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画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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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如晦蘸了一点眉黛，屏住呼吸，在她脸上落下一笔。
沈瑶华仍然闭着眼，问：“你怎么画得这么轻？”
“画得太重，给你画毁了怎么办？”萧如晦有理有据地又蘸了一点，“你先别动，我觉得我画得挺好。”
他虽不精书画，却也与她一同学过些绘画之道。沈瑶华勉强相信他，维持住身形不动。
笔锋离开左侧，一点温凉的黛墨落在右边，很快被细笔画得匀称。
“嘶……”
萧如晦放下笔，挫败道：“我好像画得不对称。”
沈瑶华立刻睁开眼睛，转过脸面对镜子。
一左一右两边眉毛，左侧画得浅，右侧画得深，形状倒是没有太大的差别，都一样难看。
沈瑶华毫不意外他会画毁，用帕子润了清水，对镜去擦眉上的黛墨。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萧如晦不信邪地在手上画了两道，“我怎么可能画得这么难看？”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今日什么时候能化完妆？”沈瑶华瞪他，“不许拿我练手，实在不行，我在这里处理公务，你可以拿你自己试试。”
萧如晦悻悻把手放下，忍不住分辩道：“虽然眉毛画得不好看，但在你脸上，看起来真的还不错。”
“那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瑶华重新对着镜子将眉毛画好，撇嘴道：“你画成这样，还不如我不画眉毛的时候呢。”
萧如晦挑眉，端详着镜中的少女。
沈瑶华平素只施淡妆，来见他的更多时候都素着一张脸，并未刻意作什么雕琢妆饰。
但她生得绝艳，哪怕素面朝天，也是倾国倾城的姿容。
萧如晦看得怔住，不自觉想起昨夜她红着眼尾，眼中含泪，可怜至极的模样。
他霎时红了脸，低咳一声，故作严肃地别开视线。
沈瑶华瞧他一眼，问：“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萧如晦恢复了自若的神情，“就是想起昨天晚上……”
“闭嘴！”
沈瑶华涂胭脂的手一抖，伸手就去堵他的嘴：“我说了你不许天天想这种事！”
“想想都不行？”萧如晦轻笑着眯起眼，“昨天晚上怕你难受，我都没怎么敢用力，再不让我想，我就要憋死了。”
“你……！”
他怎么能在大白天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沈瑶华收回手，看着镜中泛着桃红的面容，愤懑地擦掉了手中还没来得及涂的胭脂。
萧如晦笑得前仰后合，伸手一揽，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少女身上带着浅浅的甜香，不住地往鼻子里钻，惹得人心头发痒。
他低低地叹息一声，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再做一次？”
沈瑶华呼吸一阵急促，压不住脸上的热意，恼怒地抬手拨开他。
她嘴硬道：“不要。”
“为什么不要？”
萧如晦亲了亲她的发顶，低哑道：“我昨晚伺候得不好吗？”
“也……也没有。”沈瑶华别过头，“但是这也太……”
萧如晦知她说不出口，便调笑道：“太什么？”
“太……”
沈瑶华卡了一会，吐出几个字：“太过纵欲。”
“人本就有欲望，食色性也，为什么不能纵欲？”萧如晦完全不在乎，“你不想吗？”
“……”
沈瑶华羞愤欲死，半晌才道：“想。”
“那不就得了？”
萧如晦亲了亲她的耳尖，心情很好地站起身，道：“我去给你准备早膳，等吃完了饭，我还有些事同你说。”
没等她问是什么事，萧如晦已经哼着歌儿，步伐轻快地走了。
见他走了，故梦才推门进来，鬼头鬼脑地上下打量沈瑶华。
沈瑶华唯恐她看出什么不对，立即趴回妆台上，不让故梦看清自己的羞窘。
她虚张声势道：“盯着我看做什么？”
“没看什么呀，”故梦端着盆水走过来，“殿下，你洗漱过了吗？”
沈瑶华闷着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故梦脸上带起一丝奇异的笑容，却没戳穿她，将水放下，坐到她的身边。
“殿下，昨晚的水准备得怎么样？”
沈瑶华没反应过来：“什么水……？”
“就是沐浴的水呀，”故梦笑嘻嘻的，“还有床榻，奴婢怕惊扰了殿下的兴致，特地等你们沐浴的时候才收拾的。”
沈瑶华悚然回想起昨夜的记忆，脸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她做了一点心理建设，才撑着妆台坐直，虚弱道：“你不许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
“那当然，奴婢是殿下的什么人？”故梦满脸“我懂得”的表情，“毕竟现在时候特殊嘛，殿下不想叫人知道也是人之常情，奴婢明白的。”
沈瑶华很想说她不明白，但话到嘴边，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她拍了拍脸，转移话题道：“你帮我找个箱子出来。”
