好,已经凝上一层血色薄冰。
她身后背着昏睡不醒的简不息,另一边肩膀还拖家带口的挂着一个男人。
竟是一个人硬扛起两人在行走。
仔细一看乐向慈的脸颊上也有好几道撕裂的痕迹,只是脸上太多脏污看不真切而已。
等乐向慈再一次护住了身后人时,雪又开始下了,并且还有一点点结冰的趋势。
乐向慈背着两人想要在冰雹落下来之前找到安身之处。
她已经负重走了十天了,身上的伤也经不起折腾了,更何况辟谷丹和药也所剩不多了。
简不息还好,只是昏睡。另外一人就不妙了,身上的伤不比她少,甚至还更重一些。
药不够两个人使,只能用少许药物吊着他的命,确保他不会死,再多的她也没办法拿出来了。
“乐向慈,坚强,你能做到的,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坚强。”
“你力气大着呢,平时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怎么可能才区区几天就不行了对不对?”
“对对对,乐向慈真厉害。”
“唉,谦虚一点,谦虚一点,我也没那么厉害。”
“哪有,你是最棒、最坚强的,坚强……我撑不住了啊啊啊,大师兄,哥哥,简不息,救救我,我撑不住了。”
乐向慈一个人背着两人走在雪原,精神上的崩溃让她开始发疯。又哭又笑,一路上走走停停,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自说自话的娱乐起来。
苦涩的泪水不停地往下咽,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途中又到过哪些地方,她只知道她快撑不下去了,可是她必须要坚强起来,她还没带他们找到安全的地方。
好疼啊,她真的好疼啊,哪哪都疼。
“简不息,你快醒醒,我要坚持不下去了,呜呜呜…可我不敢停下来,我不敢啊,我不敢。”
她在雪原中崩溃又清醒,清醒又崩溃,除了她的哭声以外就只有风啸声附和着她。
所幸的是她找到了栖身之所,一个大冰洞。虽然冷,但好过在外面风吹雪埋的。
乐向慈在冰穴最深处安置好两人,四处扫荡了一圈。
什么也没有,空的瘆人。
乐向慈坐回简不息身边,觉得不妥又向她靠近了一些。静坐不过片刻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身边吹气,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就开始找事做。
“一、二、三……二百三十六……七百七十七……一千三百三十八……三千九百八十五……”
乐向慈的数数声在冰穴回荡,无边的孤寂跟惊恐无时无刻不在侵袭、蚕食着她的情绪,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她担惊受怕好半响。
“我只靠一会,就一会。”说完,乐向慈就往身后人的怀中缩去,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条疤,两条疤,三条疤……九十六条疤,九十七条疤,九十八条疤,九十九条疤。”
乐向慈把蚕丝手套跟羊皮手套重新给简不息戴了回去,指尖扣着她手套上的纹路自问自答。
“简不息,你手和小臂上共有九十九道疤,哪来的?”
“哦,烧伤啊。那你疼不疼?”
“不疼?怎么可能不疼呢,那么多道疤还那么深,换我得疼死。”说着,乐向慈又往简不息怀中缩了缩,脑袋贴在简不息胸前,侧耳倾听着她的心跳声。
“简不息,我疼。”
“我好疼。”
“你抱抱我好不好?除了大师兄和哥哥没人愿意抱我,你抱抱我好不好?抱了我就不疼了。”
“不抱我?那我抱抱你,我抱抱你你就不疼了。”
“我抱了,你好点了吗?”乐向慈抱紧简不息,脑袋埋在她胸前泪水止不住的淌。
寂寥的冰洞内,唯有抱住怀里的人才会觉得安心,哪怕她毫无意识。
乐向慈放任自己沉溺了一会才从简不息怀中离开,无事可做的她又拿出辟谷丹,一颗一颗的数过去喂下。
“你一颗,他一颗,我一颗,还剩两颗,你一颗,他一颗,我没有。”
“简不息,还剩两颗辟谷丹了,你们还能再多撑三天。”
“我睡一会,天亮了我就起来。”
冰穴里的最后一丝声响也停止了,唯有外面的狂风怒嚎声和冰雹落下的磕碰声。
他们现在很安全,只要待在这里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也不用再面对那些东西了。
嗷呜————
事与愿违,在冰穴的这三天好像把他们最后的一点幸运也消磨殆尽。
乐向慈听到狼嚎弹射而起,手脚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将两人背在身上,趁它们还未完全围上来先一步离开。
“呼哈,呼哈……”人怎么能跑得过土生土长的雪原巨兽,更别说她还背着两个人。
乐向慈不停的奔跑逃窜,她往哪边跑雪狼就往哪边包抄,绝望在心底滋长。
阴森嗜血的兽瞳锁定着她的一举一动,势必要将他们全部拿下,好让它们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灵剑出鞘,剑势如微风拂柳轻柔,又如风掀浪潮打岸峡,强势不可摧,只要沾上那就得碎骨相送。
“你祖宗我啊,不仅仅只是会画符布阵,虽然不如大师兄厉害,但好歹也是学过剑的。”
“我既已亮剑,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哪怕是死,我也得把你们都带下去!”乐向慈嘴上放着狠话,内心默默给自己打气,让自己撑下去。
不知挥剑多少下,也不知斩去多少狼兽,她只能不停地重复挥剑,直到力竭,直到再也拿不起剑。
“简不息对不起,我没杀光。”
砰!
乐向慈力竭倒下,她已经站不起来、也战不了了。
雪白锋利还带着血肉的獠牙渐近,乐向慈也只是翻身挡在地上两人的身前,调整了一下另外一人的姿势。
先吃她吧,吃了她再吃那个男人,万一就吃饱了不会再动她了呢?
寒光近在眼前,她已经能闻到血腥气了,温热的血飞溅到脸上她却感觉不到疼了,是她已经疼到麻木感觉不到了吗?
“好姑娘,你做得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你好好休息,还有,谢谢你。”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回应更快的是眼泪。
脑袋上传来了沉重而又真实的按压感。
不是幻觉,她真的醒了。
战场在简不息醒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长铲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片,如雪崩般进攻的狼群开始退缩,却又在头狼的呼号下继续前进。
简不息每一招都带着摧林荡山海之势,迅猛,强硬,如暴风席卷,破坏力惊人。
火力全开下的她出手狠厉果断,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暴力与血腥交织,身法霸道却又带着独特的美感。
如果何苗苗在这的话,绝对能看得出简不息的出招方式跟裴若水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同的是简不息带着天然的匪气,看起来更强横,下手更加不留情。
简不息听了可能也只是笑笑,她手把手带出来的自然跟她一样。
乐向慈就那么趴在地上,看着她以雷霆万钧的破灭杀招斩灭在场除他们三人以外的所有生命,所过之处肉沫横飞,就连雪都是红的。
等她再次站到自己面前时,乐向慈都还没能从那场杀戮盛宴中回过神来。
趴到简不息背上的时候她才问出那句话。
她说:“简不息,我成功护住你十三天。”
“嗯,真厉害。”
她又说:“你能再夸夸我吗?”
“阿慈是世界上最最最坚强,最最最勇敢的人。”
她还说:“那你能抱抱我吗?”
视线调转,她被紧紧地拥入充满血腥气的怀抱,她被除师兄和哥哥以外的人接受了。
“简不息,我都说了我很有用,我不是消耗品,也不是什么多余的人。”
“嗯,你是阿慈。”
“简不息,我困了。”
“睡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