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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云 仿佛无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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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无形的束缚骤然消失,北栀猛地从已经开始变凉的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
她根本顾不上尴尬或羞耻,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摊水,穿上衣服,获得一点点可怜的防御姿态。
她几乎是跌撞着跨出浴缸,一把抓过旁边挂着的浴袍迅速裹紧,腰带胡乱系上,然后看也不看那个悠闲的男人,径直冲向卧室区域。
她飞快地扯下浴袍,套上舒适的家居服——长袖长裤,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背的通勤包里,摸出了一支红色罐身的防狼喷雾。
这是那天在酒店遭遇咒灵后,回家路上在便利店鬼使神差买下的,当时只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增加安全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人形”威胁。
她紧紧握着喷雾,转身走回客厅,看到那家伙竟然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她那个小小的双人沙发上。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沙发,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地架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枕在脑后,那副小圆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半阖着的苍蓝色眼睛,姿态慵懒惬意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他甚至还有心情评价一句:“沙发有点小,下次换个大的。”
北栀举着防狼喷雾,对准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立刻离开我家!”
五条悟微微偏头,视线透过镜片上方落在她和她手中的喷雾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哦?新玩具?你觉得……那玩意儿对我有用?”
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北栀,也让她心底的恐惧更深了一层。她知道这东西可能没用,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象征抵抗的东西。
“有没有用,试试看就知道了!”她咬着牙,手指按在喷嘴上,蓄势待发。
见他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一横,按下了喷雾!
嗤——
刺鼻的雾状液体直扑对方面门。
然而,那些液体在距离他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徒劳地弥漫开,然后消散在空气中,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都说了没用嘛。”
五条悟夸张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那双苍蓝之眼透过墨镜,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锁定在北栀因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身上,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北栀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他一步逼近。
“嗨嗨~回合结束~”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那么……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北栀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混蛋!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惊恐地挣扎,拳头捶打在他的胸膛和肩膀上,却如同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五条悟无视她的反抗,抱着她,几步就踏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轻松得像是抱着一个没什么重量的玩偶。
柔软的床垫因重量而下陷,北栀立刻想要滚到另一边逃离,却被他随之覆下的高大身躯牢牢禁锢。
他整个人压了上来,重量和气息都让她窒息。
连日来的压力——财政危机、咒灵袭击、那场不明不白的侵犯、以及此刻这个强大莫测男人带来的恐惧和屈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北栀紧绷的神经。
她不再挣扎,眼泪失控地涌出,崩溃地哭喊出来:“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的哭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无助。
五条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身下女人充斥着痛苦与不解的脸,墨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有因为她的崩溃而流露出丝毫怜悯或动摇,反而俯下身,温柔地、近乎虔诚地,吻去了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与他强势的行为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然后,他凑到她的耳边,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你欠我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重量。
“在你还清之前……”
他微微撑起身体,凝视着她盈满泪水的双眼,苍蓝色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不容抗拒的宣告:
“……别想逃。”
————
当噩梦重演,那双带着薄茧、蕴含着可怕力量的大手在她身体上逡巡时,北栀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带着情欲的抚摸,更像是在巡视自己失而复得的领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指尖所过之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精准的撩拨,在她敏感的肌肤上点燃一簇簇战栗的火苗,却又在下一刻留下冰冷的触感。
压倒性的体能差距让她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微弱得可笑。
手腕被轻易扣住,压在枕侧,双腿被他以巧劲压制,动弹不得。屈辱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在挣扎的间隙,余光瞥见上方那张刀削斧刻般的脸。
没有预想中的得意,也没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兴味。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此刻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紧紧锁定着她,里面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而清晰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鲜明,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刺穿。
北栀的心猛地一沉。
……恨?
他恨我?
为什么?
凭什么?
恨意与克制矛盾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看不懂他行为背后的逻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
打断氛围的是一阵特殊的和弦铃声。
五条悟动作微顿,却没有立即接听。
他慢条斯理的完成了让身下女人陷入失神的最后一步,在铃声固执地响到第七声,才缓缓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按下接听键,语气轻佻:
“杰~这么晚打扰别人可是会遭天谴的哦?”
电话那头传来夏油杰平稳的声线:“扣押辅助监督,擅离职守三天了。玩够了吗?”
“说什么扣押,我只是请他度个假而已。”五条悟把玩着北栀的一缕发丝,看她失神的表情轻笑,“至于任务,我可是按特级标准的三倍给盘星教发了正式委托。怎么,现在的诅咒师连钱都不赚了?”
“盘星事务所。”夏油杰冷静地纠正,“我们现在的业务范围你应该很清楚。比起这个,北海道、冲绳、鹿儿岛、青森和能登半岛同时监测到特级咒灵波动,咒术总监会已经派不出人手了。”
五条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具体坐标发我。”他语气中的轻浮瞬间消失,“老规矩,十分钟。”
“已经发到你终端了。另外,窗的观测显示这些咒灵的出现频率与‘平衡波动’高度相关。你确定要继续这样刺激她吗?”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在他白色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他背对着北栀,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意,“既然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不如干脆把它掀翻。这才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不是吗?”
