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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那个时候,我竟从未想过他到底该有多疼?   淡淡的 ...

  •   淡淡的月光从半掩着的窗帘缝隙渗进来,照亮了她掌心里的那枚十字项链。

      歌莉夜蜷缩在床角,视线久久地落在冰凉的银灰色镀层上。在无数个颠沛流离的夜晚,她还是每天习惯性地紧握着它才能安心入睡。

      “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在。”

      记得帝斯凯亲手为她戴上这条十字项链的那个傍晚,两人骑着马停驻在漫坡的草地上。那一刻,仿佛世间所有沉重的东西都暂时退去了。不用去想破碎的家国,更不必去想刀兵相向的往后。

      夕阳的暖光落进他浅蓝色的眼眸里,盛着快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爱意。转瞬间,微温的记忆却又被猩红的血浪撕得粉碎。

      坎佩冬的战旗在阴惨的天空下猎猎作响,军队的马蹄踏碎了故国的城门。她想起了倒在血泊里的娜丽塔,还有整个故土在战火中崩塌的绝望。
      而带来这一切灾难与毁灭的罪魁祸首,正是这枚十字项链的原主人。

      她更用力地收紧了手指,项链的边缘硌进掌心,冰冷的金属被手心的温度一点点地焐热。
      她本来应该把它扔掉的,最好是现在就扔掉。

      窗外的夜色那么深,她只要推开窗把它随手抛出去,明天清晨大概就再也找不到了。又或者扔进壁炉也好,火焰会很快吞掉这枚小小的十字架,连同上面属于那个人的痕迹也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骗子……”

      明明恨透了他带来的血与火,可为什么偏要将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当作唯一的寄托,还要日夜贴身的戴着?
      “我到底在留恋什么?”

      砰!!!!

      歌莉夜自言自语的话语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木门被撞开的巨响,嘈杂又慌乱的喧闹声顺着楼梯滚滚涌了上来。

      “快!!!把门打开!”
      “动作快一点!!”
      “去烧热水,拿干净的纱布!”
      “叫人去找医生啊!!!”

      歌莉夜从床上坐起并站起了身,抬手推开了房门快步走到楼梯口扶着扶手往下望,楼下的大厅已经乱作了一团。

      老管家披着外衣从住处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站在门边指挥着其他的仆从。几人簇拥着半扶半架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深色的外衣被生生撕开了几道狰狞的裂口,大片衣料被暗红的血液浸透,湿沉沉地糊在血肉绽开的皮肉上。浓稠的血水沿着指缝不断滴落,血迹一路从门口绵延到大厅的中央。

      “怎么办……这刀伤太深了!血根本止不住!”
      “医生还在内城!这么晚了,根本赶不过来!”

      第一眼望见那满身淋漓的血迹时,歌莉夜竟一时没有认出他来。直到那人疲惫不堪地偏过头,托礼安那张褪尽了所有血色的苍白侧脸缓缓地露了出来。

      往日里,他眉眼间总漫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可此刻他微垂着头,额前乌黑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被人搀扶着的他勉强动了动唇角,似乎还想像往常那样扯出一点不想让人担心的笑容,可那笑意刚浮上嘴角,就被身体传来的钝痛给压了下去。

      “托礼安大人您先别说话,省着点力气。”
      “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小心一点,我们扶着您回房间里躺下!”

      慌乱中,希娅的余光瞥到了站在二楼扶手旁的那个单薄的身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甚至不顾脚下的血迹快步冲上了楼梯,一把抓住了歌莉夜的手臂。

      “歌莉夜!!”

      希娜也紧接着冲上了楼,声音哽咽又急促地说道。
      “你会治伤的对不对?你能治好戴瑞娜夫人,也一定能治好主人对不对?”
      “求你了,快下来看看他!”
      “托礼安大人流了好多血,他快撑不住了!!”

      歌莉夜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两只沾满了血污的手早已扣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下了楼梯,径直地把她推向了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男人跟前。
      这是歌莉夜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

      “先……先把他放到沙发上吧。”

      以往总是吵吵闹闹的双胞胎姐妹此刻安安静静地围在一旁,其中一个拿着止血药膏的手甚至在不停地发抖。
      歌莉夜缓缓蹲了下去,伸手按上他肩头染透鲜血的外衣。她能感觉到他的胸骨随着呼吸剧烈地上下起伏。那道伤口从肋下狠狠横划至腹部,利刃已然伤到了骨头。

      她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路上有人处理过伤口吗?”

