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我【校园】》小猫不蕉绿

44、讲座（3） “如果，你

　　岁眠决意问清楚，若是放在从前，她铁定把颜冬列入绝交甚至黑名单行列，但她心里还有一丝念想。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不知为何，她竟然摒弃自己的偏见，也愿意给他一次这样的机会？

　　“没什么意思。”
　　颜冬抬手伸了个懒腰，他懒懒散散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过神，岁眠还干瞪着眼，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岁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严肃模样，终究还是让颜冬不得不面对她。

　　颜冬：“学霸，有时候，你真的挺较真的。”
　　岁眠疑惑：“？”

　　颜冬嘴角勾着笑，他撑着下巴，慵懒地盯着岁眠的眼睛，“你真的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岁眠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想知道，都高中了，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又多了一个绰号。
　　那些摆脱已久的日子，她永远都不会再让它们纠缠上来。

　　“海葵呢，触手有毒，一点点风吹草动呢，便会释放毒液，对路过的鱼啊虾啊无差别攻击。”
　　颜冬说完，指尖甚是得意地点着脸颊，“时时刻刻都警惕着危险，学霸，你不觉得，和你挺像的吗？”

　　岁眠不自觉抓紧了椅背，听完这番话，她才偷偷松开了手。
　　他应当没有察觉，她的在意吧……

　　岁眠极力地遮掩自己的心虚，“哼，什么海葵，你是说？我对你无差别攻击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并不客气，从他的手被椅子砸伤，她可是嘘寒问暖了这么久。
　　难道关心也是无差别攻击？

　　岁眠心生疑惑，她待人接物的演技，不至于拙劣至此。
　　更何况，弄伤他的手，她是真心实意感到抱歉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岁眠瞪了他一眼，赌气似地扭头过去。

　　倒是难得见她生气，像一只炸了毛的冷脸小猫。
　　颜冬放下了手，微微起身，凑她更近，几乎能感到她的鼻息喷发在脸颊上。

　　“你……”岁眠没料到他的寸寸逼近，一张漂亮的脸袭来，她的心跳都乱了，“你想干嘛？”

　　颜冬坏笑，像恶魔低语，“学霸，看在我都被处分了的份上，放我一马如何？”

　　岁眠竟然被噎住，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些气愤的情绪，大概飘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也可能是逃避与羞耻。
　　他这是在做什么？

　　“学霸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这种不懂事的学渣计较了。”颜冬心满意足地回身，尤其是看到岁眠节节败退，红了的脸庞。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颜冬说这话眼不红心不跳，似乎不在意他的举动是否不妥，是否在撩拨人心？
　　岁眠松了口气，心想，也许这就是仗脸行凶，凶手还不自知的情况。

　　还好，还好，岁眠庆幸，自己不是什么花痴。
　　美男计什么的，在她这里，远远不如超越常人的成绩更令她沉迷。

　　说到底，岁眠感慨，望着颜冬的帅脸，她妄想了一个念头。
　　“如果，你是学霸该多好？”

　　可转念一想，眼前的少年如果是学霸，也许，更没有什么空间，可以留给自己和他接触了。

　　如同她看不上他一样，他同样也有理由，看不上成绩更差的自己。

　　命运总是轮回的，在因果纠缠之间。

　　“你，你醒啦？”
　　后门站了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是文钰，笑着走进来，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岁眠的身旁。
　　文钰第一时间从她的桌子里掏出了那盒感冒药，转身放在了颜冬的桌上。
　　她眨着眼睛，看向岁眠，又看向颜冬，见颜冬看着自己，有些羞涩地说道：“听说你感冒了，我这里有药。”

　　颜冬低沉眉眼，只掠了一眼，“不需要。”

　　他说完，又接着睡醒时候的动作，整张脸埋进了臂弯里。

　　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岁眠暗自蛐蛐，上一秒还有说有笑，现在倒是给关心他的人脸色瞧了。
　　果然，他就是……
　　不知好歹的家伙。

　　文钰吃了闭门羹，一下便没有了兴致，看向岁眠求助。
　　岁眠抵挡不住同桌眼里的哀求，只能接过药，直接放到了他的头顶，也不管是不是碍着他睡觉。

　　岁眠不带情绪地说道：“这是柳雪拜托我们给你的药，她为了买这药，听说和英语老师大闹了一场，你最好收下。”

　　连文钰都惊了，忙拉着岁眠的衣角，示意她不能说出真相。
　　几乎班里人人都知道，颜冬和柳雪的那一层亲戚关系了，外加上他们并不和睦，所以文钰怕他生气，才极力地避免提到柳雪的字眼。

　　岁眠可好，当场戳破了。

　　文钰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岁眠没有看到文钰的暗示，眼里只有一动不动，装睡的颜冬。

　　本来她就不报什么希望能够让他收下，岁眠自知自讨没趣，刚想转身，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感冒药的盒子应声掉在了地上，颜冬慢慢地爬起，一只手撑着锋利的下巴，浓密的睫毛下，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量着岁眠。
　　满脸幽怨，狐狸眼也变成了无神的死鱼眼，他叹了口气。