“随你。不过别忘了,如果结界全面崩溃,第一个被反噬的就是她。”
通话结束。
北栀蜷缩在床角,敏锐地捕捉着对话中的信息。
特级咒灵、平衡波动、反噬……这些陌生的词汇背后,似乎隐藏着与她相关的秘密。
她紧紧攥着被单,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五条悟转身时,她已经调整好表情,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问道:“你们说的‘平衡’,和我有关?”
他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终于开始动脑子了?不过现在不是上课时间。”
他走到床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墨镜滑到鼻梁,苍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她:
“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以为是的记忆。”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
北栀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
第二天,准时被生物钟叫醒的北栀带着项目小组来到了盘星事务所。
与其说是事务所,不如说是一座矗立在东京远郊的独立王国。
整整六十层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通体覆盖着特殊的深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流动着不易察觉的咒力波纹。
这里是各类非官方咒术师、诅咒师以及拥有特殊能力者接取委托、交换情报、乃至解决纷争的主要场所。
传闻中,常驻于此的特级咒术师就不下三位,其底蕴和实力可见一斑。
一位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神色倨傲的负责人接待了他们。
他领着众人穿过气势恢宏却空旷得有些冰冷的一楼大厅,走向专用电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诸位应该清楚,我们盘星事务所本部通常不对外开放。像贵公司这样的非术师企业,平时最多只能在外围区域发布悬赏任务。这次破例,是看在七海部长和……某些特殊关照的份上。”
他的目光在北栀身上短暂停留,意有所指。
佐藤在后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高桥也微微蹙眉。这种明里暗里的贬低,任谁听了都不会舒服。
北栀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和如初:“您说得是。毕竟术业有专攻,就像我们也不会要求贵所的咒术师来理解精密轴承的疲劳寿命计算一样。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互相尊重才能合作愉快,您认为呢?”
她语气谦和,话语却绵里藏针,点明了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而非施舍。
负责人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能接上话,只能略显僵硬地按下了电梯按钮:“……这边请。”
就在他们等待电梯时,旁边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兴奋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穿着时尚的少女们如同潮水般涌来,不由分说地将北栀一行人撞得东倒西歪,继而激动地冲向大厅另一侧的空地。
少倾,人群中爆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是冥小姐!”
“一级咒术师冥小姐今天来事务所了!”
“姐姐看我!求签名!”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着干练战斗服、身材高挑丰满、留着银白长发的女性咒术师正被簇拥在中间。
她似乎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正是以强大实力和独特魅力闻名的一级咒术师——冥冥。
看着眼前这堪比偶像见面会的狂热场面,北栀对“咒术师”这个群体的认知悄然发生了转变。
他们似乎并非她潜意识认为的、类似特殊军人或特种部队般纪律严明的存在,反而更像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明星?看着眼前狂热的场面,北栀感到一丝困惑。
听着身边同事们兴奋地低声讨论着冥冥的辉煌战绩和独特魅力,北栀心中那份违和感愈发强烈。
她发现自己对咒术师的了解真的少得可怜。
这太不正常了。
生活在一个咒灵事件频发的世界,她作为一个需要频繁外勤的社畜,竟然在一次都未曾亲眼见过咒灵,甚至连咒术师的相关常识都如此匮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幸运”能够解释的了。
她的记忆,或者说她的人生,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小纯子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补充道:“课长,我查过资料,这位冥冥小姐虽然是一级,但据说实力非常接近特级呢!而且她可以接取各类定制委托,只要报酬合适。最厉害的是,她的委托完成率现在是所有登记咒术师里最高的,达到了惊人的99.9%!是现在最受欢迎的咒术师之一!”
“报酬合适”……“定制委托”……
北栀若有所思。或许,她可以……
“哼,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手段。”一旁的负责人似乎听到了她们的议论,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打断了北栀的思绪,“真正的强者,可没兴趣搞这些粉丝经济。诸位,电梯到了,请跟我来,不要耽误时间。”
他率先走入电梯,显然不想再多谈。
北栀最后看了一眼被簇拥着的、游刃有余的冥冥,将那个模糊的想法暂时压下,跟着负责人走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慢慢将喧嚣隔绝,在最后那道缝隙里,冥冥越过人群,朝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银发咒术师的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仿佛看穿了什么。
未等她反应,金属门已然将一切喧嚣隔绝,门上印出的是她略显凝重的表情。
一旁的小纯子显然是通过她的表情联想到了什么“那个…课长…你没事吗?”
她试图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只干巴巴的道
"其实……其实昨晚那个男人长得还挺帅的!"
其余众人:!!!!
电梯里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佐藤痛苦地捂住脸,高桥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北栀缓缓转过头,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小纯子。"
"是、是!"
"下次安慰人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努力。"
"……对不起!"
这时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负责人面无表情地提醒:"到了,请跟我来。"
北栀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暂时压在心底。现在,她需要先专注于眼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