      一旁扶着托礼安的仆从连忙应声答道。
      “在路上临时用粗布用力压住止血,可伤口太深,一直止不住往外渗。”

      “请给我拿剪刀还有针和丝线过来。”

      托礼安原本半阖着的眼缓慢地睁开了。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
      “你怎么……还没睡?”

      歌莉夜抬起眼,撞上了那双半眯着的紫色眼睛。他额头挂满了冷汗,唇角却依然习惯性地悬着那抹浅淡又优雅的笑容。
      “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先别管我了。”

      托礼安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牵扯到了伤口,让他不禁咳了几声。
      “那倒也是。”

      歌莉夜收回了视线,她撕开被血水粘在伤口上的破损纱布,沿着外翻的皮肉边缘按压下去,试图探查骨骼与肌肉的伤势。

      就这么一下,托礼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手指还用力抓住了沙发的边缘,可面前的男人连一声哼都没有发出过。
      这副习惯了忍耐的姿态突然扯出了歌莉夜脑海里某种模糊又熟悉的记忆,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歌莉夜一边用干净的绷带重重按住出血口,一边冷冷地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伤到的?”

      “不小心。”

      听见这三个字,她错愕地抬起眼。
      “你觉得这种伤叫不小心?”

      托礼安的唇角又向上勾了勾,试图维持那份惯有的轻松。
      “那就……”
      “比较不小心。”

      歌莉夜低头重新专注地处理和缝合伤口不再说话,她从希娜手里接过止血药撒在了伤口上,原本一直在笑的男人身子瞬间一阵剧烈地痉挛,脸上所有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疼吗?”

      托礼安沉默了片刻,语气里第一次没了刚才那种轻松的笑意。
      “有一点……”

      歌莉夜抬起头望了他一眼。
      “那你就说疼好了,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托礼安静静地望着她,这次换上了坦诚的笑容。
      “抱歉,习惯了。”

      歌莉夜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另一个人的影子清晰地浮现了上来。
      那个人似乎也总是这样,明明身上压着足以摧垮人的重伤和剧痛,却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把痛楚严严实实地掩在平静的眼底,也绝不肯承认自己会疼。

      她下意识地揉紧了手里的纱布,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替他处理伤口。
      “别因为不想让人担心,就什么事都自己硬撑着。”

      托礼安凝望着她垂下的眼睫,视线久久地落在她稳得过分的手上,等钝痛稍稍褪去,他才重新带着几分笑意缓缓开口。
      “你处理伤口……看上去很熟练。”

      歌莉夜还在缠绕着绷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只满是剑茧的手掌和隐忍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掠过脑海,但她很快压下了片刻的失神,眼睛都没抬一下地答道。
      “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歌莉夜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后,托礼安被两名高大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抬回了三楼的主卧。混乱与嘈杂也随着门外的打扫声渐渐退去,处理完那一身可怖的伤口后,已经过了大半夜了。

      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终于被沉木熏香压下去了很多,但躺在软榻上的托礼安脸色依旧惨白得毫无血色。
      他身上的伤势虽然暂时稳定了下来,却没有到能让人彻底放心的地步,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与肌肉抽搐,让他即使在昏沉中也极不安稳。

      老管家戴瑞娜本打算留下来彻夜看护,歌莉夜也后撤了半步准备顺势离开,可就在她抬眼的那一瞬间,余光掠过了托礼安那过于剧烈起伏的胸膛,唇角也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灰白。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今晚得有人看着。”
      “刚才缝合用的针和线都是家里现成的,虽然有煮过,但比不了缝合伤口的专用针具。这种处理最怕后半夜会起热,明早还是需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她低头将换下的染血纱布一件件收进了托盘。
      “要是后半夜他起了高热,或是伤口再度出血,我会立刻去叫你们的。”

      站在一旁的双胞胎姐妹对视了一眼,慌乱的目光撞在一起。

      “托礼安大人他……他……”

      希娜小心翼翼看向软塌上气息虚弱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急躁地脱口而出。
      “要是主人护送的那批货出了什么问题,后续的事情该怎么办?他们把主人伤成这样,明显不是冲着钱来的!”

      “闭嘴!”

      戴瑞娜夫人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扭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种事情,不是你们该在主人的病榻前谈论的。”

      歌莉夜闻言抬起眼,疑惑地望向了她们。
      “什么货?”

      戴瑞娜生怕这两个人再度多嘴,急匆匆上前抬手催促,她一手一个地压着双胞胎的肩膀并把她们都推出了门外。
      “该回去了!别在这打扰主人休息!”
      “歌莉夜小姐,托礼安大人就拜托你了!”