　　“拿来吧，我吃就是了。”

　　“诶？”文钰捂住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忙不迭地捡起来，重新放到了他的桌上。

　　颜冬也是雷厉风行，也不问剂量，开了包装，抽了一包出来便冲水一口气喝完了。

　　邀功一般地向岁眠和文钰展示他一滴水也不剩的杯底，“喝完了，你可以和她交代了。”

　　“这……”文钰不知道如何回应，看着剩下的药，“只吃一次怕是不好，你把这药拿回去吧。”

　　颜冬皱眉，像是在嫌弃她们太麻烦，虽然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可到底是收下了。

　　文钰向岁眠使了个大获全胜的眼神，颜冬收下药，也像是她打了一场胜仗。

　　可在岁眠眼里，这并不算一场胜仗。
　　心中莫名有一股冲动，一股想骂人的冲动。
　　譬如何瑶，譬如柳雪，他不也总是拒人千里之外？
　　把她们的尊严践踏，把她们的关心视若无物。
　　可偏偏，她们对于颜冬的关心却日甚一日，打不跑骂不走。

　　这颜冬，除了那张脸，到底有什么魅力？
　　能够让她们如此趋之若鹜？

　　越想越不明白，尤其是看到颜冬拿着那药盒，左看右看的无聊样。

　　什么为了抄作业来她们组，岁眠都快忘了之前做那么多努力让他来组里的意义。
　　也许，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一档子事了。

　　鬼使神差，岁眠脱口而出一句。
　　“柳雪也感冒了，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去关心一下她吧？”

　　颜冬慢慢地把视线转回岁眠的眼睛里，她甚是冷漠，那眼神仿佛在宣判他是个有罪之人，没有方才汹涌的情绪波动。
　　她又成了那个说一是一，极度理智的，真正的学霸。

　　文钰呆呆地看着岁眠，根本想不到岁眠会当着颜冬的面，说挑衅他的话。

　　察觉他们二人之间气氛不对，想到何瑶的下场，她不得不把岁眠拉了回来。
　　冲着颜冬打圆场，“岁眠没有别的意思，因为这是柳雪千叮咛万嘱咐她要做的事……”

　　“所以说，岁眠才会觉得，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互相关心……”
　　她这话圆得滴水不漏，甚至还藏着知道他们是表兄妹的关系。
　　已经谦卑到极点了，大抵不会引起颜冬的反感……

　　颜冬不再注视着岁眠，他紧绷着的身躯，缓和下来，就在文钰以为他要接着睡的时候，他却倏然地站起来。
　　高高在上，他像一尊巨像，俯视着她们，却扔下一句。

　　“她在哪里？”

　　“谁？”文钰惊讶得大跌眼镜，才想起他说的应该是柳雪，本能指了指后门，“她和朋友去小卖部了。”

　　颜冬像一阵狂风，不由分说，拿上那盒药，急匆匆地出了后门。

　　“岁眠，他……他真的去找柳雪了？”
　　文钰难以置信，摇了摇同样惊住了的岁眠。

　　他……
　　他竟然真的听话了。
　　岁眠望着空荡无人的后门，思绪也飞了出去。

　　头一次在周五晚上，和全班一起上晚自习，全班的人，更多的不是想认真学习。
　　这段新奇的经历以及对于明天讲座内容的揣测，才是他们讨论的重点。

　　晚自习的下半节课管得松，连班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吵得巡堂老师过来他就当看不见。

　　文钰在颜冬离开后，缠着岁眠问了半天，颜冬去找柳雪究竟会发生什么。
　　是怪柳雪多管闲事？
　　还是真的将心比心地关心柳雪？

　　岁眠无意做那么多的假设，虽然她不用思考便有答案，那还是前者的概率更多一点罢了。

　　过了大半节课，身后依旧没有动静，岁眠便知道，颜冬还没有回来，抬头找了一会，才找到柳雪新换的位置。
　　那里同样空空无人。

　　看来，他们还在外面，岁眠想着。

　　“岁眠，出来一下。”
　　听到窗外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岁眠望去，是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他们两个班同一个英语老师。
　　她来找自己，应该是有事。

　　岁眠从后门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隔壁班的说道：“英语老师留了一套卷子，说周一交，你们班的他放办公室了，你去拿回来吧。”

　　岁眠点了点头，又问她，“你要我帮你们班拿吗？”

　　她笑道，“我下午的时候已经拿回来了，谢谢你。”

　　“这样啊。”岁眠想了想，看了看班里墙壁上的钟，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半小时，想来办公楼还有老师在的，“谢谢你告诉我，我这就去。”

　　“嗯，外面好像在下小雨，你可以带伞。”

　　岁眠感谢她的热心，匆匆回教室拿了把伞，握在手心出了门。

　　她走得急，从北楼下去，却不想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一高一矮，几乎并排着走上来，她只看见男生的外套，便知道那是谁。

　　她停住，那人抬头，四目相对，颜冬也同样对她在此处，有些惊讶。

　　柳雪倒是没有多少情绪，“岁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