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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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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严思倩才反应过来:尧哥在因为严司决手机关机生气??
“严司决,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再关机吗?”叶寻尧压在他身上说。
严司决满脸无辜:“我没有——说我不再主动关机,是说不会让你找不到我,我关机的时候,你已经进来牵我走了。”
叶寻尧愣了愣,努力回想当时他俩“约定”的情景,严司决亲了他一下,说:“去年元旦假的时候,我去永盛学做蛋糕,不想被催回家,就把手机关机了,你急得到处询问、到处找我,还说‘不要惊喜,只想要我’。”
“我——”叶寻尧都快忘了,他这么一说才有些印象,但想起来的都是当时心慌、焦躁又无力的感觉,哪里有这些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暧昧之语。
“咱俩那个时候还没在一起,你别想忽悠我。”叶寻尧说。
“你的意思是想反悔吗?”严司决曲起长腿,将他的“退路”阻断。
“没有。”叶寻尧大概是想起来了,板着个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明天去看心理医生,手机开机。”
“不要。”
“啧,你要什么小孩子脾气?”叶寻尧气的同时,又觉得他那个闷闷的“不要”很可爱——真是疯得没救。
这番话像是启发了严司决,他盘起腿,倾身抱住叶寻尧,脸颊蹭了蹭他的,低声说:“在你这里,我不能耍小孩子脾气吗?”
叶寻尧:“……”
“严司决,”叶寻尧顶着快熟透的脑袋,一字一句道,“你再撒娇,老子真的干你。”
此时的叶寻尧在严司决眼里是“三好”:好凶,好软,好可爱。
严司决伸手关掉床头灯,一翻身侧躺下,抱着他黏糊道:“睡吧,我困了。”
叶寻尧窃喜:“怎么,你怕了?”
“嗯,怕你□□失禁。”
叶寻尧:“…………………”
“我操你他妈变态啊!!!”叶寻尧疯狂挣扎,“你放开我!!!”
严司决就随口一说逗逗他,本来也没用劲,闻言直接松开,轻笑一阵。
叶寻尧听得毛骨悚然,是真的怕严司决说到做到——那样的话他也太丢脸了!!!
看着他迅速跑下床,严司决道:“要出去的话穿衣服,别着凉了。”
“装模作样、衣冠禽兽!”
他一边控诉,一边随手从衣帽架上捞过一件大衣冲了出去。
那件大衣是严司决的——准确来说,今天中午洗完澡之后他穿的衣服全都是严司决的。
严司决笑了笑,居然直的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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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叶寻尧想起被打岔忘掉的看心理医生的事,陪着严司决一起去了。
情况并不算严重,其中很大原因在于叶寻尧对他的关怀,自卑这一点已基本消除,剩下的,就是童年创伤了。
叶寻尧跟他商量,说什么时候能跟他妹妹好好聊聊,严司决却百般推辞,说再给他一点时间。
叶寻尧也不想逼他,况且他也知道,这离两人爆发才几天?都说不想看见她,不回家了,估计一段时间内是真不想看见她哪怕一个影子了,
过年这几天家里要走亲戚,叶寻尧不能不回去,又因为要应付七大姑八大姨不能带严司决,这期间严司决就只能待在桃花小区十号楼的一个空房子里。
——严家因为长子“出走”,父亲与长女关系也因此而略微尴尬,过年期间闭门谢客,对外宣称长女生病需静养。于是严思倩这几天的活动范围也就被限在了家里。
严济还找过叶寻尧一回,问他最近有没有跟严司决联系,他说有,他们有个主要交流学习的群,这个寒假是他们高考前最后一次长假,大家经常开语音一块儿讨论。
严济:“只交流学习吗?你们不聊天什么的?”
叶寻尧拿不定他什么意思,双手放在桌下不安地扣着,“很少,毕竟以学习为主。”
“你们私交好像很不错?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跟他私交的确不错,但这寒假我们也没约出来玩过,电话也很少打,单从日常文字聊天,我没觉得他有什么异常。”
叶寻尧假装不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紧接着问了句:“叔叔,他怎么了吗?”
严济表情一直很凝重,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道:“他前几天又跟他妹妹吵架,离家出走了,应该一直在桃花小区住着。我想知道,你那个什么拥抱疗法,有疗效吗?”
当然有,他都快被抱出一见面就想抱严司决的冲动了。叶寻尧心说。
“有的,他变得比以前自信不少,我们班主任还说他变外向了。不过……”叶寻尧故意皱眉,道,“他怎么会离家出走?吵得很凶吗?”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当时我在公司,他应该是在桃花小区,他妹妹去找他——”严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等下,思倩跟我说他在你住的那个房子里,吵架的时候你也在,你怎么会不知道?”
