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我【校园】》小猫不蕉绿

47、讲座（6） “我从不说

　　他这话问得古怪，岁眠都忍不住打量他，他倒是一本正经，岁眠摊了摊手，四下走动起来。
　　“有点吧。”

　　也许是聊得久了，岁眠的精神略感倦怠，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连话音都低了几分。

　　“不过怕不怕的，你都已经进我们组了，你要是像对何瑶那样对我，没有前因后果的话，我想，我可能会做出和以往与众不同的决定。”

　　岁眠越说越小声，仿佛不是说给颜冬听的。
　　她在说服自己，如果哪天噩梦重现，她希望她是自己心目中勇敢的那个。

　　于她而已，未曾作为的过去，现在执着于痛苦里，希冀于昨日重现，成为自己的救世主。
　　似乎是自欺欺人的刻舟求剑。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
　　她一定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岁眠眼底蒙上淡淡一层忧郁。

　　“看来我给你的印象，还真是差劲得很。”
　　不知什么时候，颜冬站了起来，他走到岁眠身边，悄悄地测过身子，低头看她脸上的神情。

　　岁眠不愿把自己的脆弱与心事示于人前，她勉强扬起了笑脸。
　　毕竟，她也习惯了伪装。

　　“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岁眠迎上了颜冬略微好奇的视线。

　　“总不能，让你真的讨厌不是？”
　　他摊了摊手，手里来回传递着空了的可乐瓶子，望向了重重朦胧雨雾里，忽暗忽明的几盏路灯。

　　颜冬今夜很不一样，岁眠的直觉一向敏感，哪怕看不清他的全副面貌，也能察觉，他眼底的郁郁之色。

　　看样子，他是要说，今夜真正想说的话了。

　　“学霸？”
　　“嗯？”

　　岁眠和他垂下的眼眸，四目相对，比吹进来的雨雾，更濛濛，看不清深邃的眼睛。

　　“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什么事值得他如此郑重？
　　岁眠竖起了耳朵。

　　“帮我提高成绩。”颜冬目不转睛地说。

　　“啊？”岁眠诧异地合不上嘴，“我以为……”

　　以为他当初说得抄作业不过是玩笑话，是为了应付老师们的检查，是免去一桩天天都要被唠叨的麻烦事。
　　原来，他竟然玩真的……

　　岁眠不得不再问一遍，“你认真的？”

　　颜冬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抖动。

　　“我从不说假话。”

　　他的声音不似往日轻盈，多了几分执着的意味。

　　岁眠还是很难接受，一个年纪倒数，请求自己帮他提高成绩这事。
　　不是她对于自己没信心，而是总觉得，这事并不对劲。

　　他如此举动，目的是为了什么？

　　再者，提高成绩，提高到什么地步，才算是他定义里的提高？
　　难道是不做倒数？
　　可要是这么简单，不用麻烦她吧？
　　小事焉用牛刀？

　　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很是期待她的回答，倒是让岁眠不知道说些什么，像是被架在此处。

　　最终，她还是想问。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提高成绩吗？”

　　岁眠以为会得到什么能说服她的回答。

　　颜冬眼神闪烁，嘴角上扬，轻松地说：“当然，是为了过一个好年了。”

　　他看到了她脸上的不信。
　　又补充了两句。

　　“你不知道，家里人的催促，是最烦人的，何况，是我这种吊车尾。”

　　岁眠：“……”
　　照他这无法无天不守校规的模样，竟然还会怕家里的责怪？

　　岁眠凝视他的眼神越来越沉重。

　　“好吧。”他无可奈何，耸了耸肩，“像我这种纨绔子弟，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是过年考不好，我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他越说越激动，那张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闷闷不乐。

　　岁眠将信将疑，联想起他接近自己的种种，“所以，你一开始，想抄我的作业，就是为了这个？”

　　“不愧是学霸，就是聪明。”颜冬说着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转而又落寞地说道，“可惜，这事治标不治本。”

　　岁眠不得不对他改观了，因为一开始，她就觉得抄作业这事并不靠谱。
　　现在他既然说明了缘由，听起来算是还有几分靠谱。
　　他的自知之明，比她预想的，更有分寸些。

　　“可是，如果你想提高成绩，一开始和我说明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用抄作业这个借口……也太……”
　　岁眠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多此一举”，可她还是没有说出来。

　　颜冬没有回应岁眠的嗔怪，抬手扶着下巴，左右摩挲，不住地点头，望向岁眠。
　　“所以，你一开始就会答应帮我提高成绩了？”

　　“既然这样，那你可不许反悔。”他脸上笑得像朵花，仿佛不立刻应承下来，岁眠便会立刻反悔了一样。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觉得他太迂回了显得居心叵测。
　　岁眠急着反驳：“谁说要答应你了……”

　　颜冬像个赖皮，犹如胜利者长叹一声，伸展着双臂，轻松地说道：“送佛送到西嘛，学霸。”

　　他从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岁眠的脸颊鼓起来，皮肤越来越红，眉头像是被人揍了一拳，深深地凹陷。

　　那是她即将生气的信号。
　　明显，她是真的不愿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能判断，眼前女孩子的情绪状态了。
　　心下竟然有些松动，他稍稍收敛自己的吊儿郎当，站直了身体，像哄小孩一样，“不白让你帮忙的，我说了，我还有别的要谢你……”

