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抹糖》初柠之

90、第九十章

　　叶寻尧有些失望，打算换一家，出来时看到两名女生同样一脸失望的表情。
　　“啊，不是我推……”
　　“抱歉，我手气时好时坏。”
　　“没事，有钱再赌！”齐肩发女生看到叶寻尧要走，叫住他：“哎叶寻尧，你没找要你想要的吗？”
　　叶寻尧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嗯，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老板：“小伙子，想要什么东西没有？跟我说，我看能不能进。”
　　“不用了，谢谢老板。”
　　这种小玩意，是自己要求太高，哪好意思说啊。
　　叶寻尧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社恐买东西的大尴尬，快步离开。
　　既然这家店没有，那其他文具店也大概没有符合他要求的，他就沿街走，最终目的地暂定永盛，那是最后准备——听说那里有些小作坊，可以一试。
　　如果说叶寻尧想要定制什么，网上就能搞定，但那不是即时的，而且亲自动手做的礼物才更有意义。
　　暖阳融雪，比下雪时更冷，叶寻尧没戴围巾，偶尔被风一吹脖间还有些冷，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间点，出来晃的基本都是三五成群的小孩，作业不多、假期长，有的是时间在外玩耍。
　　进入一家小型综合超市，叶寻尧径直去了“手工专区”，各种纸折的、木头做的制品陈列在货架上，琳琅满目，但放眼望去全是成品，叶寻尧都不想要。
　　“大哥哥，”一个看着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轻拽了下他衣服，“能帮我拿一下木头飞机吗？”
　　有木头飞机的那一层就在叶寻尧眼前，他拿了其中一款，刚要给她，她就说：“不对不对，是旁边那个，民航飞机。”
　　叶寻尧心说现在小孩懂这么多？放下手里的战斗机，拿了架民航给她。
　　“谢谢大哥哥！”
　　“不客气。”
　　小女孩脆生生的音色和甜甜的笑容打动了叶寻尧，他顺嘴问了句：“小妹妹，你是很喜欢飞机吗？”
　　小女孩却摇头：“不是我喜欢，是我哥哥喜欢。”
　　叶寻尧一愣。
　　“是……买给你哥哥的生日礼物吗？”他又问。
　　小女孩又摇头：“不是生日礼物，是新年礼物。他很喜欢飞机，说长大后想当机长，要开飞机带我们旅游！”
　　叶寻尧勉强笑着：“新年礼物为什么今天才送呀？”
　　“唔，这是拿我压岁钱买的，前几天太冷了，爸爸妈妈不让我出来，”小女孩抱着飞机，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动作，“嘘，我偷偷跑出来的，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们？”
　　“嗯，我哥哥一个，我妈妈一个，我爸爸一个，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叶寻尧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曾说要给他爸妈买礼物，家里亲戚一听，纷纷逗他说自己也想要。
　　他想自己一个小男子汉，要大方，就都答应了，结果还没买，他们就先算起了自己想要的物品的价格，故意说得贵、还一件又一件，他心疼自己来之不易的压岁钱，“哇”一声哭了，说不买了不买了、谁都不给买了。
　　小女孩抱个飞机都费劲，还要给一大家子买礼物，叶寻尧干脆陪着她买，好在她目标明确，提前写了个清单，很快叶寻尧手里就提满了玩偶、帽子、捶背的棒子等等，只是小女孩坚持要将那有些重量的木制飞机模型抱在怀里。
　　叶寻尧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在玩具区里买个带颜色的，小女孩回答说因为哥哥已经有那些了，自己要买个独一无二的送给他。
　　晃了一圈都没什么想买的，叶寻尧就在收银台旁边拿了几根棒棒糖，又顺手拿了一盒那东西。
　　小女孩的东西还在逐一扫条形码，她抬头问叶寻尧：“大哥哥，你拿的是口香糖吗？”
