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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样掐是死不了人的! 拒绝的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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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悟树庭那么多年,清辉垂落肩头时,那刻夏也会抬眼凝望高悬的星空穹顶,恍惚间仿佛能望见城邦山间那轮旧月的模样。
它静静流淌在苍郁林梢,漫过他独思静坐或漫步徘徊的石阶,把清瘦的影子揉碎在银白柔光里。
可惜那是假的,就像奥赫玛也不存在月亮。然而,然而……
今日却有月亮敲响了他的窗。
并未移动半步,那刻夏只略微向前倾下肩头,掌心按在冰凉的窗台上,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我介意或不介意,你不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么?”
她就立在窗下,被他俯身的阴影笼了半截,白金色长发松松挽进青碧石发夹,几缕碎发被微风卷着贴在颈侧,他几乎能闻见她刚饮过的蜜酿香气。
“是啊。”
尤娜便也笑了,伸手递给那刻夏一瓶石榴味的蜜酿,“刚才上课讲了那么久,润润喉吧。”
丝绸般鲜红,甘甜过人,留在唇舌回味时却又带些酸,那刻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看向她带来的篮子。
“里面东西都是给我的?”
“本来是,不过现在嘛……”
尤娜回头望了下院子,原本四张课桌被拼起来成为聚会餐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
见她和那刻夏往这边看,围坐的风堇白厄遐蝶还此起彼伏地笑着朝两人挥手。
尤娜眨眨眼,有些心虚地转过来,将装着剩下部分的提篮推给他。
“虽然东西少了一半,但我对你的感谢是没变的!”
那刻夏:“你感谢我什么?”
“很多呀,拿近的说,我感谢你在我揍飞元老院的人后帮我说话,感谢你愿意把自己所学教授于我,还有……”
一顶绿枝间缀白花的发冠,尤娜把它放在窗台上。
“感谢你送我这个。”
感谢他对她的包容,既没有穷根究底逼问她不想回答的事情,也没有向阿格莱雅或者其他人揭发她真正的过去。
那刻夏喝了口蜜酿:“有长进。”
即使对他产生怀疑也能自然如常地过来试探,而不是新仇旧事叠加顷刻撇清关系。
“那当然。”成远算者不恤近怨,这还是他教她的道理。
尤娜抬眼看着和她隔了道窗的学者:“所以…你做了什么?”
事情不大的话她还能去阿格莱雅面前求个情,事大的话,事大的话就这样吧,就当这会儿她预演一下怎么探监了。
“我自是觉得自己没做什么的。”
那刻夏朝她笑,“但那些事情在阿格莱雅眼里又是怎样我就不确定了,你想知道,就去问她吧。”
阿格莱雅已经把尤娜整个人都诓走了,现在还要把罪责和麻烦交由尤娜为他定下吗?
这未免对他一个将死之人太坏了吧。
“那刻夏,你……”就算捞人也得有点信息才好组织语言啊!
尤娜本想追问,却被一点红色晃了眼睛。
那是她带来递给那刻夏的石榴蜜酿,通透深邃的宝石红、胭脂绯色,对着光看透亮,像融化的红宝石,他抿过的地方晕开薄薄一层红渍。
又或者是他手背的赤红咒文?
自那样苍白易碎的肤色上蜿蜒伸展开,如同凝固的血色烙印,透出冷静躯体里翻涌滚烫的偏执,诡秘克制且充满危险。
红色随着她的目光一路向上。
化作丝带在他右臂交错缠了两圈,而后继续上攀,凝成赤红晶坠点缀在学者耳垂,最终全然汇在他眼底。
“阿尔忒…”话刚半出便改口,那刻夏叹了声,“小月牙啊。”
如果她实在不愿提起,那就算了吧。
从元老院那边隐约探寻到的真相悬在心间,他却只顾眼前,只是看着窗下的人。
如果过去不再是你的蜜糖,那就让我带它们一起进入坟墓吧。
这样我便是你记忆与真实姓名的最后一任知情者,斩断威胁,就当为了阿格莱雅,你可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他喊完她那声就不再说话了,尤娜不懂那刻夏什么意思。
但她能感觉到那眼神里骤然压下来的沉重和复杂,玫红瞳孔摇曳在冰蓝虹膜上,就像寒潭深处藏着的微弱星火。
一切都在警告她远离。
直觉拎着她后退,苦口婆心地劝告她,不要再靠近那刻夏了,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跑慢点诛九族都要被他牵连上啊。
那刻夏没错过尤娜的神色变化。
目光掠过她敏锐绷紧的身躯,他调了下眉,语调重新变得轻松:“现在后悔?晚了。”
“白厄风堇可是你找来的,遐蝶也不可能对阿格莱雅谎报情况,你我之间的关系这下是真瞒不住了。”
尤娜:……
这人真是时不时让她想敲上一板砖。
那刻夏则轻慢俯身更靠近尤娜一点,在她耳边慢条斯理道:“这位同学,你应该不希望自己成为我教过最差的一届学生吧?”
这下尤娜是真忍不住了。
几乎瞬间抬臂,她掐住近在手边的脖颈,恨不得一口给他喉管咬断:“阿那克萨戈拉斯,你个混蛋!”