　　岁眠翘起嘴角，双手环胸，呈防御姿态。
　　她看起来并不相信。

　　“好吧。”颜冬摆了摆手，选择岁眠，他也属实没招了。

　　他垂头丧气地絮絮叨叨，“要是答应陈多呢，我就得接受何瑶的纠缠。”
　　“要是选择我那个便宜表妹呢，我怕我成绩还没上去就要因为被管着退学。”

　　“所以，”他抬起明亮幽深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岁眠，“人美心善的学霸，我选择了你。”

　　带着少年人的高傲和不拘的狡黠。
　　他竟然用人美心善形容她……
　　岁眠简直大跌眼镜，她甚至想问，平日里对别人爱答不理的颜冬，真的是眼前人？

　　“你……你没烧糊涂吧？”岁眠只想问他是不是病入膏肓了。

　　他勾着浅浅的笑意，缓缓地俯身，他往她的方向靠拢，岁眠只觉得那张看久了会被迷惑的脸，在向她花枝招展。

　　他定在岁眠的咫尺范围，看得清她眼瞳里的惊愕与退缩，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额头。
　　“学霸伸手一摸不就知道了？”

　　他的视线是一阵狂风卷起的漩涡，他措不及防闯入她的世界。

　　岁眠的手本就在身侧安静地垂着，鬼使神差，竟然真的动了，只抬到身前，她猛一摇头，闭上双眼，冲着他吼道：“你……你离我远点。”

　　颜冬耸了耸肩，他脸上颇为得意，就好像故意逗弄女孩子成功之后的暗爽感，在岁眠睁眼的一刹那，他立刻恢复了平静的神情。
　　要是被岁眠发现，他就是故意逗她的，那铁定要被她狠狠地清算的。

　　不说提高成绩，就算是抄作业，也怕是泡影了。
　　再者说，他可不是故意逗弄她的。

　　和岁眠的诸多接触，他发觉眼前这个学习很厉害，平时也不算多话的女孩子。
　　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不过，似乎他的“软”，有时候能打动她，有时候，又像是踩在地雷上，从来没有定数。
　　就像她的脾气，阴晴不定。

　　不过为了提高成绩，颜冬心里盘算，他也只能做出违背自己昔日的光辉形象，换岁眠的答应了。

　　从他选她开始，他就笃定，她一定会答应的。
　　只不过，他想换一种柔和的方式。

　　换做从前，他绝不会如此事倍功半，多此一举，只是，颜冬望向岁眠的视线愈加温柔。

　　她的确是个很善良的人。

　　善良到他无法用某些立竿见影的手段，让她就范。

　　不过，颜冬想到此处，却笑了。

　　面前的女孩子，是吃软不吃硬的。
　　他从前那套，一定行不通。

　　他的傻笑，落在岁眠的眼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会是真傻了吧？有什么好笑的？
　　心里蛐蛐了一遍，却也只能问他。

　　“说吧，你到底为什么偏偏选我？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岁眠可不相信，就这几天的相处，他能得出自己人美心善这个结论，多半，是他胡编乱造的。

　　“学霸，我认为，我对你的评价，挺客观的。”颜冬悠悠地站直了身体。

　　他说得认真，眼神诚挚得像是要发誓，岁眠将信将疑，“就为了这个？”

　　颜冬摸了摸嘴唇，略作思考，“那自然，人品不说，还有，你，是学霸。”
　　“我要是选了你，自然比选择另外两个废物强一点。”

　　“额……”岁眠呆住，相比起来，好像废物的另有其人吧。
　　比如眼前这个自大狂。
　　岁眠对于这种带有贬义的评价，并不是很看得入眼。

　　可想到他往日的种种“劣迹”，怕引火上身，岁眠还是选择了不说话。

　　“提高成绩这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按照你这三天两头不在学校的习惯，我看难。”
　　岁眠想了想，眼前这个男生，四肢算是发达，也算有一些小聪明，也不知是他故意考那么差，还是他天资便是如此愚钝，不足以支撑高中的学习强度？

　　好歹她自己也算是后者，也明白勤能补拙的道理，要是颜冬能花上她用在学习上一半的时间，想来三四个月提高成绩，不算是什么难事。

　　岁眠心底打定了主意，她这个人，别的方面不说有经验，但就在应试上，还是有自己的独家心得的。

　　纵使颜冬是年纪吊车尾，岁眠相信，在自己的指导下，颜冬一定会凤凰浴血，蜕变重生！
　　不知为何，岁眠周身的血液沸腾着，暖烘烘的，雨夜里的阴凉早已消失不见。

　　“这么久不说话，不会把学习方案都帮我定好了吧？”
　　颜冬头一次见她这么认真地想着问题，来回地踱步，仿佛要把地板擦冒烟，也忽视了他的存在。

　　“你！”岁眠停下来，指着他的脸，瞪着眼，“真的想好好学习？”

　　颜冬睁大了眼睛，那架势就好像要上场比赛，庄严地站得□□。

　　“嗯，这是我的承诺。”

　　气氛变得庄严，整条紫藤长廊，倒是他和她这里的氛围，剑拔弩张又郑重其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对于一向浪荡的颜冬来说，他想好好学习，的确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

　　岁眠若有所思，她是个急性子，一旦有事，她总是第一时间便思考解决方案。
　　聊天的功夫，她就已经给颜冬想好了办法。

　　“不过，你想提高多少？”岁眠想起了正事。

　　“你能帮我提高多少？”颜冬笑着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