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墓碑在那刻化成了灰》暮色朽梦

16、消失4 1. 楼

　　1.
　　楼叶嘉昏昏沉沉地在宾馆呆了快一星期，要不是楼志宇来找她，楼叶嘉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楼志宇在宾馆楼下喊，声音太大，被宾馆老板语气不耐的骂了。
　　楼志宇下意识噤声。
　　抬头看楼上，楼叶嘉头发披散的倚在窗口处，看着楼下的楼志宇。
　　“喊什么？”
　　楼志宇挥着手，指着手里的手机，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
　　楼叶嘉看了眼手机，点开楼志宇的对话框。
　　楼志宇：［姐，刘峰出事了！］
　　楼志宇：［听说他昨天去喝酒，喝多了被拉去赌牌，回来的时候路过杨树林，不知道是不是走错了路，掉进了那个废弃水库。］
　　楼志宇：［人救上来时，人都泡白了。］
　　底下的信息，楼叶嘉没有再看。
　　回了一句：
　　［悦喜呢？怎么样？］
　　楼志宇低头，迅速打字：
　　［悦喜姐还好，就是情绪看着低落了些。］
　　楼叶嘉：［那就好。］
　　楼叶嘉：［有时间我去看看她。］
　　楼志宇：［现在不去吗？］
　　楼叶嘉：［不了。］
　　楼志宇来了一趟，又走了。
　　2.
　　刘家的丧事办得很大，在镇上办的。请了专业的队伍，整整吹了七天。
　　最后一天下葬的时候，楼叶嘉悄悄地去了，穿了一身灰色的大衣，围了围巾，鼻子以下被包裹进围巾里面，鼻尖冻得通红。
　　她站在路旁。一行人吹吹打打的路过，楼悦喜走在最前面，往后是刘峰的父亲。
　　一路看过去，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尽相同。
　　最后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楼悦喜的脸上。她穿着孝衣，腰际的草绳拖着地，孝帽将她的头发全拢了进去，满面的麻木和冷漠。
　　可深藏眼底的讥讽与高兴却藏也藏不住。
　　她抱着刘峰的照片，一步一步往前走。
　　没有人特地去瞧她的神色。
　　只当是失去了一个丈夫的女人伤心到没了眼泪罢了。
　　楼叶嘉等着丧队走远，才抬脚往回走。
　　她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知情的那个楼小军。
　　3.
　　楼小军快被吓死了。
　　他窝在自己的家里，盯着面前的八万块钱愣神。
　　他只是拉着刘峰去赌牌，然后拖口把人送回家，以此来再转一笔。他把人引到杨树林后，把人往那一扔就走了。没想到，第二天却传来了刘峰的死讯。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他把人引到杨树林后，刘峰被冻醒了。天太黑，或许他迷了路，转向走到了废弃水库那边。
　　他知道那边的废弃水库很深，夜晚没有月光的话，完全是一大片黑暗，连路都看不清。刘峰为什么会走到那边？
　　这个钱！是杀人的钱！
　　那个女人给自己的报酬吗？楼小军的目光越来越惊恐。
　　他只是引了个路，却间接害死了人。
　　4.
　　“咚咚？”
　　楼小军吓了一大跳。过了好久，等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离开，楼小军才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门口，“吱噶”一声拉开门。
　　门口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楼梯阶上放了几卷红钞。
　　楼小军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什么人，他立马蹲下身去捡钱，手指头沾了星点唾沫，一张一张点钱。
　　一共五万，不多不少。
　　中间还夹了一张白纸，上面用剪贴下来的字贴着：
　　不要乱说话
　　楼小军鬼祟地看了附近，确实没看到人，才揣着钱回到了自己屋里。
　　他的情绪显然放松下来。
　　他只是没有给刘峰送到家而已，算不上杀人。
　　他如此安慰自己。
　　楼小军把钱放进铁盒内，塞进了床底下。
　　他在空荡荡的土泥瓦房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用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白得了十几万，又可以去大赚一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