      杂乱的脚步声向门外退去,房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偌大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壁炉里薪柴燃烧的响声和托礼安沉重的呼吸声。

      歌莉夜有些不解地站在原地,目光缓缓地扫过整间卧室。与外间那些雕刻繁复的装饰不同,托礼安的私人房间庞大却显得有些压抑。

      高耸入穹顶的沉木书架排满了整整两面墙壁,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厚重的皮革典籍以及贴着封条的玻璃器皿。虽然物品数量庞大得令人咂舌,但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丝毫不显混乱。
      案桌上的两个装着流沙的玻璃瓶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看起来和密涅瓦的异瞳女孩所贩卖的星沙瓶竟然有几分相似。

      正当她想要前去探究时,床上突然传来了一声低闷的哼声。失血与剧痛让托礼安难受地动了一下,手臂艰难地想要抬起,却又被歌莉夜轻轻地按住了。

      “别动。”

      托礼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烛光里费力地聚焦,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面孔。
      “歌莉夜……你还在?”

      他望着她疲倦的面容试图撑起身子,一阵强烈的钝痛顺着骨头窜上来,起身的动作不得不僵在半路,肩头无力地倒了回去。
      “快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着。”

      歌莉夜顺手端起一旁的药草与冷水,将毛巾拧干覆在他的额头上。
      “你今晚可能会发热,别太勉强。”

      托礼安仰着头看着她,嘴角艰难地再次向上扯了扯。
      “原来是担心我。”

      歌莉夜冷冷地伸过手去扯起了毯子一把拉到他的颏下给他盖上。
      “我是怕你死在这里,一晚上就都白忙活了。”

      托礼安听到这句话时怔了怔,随后,那双总是带着温柔与优雅的眼睛里掠过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歌莉夜看着那些被缠绕得一圈又一圈的渗血纱布,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做生意。”
      托礼安回答的很快,虽然没多少力气,却可以从腔调里听出了逞强。

      “做什么生意能把自己做成这样?”

      “利润高一点的。”

      托礼安说完便偏过头,半张脸陷在了枕头里缓缓合上了眼。
      歌莉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暗自觉得,这间宅子里的人,每个人似乎都藏着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即使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她只好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清晨的阳光漫过窗棂,夜里残留在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淡金色的光线淌进来落在床沿,也覆在了歌莉夜垂落的发梢上。

      “咚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从二楼传上来,歌莉夜还带着刚睡醒的滞涩抬起了头。

      她先是转头看向了床榻上的托礼安,顺手想要替他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拢一拢,房门就已经被人直接推开了。
      几乎同一时间,托礼安也被这阵动静惊醒了,缓缓睁开了还蒙着一层倦意的眼。

      希娅推门撞了进来,两只手扒着床沿,嘴里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大人,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疼不疼?想不想喝水?我早上去市场买了新鲜的羊奶,就在炉子上温着……”

      “你让开一点!”
      希娜手里端着一个盛着面包和半碗汤的木盘从后面挤上来,直接用胳膊肘把希娅从床边顶开。

      希娅眉头皱了一下,反手推了希娜一把,两个人就那么在床边挤了起来。托盘里的汤液被晃出来了一些,希娜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干什么!汤快洒了!”
      “你都端了一路了还没洒,我推一下就洒了?”

      希娅也瞪了回去,伸手去扶托盘的另一边。
      “早说了我来端,你非要抢!托礼安大人要喝也是喝我温的羊奶,谁要喝你这种淡得跟洗锅的汤水似的玩意!”
      “老管家熬的,你说洗锅的汤水?!”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
      托礼安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脸上带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你们两个再吵,我伤口又要裂开了。”

      两个女孩同时闭上了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哼的一声别开了脸。

      老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侧身绕过她们,将银质的汤碗放在床头的沉木小桌上。她揭开了碗盖,浓郁的牛肉炖汤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你们两个别在大人病榻前嚷嚷,像什么样子。”

      老管家一边低声呵斥着,一边示意双胞胎上前。两个女孩立刻收敛了,小心翼翼地在托礼安的身后垫了两个厚重的靠枕将他半扶着坐了起来。

      歌莉夜安静地站在一旁,她看着希娅和希娜为了谁去拧干毛巾而互相推搡,看着老管家温柔地拿着手帕拭去托礼安额头上的虚汗,还有那个商人虽然一身的伤,眼神里却全是放松与惬意。