　　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姑娘，闻言扫了一眼，笑笑没说话。
　　叶寻尧颇为尴尬，硬着头皮说：“是啊。”
　　小女孩：“那能帮我拿一下吗？我想吃。”
　　叶寻尧：“……”
　　叶寻尧给她拿了下面一排的一盒包装颜色很像的真口香糖，顶着发烫的耳朵对收银员说：“算我的。”
　　“大哥哥你不是说帮我拿的吗！？”
　　小女孩显然会错意了，收银员边忍笑边扫码边听这个“大哥哥”解释：“……不是妹妹，我是说这口香糖钱算我的，东西是你的，我请你吃的。”
　　“不行，哥哥说了，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小女孩想了想，又补充：“尤其是男孩子。”
　　收银员忍不住了，开口道：“小妹妹，这么帅的男孩子你忍心拒绝吗？”
　　“嗯……”小女孩仔细看了叶寻尧一番，最终说：“没有我哥哥帅！”
　　收银员轻笑起来，又对叶寻尧说“不好意思”，然后继续笑，叶寻尧尬笑几声，只想赶快离开。
　　这么多东西一个小朋友也拿不了，叶寻尧便问她家长电话，打电话叫人来接她。
　　“不行！”小女孩抱着飞机道，“爸爸妈妈知道了会骂我的，说我一个人跑出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哥哥的电话号码，他不会骂我！”
　　“你哥哥多大？”
　　“十三岁！”
　　叶寻尧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心想十三岁的男生应该可以提得动，便按照小女孩给的号码拨打了电话。
　　“喂？哥哥，是我！”
　　“哎呀我没乱跑，我在小超市呢。有个大哥哥人超好，帮我拿东西还说要请我吃香糖！不过我没让他付钱，是我自己付的。”
　　“嗯嗯，你快来，我们就在小超市门口！”
　　她哥哥过来后，带着她一起向叶寻尧道了谢，叶寻尧摆手说没事，目送他们往右渐行渐远。
　　哥哥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揉揉妹妹的脑袋，妹妹手里还抱着那架飞机模型，神采飞扬地跟哥哥说话，走路一蹦一跳，两条小麻花瓣在空气中一甩一甩，手却很稳地不让民航模型有一丁点儿掉下去的迹象。
　　这种其乐融融的兄妹关系，大概很多人都羡慕吧。叶寻尧想。
　　他正打算去永盛看看，严司决电话就来了。
　　叶寻尧：“喂？你醒了？”
　　“尧尧，是我爸给你的本子吗？”
　　叶寻尧一愣，心想他怎么会去翻那个抽屉？
　　“我想洗澡，想穿你的睡衣，找到了。”
　　叶寻尧：“……你干嘛要穿我的睡衣？”
　　严司决：“因为想穿老婆的衣服。”
　　叶寻尧：“……”
　　叶寻尧：“是你爸给的，昨天，我怕影响你情绪，就没拿出来。”
　　“没什么事，不过幸好没和你一起看。”
　　“为什么？”
　　“因为这上面记录的主要是我三岁以前的事，你看了肯定要笑我。”
　　“你这么一说我就很想看了！”叶寻尧不由自主地去想小时候的严司决是什么模样——冷酷？奶萌？还是奶凶？”
　　“喂，尧尧，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没有，怎么会呢。”
　　只不过是肖想了一下幼儿时期的男朋友！
　　“那你快回来，我想你了。”
　　他说到做到，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就回到桃花小区，只不过中途，还是没忍住补买了个润滑剂。
　　到家时严司决正在热菜，听到动静一探头，问：“这么快？”
　　“这不是看你着急吗？”一进门叶寻尧就脱了厚重的羽绒服，开了客厅空调，往房里走去。
　　严司决：“你买什么了？”
　　“棒棒糖。”叶寻尧捞出几个朝他晃了晃，“当然，想吃得经过我允许。”
　　肯定不止。严司决想。
　　不过……
　　东西是买回来了，什么时候写呢？他跟严司决每天形影不离的，就算去了学校也是同桌，根本设机会偷偷写啊！
　　叶寻尧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太狭隘了——原本的目的是哄人，恰巧想到了写情书，如果这个行不通，可以换嘛。
　　于是他把信封套装和钢笔放进自己书包最里层，把那两样东西放在床头柜的上层抽屉，心安理得地出去等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