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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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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司决的唇停留在他胸口的一点前,又离远了些,“不行,你今天还得回去……”
叶寻尧却把他按近了些:“没事,我早就说过了,寒假里会经常在桃花小区,过了六点没见回就说明我在这边睡。他们都知道,嘴也很严,你放心。”
他犹豫一下,还是说了:“不用担心伤害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死’在你身上我也心甘情愿……”
严司决封住他的唇,佯装生气道:“不许说这种话。我不会伤害你,你也不许伤害自己……”
“我爱你,严司决。”叶寻尧望进他通红却澄澈的眼睛,“这才是我想说的。”扑通、扑通,他的心防总是轻而易举被叶寻尧攻破,所有理智仅凭他一句话就能被湮灭。
唇齿,耳朵,脖颈,□□,所有能被触及到的地方,都留下了两人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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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十五,叶寻尧睡醒了,发现身边没人,张口要喊,嗓子却一阵干裤,还没发出声音,就猛咳了起来。
“尧尧!”严司决从门外冲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热水,“尧尧,先喝点水。”
叶寻尧被他扶着坐起来喝水,好多了,说:“你心情好些了吗?”
严司决哪能想到,他醒后第一句话是这个。
“不好。”严司决把杯子放在床头柜,跪在床上抱住他,“我太禽兽了,我忏悔。”
叶寻尧被逗笑,笑着笑着不知扯到哪里,抽了口气。
“……司决,你做饭了吗?”
“我煮了皮蛋瘦肉粥,应该差不多了。”
“那行,正好我饿了。”
他说着就要下来,严司决站在一边护着他,说:“要不你别下来了,我端过来喂你。”
叶寻尧冷哼一声:“瞧不起谁呢?”
他不需要扶,披上厚棉服就出了房门。
只不过有点慢,走路姿势也不太自然。
坐下的瞬间,屁股传来痛楚,硬生生被他忍住,在严司决问他要不要加个垫子时,他堪堪挤出一丝笑容,好像又带有嘲讽,唇缝中挤出一句话:“老子没那么弱。”
他这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严司决想起了几小时前把他按在壁砖上,从后面让他叫出来的时候。
兴奋,羞耻,压抑,叶寻尧一边不愿轻易屈服,一边又想让他尽兴……
停。严司决心里自嘲,不是说忏悔么,怎么还回味起来了。
“司决,你在想什么?”
“没。”严司决立刻敛起仍在缠绵的情思,“好吃吗?”
“嗯,很鲜。”叶寻尧舀起一勺裹着皮蛋块与瘦肉丝的温热白粥送进嘴里,正色道,“之前被你跳过去了,这次不能再逃了。”
严司决神色一僵:“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叶寻尧紧紧盯着他,仿佛在教训一位不听话的病人,“我之前让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是给你自由,给你选择权,希望你自在些。但矛盾积压太久,陡然爆发而不解决——或者说不好好解决,又会为下一次矛盾埋下隐患。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以前接触这些,他都觉得这是别人的家事,就算再怎么义愤填膺,他也只能安慰别人、提个建议,至于对方听不听、做不做、最终能否好好解决,他顶多关心一两句,手伸不了那么长。
但现在,是严司决碰上了这样的麻烦,是他的家人,更何况这次他亲眼见证了,这也算他能参与解决的家事了。
“我……”
“不许再贬低自己,”叶寻尧坐在他对面,给他打预防针,“上次就是这样,本来也是家庭矛盾,结果你给我扯到校园矛盾上了。再转移话题,就算你爸催你回家我也不让你走。”
严司决微微一征,想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上一次”指的是去年四月底阴差阳错撞见严思倩逃课,说了她几句她就哭喊起来的事。
他摇摇头,道:“他不会催我,也不会找我。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看一下我给你发的消息就知道了。”
叶寻尧摸出手机,看见他两小时前给自己发的转发聊天记录。
。:未来一段时间内我不回家了,具体多长我也不知道,可能高考前都不会回去了。
。:我不想看见严思倩,也请你让她别再来桃花小区十号楼。
严济:好。
他猛地抬头,撞上严司决的苦笑,“你……”
“我如果要说,主观色彩肯定不少。”严司决说,“但你想听的话,我就尽量客观描述。记忆不出错,她说的那些我都可以解释。”
两人面前的粥都已经吃完了,都丢在洗碗也暂时不管,回了房间,叶寻尧让严司决抱着自己,对方却说:“别了吧,你得好好休息一阵子。”
叶寻尧:“……”
操??