      她的视线在这一幕温馨的喧闹中渐渐凝固住了。某种微弱却又无比锋利的震颤,悄无声息在她胸腔深处划出了一道口子。

      原来……一个人受伤之后,是可以有这么多人围上来的。他们那么在乎他,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会感觉到疼的普通人。

      风顺着窗缝吹进来,撩动了歌莉夜耳侧的蓝色发丝。
      在这一片欢声笑语的氛围里,一个不合时宜的记忆片段,毫无征兆地从她脑海深处漫溢了出来。

      那天深夜里,旧宅的窗外下着滂沱的大雨,雨水从屋檐上泼下来,把整个后院浇得哗啦啦的响,楼下房门的开合声把她从浅睡中惊醒了。
      她披起外衣走出房间,整个一楼的客厅漆黑一片,唯有桌案上的一截残烛燃着微光,门缝漏进来的雨风把烛火吹得摇摇晃晃的。

      帝斯凯独自一人坐在案桌旁,大半个身子隐在了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还穿着被雨水浸透的斗篷,深色的布料边缘还在不停地往地板滴着水。

      他的右臂搭在桌沿,袖子卷到了肘弯上方,暗红色的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了手肘处,有几处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肉上,勒出来的边缘陷进了皮肤里。
      他皱眉垂着眼,正用左手去拆开那些绷带,揭到和伤口粘住的地方悬停了一会,屏息了几秒后再一点点缓慢地拉扯。

      歌莉夜看到他的额角挂满了被烛火映得亮晶晶的冷汗,肩膀也在颤抖着,每剥离一点和绷带连粘的皮肉,他的牙关就咬得更紧一些。

      帝斯凯突然觉察到了门框边站着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弯起了嘴角看着她,雨水顺着金发淌了下来。

      “吵醒你了?”

      歌莉夜沉默着转身去取来了柜子上的药箱放在一旁准备帮他包扎,没等盖子掀开,帝斯凯便伸出左手轻轻按住了箱盖。

      他仰起青白失血的脸庞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睛里依旧带着温和的安抚。
      “太晚了,伤口不好看,会吓着你的。回去睡吧,我自己弄好就来。”

      歌莉夜立在原地,看着他轻轻推开了药箱,又再度低头继续拆解那些绷带。他的左手动作不太稳,撕到最后一层血痂时还颤了一下,他只是闷哼了一声,用拳头抵住桌面停在那里喘了几下,血从伤口里往外流,顺着手腕滴到了地上。

      “我来帮你。”

      歌莉夜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上前一步重新掀开了药箱取出一条干净的纱布,不顾他的话上手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然而帝斯凯这一次并没有再阻拦。他垂着头坐在原处,大抵是真的没有力气再逞强了。

      在歌莉夜的记忆里,关于帝斯凯的一切,都与战神、杀戮、无所不能这些庞大的词汇捆绑在一起。可唯独在她面前,他永远收敛着锋芒与伤痕。
      而直到这一刻,她看着眼前的托礼安被众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牵挂与照顾,歌莉夜才第一次意识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神,也是由骨肉长成的。

      皮肉被割开的时候,他也一样会觉得很疼吧?他只是从来没有得到过普通人受伤时该有的照顾,也从来没人教过他,原来受伤之后,是可以有人围上来嘘寒问暖的。

      “歌莉夜小姐?”

      老管家把一杯温热的羊奶塞进了她手里。热度从杯壁传进掌心,她才回过神来。
      “昨晚真是多亏了你,守了托礼安大人一整夜,快回房去吃点东西休息吧。”

      歌莉夜的余光扫过虚弱地倚在枕上的托礼安,希娅和希娜又在他床边吵了起来,他看着争执的两个女孩,嘴角牵起了一道纵容又无可奈何的笑意。

      她的手掌再次按住了内衬里那枚银色十字项链。冰冷的镀层贴着心口,纷乱的心绪也跟着往下坠。
      她抬起头看向了那扇高耸的拱窗,窗外是广袤蔚蓝的天空,而在遥远的坎佩冬内城深处,宏伟的宫殿正耸立在阳光之下。

      “那个时候……”

      歌莉夜轻声的对着空气低语。
      “我竟从未想过……他到底该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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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更新了人设卡,快来看看呀~* 作者在认真梳理后续剧情、打磨细节ing 故事还在继续,人物也都有他们该走的路,我会一点点把最完整的内容写出来。 感谢大家耐心等待,绝不烂尾,绝不弃坑。 *本作全文原创,禁止AI抓取与素材收录仿写、谢绝AI模型训练及自动搬运,感谢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