总这样威胁干扰她!她还得想方设法为此善后!!
“哈哈哈——”然而传来的只有得逞般的放肆笑声。
那刻夏能感受到尤娜的愤怒,紧盯着他的碧眸燃起火焰,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拖出窗直接掐死,却又不得不控制力气来尊师重道。
“闭嘴!”尤娜不想听他再说任何话。
锁在脖颈上的纤细手指上滚压住喉结,不用想都知道鲜红指痕蔓延的范围会怎么扩大,那刻夏笑咳出声,哦,她还真是想要什么就说到做到。
“咳,可是我……”
这会儿实在离得近,甚至下巴能蹭到她因用力散乱的长发,那刻夏不怕作死,即使深深喘息也非要吐出那句话。
“我又不止一个学生。”骤然加深又放开的窒息感让人大脑晕眩,那刻夏笑得睫毛颤抖,视线模糊仍投向窗边。
那儿单用耳朵听就知道很热闹——
“尤娜小姐!冷静啊!以死相逼那刻夏老师也不会更改阅卷分数的啊!”
白厄劝完尤娜又来求那刻夏:“或者老师,您看尤娜小姐这操作能不能算创新点,给她加两分呢?”
别人以死相逼都是死自己,尤娜是死别人,他感觉挺有开创意义的啊!
“还好还好,不是被那刻夏老师逼疯了。”
风堇冲上前检查完尤娜的精神状况,然后冲进屋检查那刻夏。
“还好还好,那刻夏老师还是疯疯的。”
被掐还能笑出来,这很那刻夏啊,毕竟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笑到最后嘛。
“尤娜小姐,你刚才那样是掐不死人的……”顶多让人痛一阵。
虽然因自身限制无法靠太近,但遐蝶也很关心两人。
“下、下次有什么需要动手的,还是让我来吧。”
至少她能给那刻夏老师通风报信,或者让自家老师死得快和舒服点?
……
尤娜的第一堂课便如此在混乱中落幕。
甚至到回到自己浴宫,她依旧难忍心中愤懑。
那刻夏,那刻夏这个人!但凡他行事收敛一点,也不至于引发那么多事情。
偏偏她还做不到对此置之不理。
窗台放着的小花摇曳,尤娜看它就想到可恶的那刻夏,连带打字给他发消息的手指都用力几分:
【我要去见阿格莱雅大人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尤娜是愿意相信那刻夏,可这不代表她会对那些有问题的地方捂眼睛装作视而不见。
对面的回复倒是快,就是内容完全已读乱回。
【那刻夏:你那顶花冠落我这里忘记拿了。】
尤娜:……
她倒是想回“那正好还给你”,但莫名其妙地,尤娜感觉这句话发给那刻夏的话,他能立刻冲过来和她拼命!
【那刻夏:你要是敢说不要了,我现在就带它再拉你一起从云石天宫跳下去。】
那不行,她还想看阿格莱雅带领所有人完成逐火之旅呢。
【尤娜:怎么会呢?我主要是感觉最近它的光泽有些黯淡了,想请你帮忙养护一下来着。】
这话倒不完全虚假,尤娜望了眼陶罐里种着的小花,又低头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尤娜:或者你告诉我怎么养护也行?(如果所涉及的炼金术太复杂了,就、就等等我到学会?)】
此话一出对面直接沉寂了,寂到她觉得完蛋不会难度大到这辈子都搞不定的时候,等消息到黑屏的屏幕才重新震动亮起来。
【那刻夏:难倒不难,你把它当作一个小魔术就行,微不足道。】
【那刻夏:至于养护,你也不用操那个心。】
【那刻夏:正常情况下,它能开很久很久;不正常的情况…都不正常你换掉不就行了,阿格莱雅的女官还能缺一朵花一个花冠吗?】
真搞不懂这人几个意思,一会儿连物归原主都不允许,一会儿又让她直接换掉。
【尤娜:行,那就按正常情况算,聪慧的那刻夏老师能告诉我,很久有多久吗?】
难道只能他为难她,当她不会为难他的么?
显然,那刻夏确实被她为难到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反复好几遍,才破罐子破摔般发来一句话。
【那刻夏:行行行,非要一个答案的话,你就把这花当作我,换句话说——它们能开到我死行了吧?】
纤弱的小白花在风中摇晃,细梗犹如束紧的窄腰,尤娜指尖贴上去扶住它。
“哦。”
柔软绒感的花瓣紧跟着蹭过手指,尤娜只能换语音转文字给那刻夏:“那你看起来还蛮好杀的嘛。”
【那刻夏:……】
他难得地主动赶人。
【那刻夏:你还是赶紧去找阿格莱雅吧。】他快要被她气死了。
尤娜抚摸着安静下来的小花问那刻夏:“就没了?”
还是多说点吧,万一她救不了他,现在这句“你快去找阿格莱雅”成遗言的话,她觉得那刻夏死也不会瞑目的。
【那刻夏:尤娜。】
他不知是没招还是没话了,喊完她的名字,只发来一句——
【那刻夏:下次记住了,我喜欢喝气泡山葵醋。】
就算不能再见,她也至少得记住他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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