靠,忘了严思倩会跟他说……
“啊,我以为是那天之后又吵了一次。”叶寻尧硬着头皮说。
严济似乎是信了,摇摇头,道:“没有就是你看到的那次。他说他不回来了,而且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他平时周假也不回,但是……他手机不定时关机,我怕他出事啊。”
叶寻尧没想到,看上去如此严肃又好面子的严济,竟会如此直白地表达对儿子的担心,还是对着他儿子的朋友、一个外人。
“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跟你说吗?”严济问。
“说了一点,但没说不回家的事。他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好多问。”
“能不能……”严济垂眸,两手交握,“能不能请你帮帮他,必要的时候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我……希望他能健康长大。”
要不是曾目睹过严济是怎么对严司决的,他真的要被感动哭了。
这个场景,未免有些讽刺。
“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肯定会帮他。但是——”叶寻尧拳头紧了紧,“我不确定他是否接受我的帮助——倾诉只能暂时缓解,如果他不愿让我深挖,翻出他心底的死结、只想逃避的话,那我爱莫能助。”
严济却仿佛只听到了他的第一句话,笑了下,“什么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在搞对象。”
叶寻尧大吃一惊:“什、什么?叔叔您、您怎么……”
“很早之前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了。那天你俩打闹他在我面前说的挚友我可还没忘——这么多年来,他身边从来没出现过让他笑得这么开心的人。”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还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好吧,是有点暧昧。叶寻尧心说。
“上个月我还问过他你俩是什么关系,”严济蹙了下眉,“他居然不承认你们在搞对象,一个劲儿地避重就轻,是怕我不同意吗?”
“可能……是?我妈问我的时候我也怕,因为是同性恋,我怕她无法接受。”
“其实一开始我也无法接受,甚至那天问他、怀疑你俩的时候都是。”严济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有些落寞,“直到我对比了一下他跟你熟络前后的表现,也试着了解这个群体,我发现,可能没有谁比你更适合陪在他身边了。”
“适合”一词固然不错,但叶寻尧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且,”严济接着道,“他母亲的遗物我一直不敢碰,某天偶然从一个抽屉的最底下翻到一个本子,我翻开一看我才知道,那是我爱人的日记,上面记载了我们家每天发生的事,主要是写两个孩子的。”
“我只看了几页就不敢再看了,但我又想多看两眼、把它看完,因为我发现我对这两个孩子的了解都浮于表面,几乎不知道他们真正想要什么,尤其是司决。”
“他太能藏事,才十来岁的年纪就成天闷闷不乐,问他他也只会说没事、别管我当时居然还想着,嗯,独立,是好事。现在想想,挺愚蠢的。”
叶寻尧静静听着,同时心里也在想,严济跟他说这些,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同意并且打算将严司决托付给他了?
好家伙,敢情这真是一部大型·复杂·情感伦理剧啊。
可是生活,不就是如此吗?
人情社会,复杂是它的基本特点。
就像现在,谁能想到原以为只是和(男)朋友父亲谈论其近况如何,后来就暴露恋情并听着“托付”了呢?
而一个多月以前,严济还无法接受;现在,却能心平气和、诚心诚意地与他交流。严济:“我爱人的日记本有很多,直到最近我才看完——寻尧,你觉得,我要不要把这些给司决看?”
被突然 cue 到,叶寻尧甚是慌乱:“啊、这个,您问我……我觉得……这……”
他慌乱的原因不只是一时走神,更是那个称呼——这基本表明,他已经接受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毕竟,以前都是生疏地喊全名。
“思倩看过一本,哭得稀里哗啦的。”严济说,“我爱人在走之前还分别给我们一人留了一封信,他们两个的我一直没有动,也一直没给他们,直到上个月。因为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能承受住,但后来发现,最脆弱的是我。”
“给我的那封信中提到过我对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一直疏忽了,去年重新看一遍我才重视——我说这么多,也可以归结为一点:我希望你们开心快乐地活着,无所谓早不早恋,同不同性恋或者恋不恋了。”
……“活着”?一般不都说“生活”吗?
叶寻尧正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结果严济下一句就是:“一中最近有个孩子跳楼,好像就是因为同性恋被撞破、还被人造谣一堆乱七八糟的……”
“什么时候的事?高几的?我怎么不知道?”
“两周前,高二的,在家那栋楼天台跳的——当然了,这事跟学校没什么关系,只是家里人嫌丢人,拼命地压消息,我也是听我一个警局朋友说的,他比较八卦,跟我讲了个大概。”
天台,又是天台。
云妮是从天台一跃而下,那天梦里的严司决也是在天台上,他同他一起下坠。现在身边又出现了这种事,还有那熟悉的造谣……
暖气充足的咖啡厅里,叶寻尧给自己想得浑身冒冷汗,打了个激灵。
见他似有些害怕,严济安抚道:“不用怕,你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没违法乱纪,我会是你们的后盾。”
要让严济说出这番话,没有他对孩子的关爱、对爱人留言的感悟以及对叶寻尧的信任,根本不可能。
叶寻尧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叔叔。”
“所以日记……”严济又将话题绕回,“要不你带给他看看?我带了第一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磁扣本,巴掌大点,封面主体颜色是绿色,上面有只鹿正站在森林中间,低头亲吻草地。
叶寻尧犹豫地接过他递来的本子,询问道:“我是直接告诉他这是阿姨的日记,还是让他自己先翻开看看?”
“由你决定。”严济扯起一抹略显勉强的笑,“你是他男……朋友,你可以选择打直球,也可以先保持点神秘感。”
叶寻尧:“……”
他怎么觉得严济这笑有点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