于是他们保持上午的姿势,严司决靠坐诉说,叶寻尧盘腿倾听。
“具体某事就不说了,有些事发生太多次,可以笼统来讲。”
“今天她说的‘一有问题就是她的错’,那是我每次的态度,的确太过绝对,但那与我爸每次对我说的话直接相关。”
不用他细说,叶寻尧也知道严济说的什么话。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只记住了我说‘你也有错’这种话,明明我爸说我的错的时候她也在场。”
“惩罚,我亲身经历的有罚站、罚跪,被关家门外或者被关在自己房间——哦,有时候还有检讨。当我在接受这些惩罚时,我听见我爸对严思倩说:‘去客厅看电视,安静点。’或者说:‘别哭,一会儿给你买玩具。’
顶多有一回,她被我爸遣进了房里——因为她撕了几张我带给她的卷子——那是我爸让我放学回家路上去一家打印店拿的,是老师要求印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一句“你的卷子,我给你拿回来了”,就让她炸了,还没来得及说“是你们老师要求印的,爸让我拿回来”。
他记得那么清楚,有可能是假的吗?叶寻尧想。
严司决盯着某处虚空,继续说:“或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有对她进行合理的惩罚,但我不知道,而他对我的惩罚几乎都当着她的面,所以我才那么怨恨——这算为我自己开脱吗?如果是,那我道歉——对我自己。”
为什么要对自己道歉啊……叶寻尧想。
“你……你妈妈呢?”叶寻尧忍不住出声问道。
“她大部分时候在私人疗养院,不过她总想在家待着,在家静养时间也不少。我记事起她状态最好的时候是在我六岁以前,那时候还没那么多破事。”
“而在她面前,严思倩不敢瞎闹,因为她知道,妈妈不会总向着她说话。”
床头灯发挥着它的作用,严司决抬起头,埋向窗外,晴朗的夜幕挂着明亮的月,星星都藏起来了。
他知道,捉迷藏游戏难度升级了。
“还有严思倩那天说的,”严司决收回视线,“我弄坏她的玩具,那是因为她拆了我的,我要她给我道歉,她不,我就动手了。我爸知道后要我给她道歉,还让我给她拼回去……你说我记得那么清楚,是不是太斤斤计较——嘶——”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说出,叶寻尧直接扑上去,一口咬上他后颈,带着些许怒意道:“我说了,不许你贬低自己。”
他真的生气了,同时也很不理解——小孩需要正确的教育和合理的引导才能有恰当的观念与行为,严济的溺爱女儿才是问题根源,为什么他能和父亲和解,却不能跟主动修复关系的妹妹和解?
……等等。
严司决和他父亲,真的是和解吗?
如果扒开道德的外衣,露出资本——金钱这一残酷的本质,严司决是否是因为他经济暂不能独立,且还在念高中,才在实在忍受不了时作出抗争,并且这个抗争不能像离家出走、断绝关系等那么决绝,以维持“和解”的假象?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严司决心里的某个阴暗面,他们都是一样的不可理喻?
他趴在严司决身上,看见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亮了,一个人的消息蹦出来,他赶紧摁灭,严司决注意到他的动作,说:“你有你自己的社交圈,不能因为我就忽视了,万一有急事找你呢?”
可是给我发消息的人是她啊……
其实,叶寻尧不可能做到绝对公平——事实上除非人都是流水线上的产品、每个零部件都一模一样,否则这世上没人能做到绝对公平,不论对人还是对事。
他对严思倩说的不偏心是对事,是相对给出公平合理的见解与问题解决办法。
而对人,他心里压根连秤都没有,严司决就是他倾尽所有想要偏爱和保护的人。
叶寻尧没动,但屏幕再次亮起,并且还是严思倩的消息,严司决也看见了。
出乎意料地,严司决说:“看看吧,她是信任你的。也许她会向你倾诉,你看看她怎么说。”
他说得很平静,不止是语气,还在他身上的叶寻尧完全没感受到他身体有什么起伏。
这是……释然,还是清者自清的坦然?
在严司决的尊重和理解下,叶寻尧拿过手机,坐在一边、手机背对着严司决,看消息。
[严思倩]:在吗?
[严思倩]:他在你旁边吗?
叶寻尧撒了个谎,回了个“他不在”。
y :怎么了?
几分钟后,严思倩发了篇“小作文”过来。
叶寻尧眼皮跳了跳,认真仔细地看起来。
这似乎是一篇被精心编写、又充满真情实感的……记叙文。
因为它甚至还有标题——我悲惨的童年。
“……”叶寻尧很想笑。
不行,不能笑,要对得起她这份信任——从标题就能看出来,她的确很信任他。
开篇点题——“我有一个悲惨的童年”。
接着,按着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重点叙述了她小时候做了什么事.如何跟她哥吵架打架但被揍得很惨以及事后心情和想法。
结尾几段写了其他一些矛盾点,最后以一句疑问结尾——“为什么我的童年如此灰暗?”
……甚至用“灰暗”代替“悲惨”,怎么不算结尾点题、首尾呼应?
“看完了吗?”严司决说,“要不要开灯?别把眼睛看坏了。”
“……司决,你妹妹她语文成绩怎么样?”
“?”严司决疑惑,“她给你发小作文了?”
“昂……而且、貌似、还是,小学老师要求的那种。”叶寻尧简直哭笑不得,“有题目、有情节、有感情,要放在小学,从结构上讲,这确实是一篇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