故梦疑惑：“什么箱子？”
“先前我成婚时，萧如晦不是送了个箱子来吗？”沈瑶华推推她，“帮我把箱子抬过来，放到屋里，我有事要用的。”
既提到了要给萧如晦办及冠礼，那么用他的钱来给他自己筹办，也算是把钱用在了刀刃上。
故梦心领神会，抿着唇不笑出来，一蹦一跳地飞了出去。
萧如晦恰也回来，一侧身避过故梦，阔步进门，将早膳放在桌上。
“你派她干什么去了？”他在桌边坐下，“看故梦笑得一脸奸诈，不会去做什么坏事了吧？”
沈瑶华移步到餐桌前，舀了勺粥，道：“没什么，就是让她把当时你送的那个箱子抬过来。”
“你说那个？”
提起此事，萧如晦面上飞过一丝尴尬：“我那时候是以为我跟你再也没可能了，所以才……”
沈瑶华把粥咽下，听他给自己找补。
“……不说那个了。”萧如晦摸摸下巴，“你把那个抬过来干什么？”
沈瑶华放下勺子，笑盈盈道：“给你办及冠礼呀。”
萧如晦意外地抬起眉头，没想到她这么说。
“我思来想去，萧家那帮人不靠谱，你的及冠礼肯定指望不上他们。那一日对你我来说都无比重要，不是我亲自操持，我总归不放心。”
她托着腮，用指甲点点桌子：“你不是给了我十万两吗？既然是给你办及冠礼，用你自己的钱最合适，这样旁人也不能说什么闲话。”
萧如晦一怔，急切道：“但我给你那些钱不是为了——”
“我知道。”沈瑶华眼尾带笑，“你给了我，那就是我的钱，现在是我想给你办及冠礼，你不愿意吗？”
“……”
方才问过的问题回旋到他自己身上，萧如晦低下头喝粥，飘忽地移开目光。
他赧然道：“你怎么这么好？”
“别感谢我，我是要回报的。”沈瑶华戳他的脸，“你要好好保护我，不然我就收回我昨天晚上说过的话。”
三两个侍从抬着箱子进门，沈瑶华摆手让他们都下去，吃力地将箱子打开。
其中的一切都原封未动，风车、酒壶，都还摆在原先的位置。
萧如晦和她一起蹲在箱子前，拿起风车，叹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了。”
沈瑶华瞥他：“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谁让你对我那么绝情，还非要和顾容与成亲？”萧如晦满面伤怀，“我只好把证物寄给你，谴责你小时候对我做下的那些恶行，看看能不能唤起你的一点良知。”
沈瑶华拿出银票点了两遍，面无表情道：“我本来就没有良知。”
她把银票放到桌上，拿了支笔，开始算开销。
“冠服让一梦堂去做，总得要几百两，置办礼器什么的也得要几百两。虽然这场及冠礼大概率办到一半就会被打断，但排场不能少，所以……”
沈瑶华用笔杆敲敲头，道：“准备两千两差不多了。余下的银子用来上下打点、犒赏将士，这笔钱不能省，细算一下，你给的钱好像就要花光了。”
若非她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法子赚钱，恐怕现下就要穷得去喝西北风了。
萧如晦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看了一眼，去揉她的发顶。
他道：“先前我不知道你就是赵娘子，所以还留了一些钱作应急。我现在让残月去府里取出来，全部都给你。”
沈瑶华倏地睁大眼睛，握着笔的手滞在了半空中。
笔尖悬停，墨珠顺着弧度落在纸上，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全部都给我？”
沈瑶华放下笔，盯着少年琥珀般透亮的眼睛，惊讶道：“你已经给我这么多了，再把剩下的都给我，你该怎么办？”
萧如晦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笑道：“当然是靠你养了。昭华殿下家大业大，不会嫌弃我吧？”
“不嫌弃倒是不嫌弃……”
沈瑶华一顿，“但如果我拿了你的钱，登基之后却对你不好呢？狡兔死，走狗烹，你就不担心吗？”
听到这句话，萧如晦终于稍稍敛了笑意，撑在她身前靠近。
日光明媚，窗棂透出几许斑驳的阴影，投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却并不显得阴翳。
他问：“你会这样对我吗？”
额前花钿没来由的一痛，沈瑶华怔然，下意识道：“不会。”
“既然不会，那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萧如晦靠回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只停了一瞬，又含着点笑移开。
“反正我的钱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提前用了也无妨。”他毫不在乎地开口，“只要你记得封我一个皇后，多给我发点俸禄，我也就不计较了。”
这要求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没有，沈瑶华把笔捡回来，莫名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桌面的纸揉成团扔掉，道：“我得入宫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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