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不息》利无穷

48、女孩们

　　“借你吉言。”

　　沈斯玉享受着林乐颜的抚摸，巴不得整个人塞到她怀里，要不是脚受伤，恐怕已经实现。

　　他懊恼的看了一眼受伤的脚。

　　“乐颜～脚又有点疼了，怎么办？”

　　“啊？还是叫空乘拿冰袋吧，很疼很疼吗？你撩起来我看看。”

　　林乐颜做势去拉他的裤脚。

　　柔软细腻的双手触碰到沈斯玉脚踝的那一瞬间。

　　他像只煮熟的虾一样，拱起来了。

　　手也慌忙阻止。

　　“不不不，没事没事，你坐在我旁边就好！真的！”生怕林乐颜不相信，还自我肯定得点头。

　　忽略他通红的耳朵，一板一眼的模样确实能唬人。

　　林乐颜还是没放下心，依旧担忧得看着他的脚。

　　殊不知这灼热的视线快要把沈斯玉看烧着了。

　　沈斯玉只好伸手捂住林乐颜的眼睛、无奈的说：“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被蒙住双眼，林乐颜下意识想要挪开，沈斯玉又接着说：“我现在有点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林乐颜轻微地歪了歪头，“脚疼吗？”

　　“受不了……”

　　“什么？你怎么了？是脚特别痛吗？”

　　“不是。”沈斯玉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压住狂跳的心脏一边说：“是你一直看着我……”

　　“你害羞？”

　　“嗯。”

　　“其实我也有点。”

　　俩人先前说了那么多，但其实都是嘴上说说，真到了这一步，脸红得比谁都快。

　　飞机的提示音响起。

　　沈斯玉把手收了回来，压低自己的帽子，耳尖的颜色却一直没变。

　　——

　　下飞机后，最先看见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三位女生。

　　她们一起举着写有林乐颜三个大字的牌子。

　　林乐颜远远地就能看见，原本有些雀跃的脚步却渐渐停下。

　　早在国外，她就把被下线的微信号重新登上，只是……她不敢回复。

　　她们发来很多信息，语气里的温暖，偶尔还会给她发小视频，像是她还一直在过平凡的日子，只字不提那些事。

　　这让林乐颜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

　　见面了要说什么？

　　这些事要一五一十告诉她们吗？

　　她们会生气吗？

　　担心、焦虑。

　　沈斯玉自然是注意到了，林乐颜经常播放那些语音、视频，每次结束后，林乐颜都要沉默好久。

　　明明很想念，但却一直没敢和她们打通电话发条消息。

　　今天的接机是她们仨自己主动要来的，向露和佳莉在这里碰见早早就在这等着的严丽娜。

　　三人就一起等。

　　那幅巨型接机牌就是严丽娜带来的，刚好三人一起举着。

　　林乐颜顿在原地。

　　沈斯玉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她紧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都有些泛白的手上。

　　那双手在微微发抖，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缩成了一团，像只受惊后想要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乐颜。”

　　沈斯玉的声音很轻，却有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她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林乐颜睫毛颤了颤，眼眶有些发热。

　　“可是……”她声音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我瞒了她们这么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你的遭遇而离开你，更不会因为你曾经的沉默而责怪你。”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深邃，“你不需要现在就说，也不需要强迫自己立刻变得坚强。”

　　沈斯玉握紧了她的手，“你只需要走过去，告诉她们你回来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也交给她们，好吗？”

　　林乐颜怔怔地看着他，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慌乱却逐渐平静下来的倒影。

　　是啊，她们是向露，是佳莉，是丽娜，不用考虑太多，只要走过去，抱住她们就好了。

　　林乐颜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机场特有的清冷与归乡的暖意。

　　她点了点头，原本停滞的脚步重新迈开。

　　一步，两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三个女生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范佳莉依旧是大咧咧的短发，向露还戴着那副她熟悉的眼镜，严丽娜则穿着店里的衣服来了。

　　当林乐颜的身影彻底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几人手里的牌子被严丽娜猛地往上一举，声音大得整个到达大厅都能听见：“林乐颜！你可算舍得回来了！”

　　没有质问，没有埋怨，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若狂。

　　向露和范佳莉已经红了眼眶，却都在拼命忍着泪意，嘴角努力扬起大大的弧度。

　　林乐颜看着她们，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沈斯玉。

　　沈斯玉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冲她鼓励地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那一瞬间，林乐颜松开行李箱，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朝着那三个身影飞奔而去。

　　“对不起……对不起……”

　　她撞进向露和范佳莉的怀里，严丽娜则一把搂住了她们三个，巨型接机牌被丢在一边，四个女生紧紧抱成一团。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

　　向露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没生气，真没生气。”范佳莉抹着眼泪笑道，“只要你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严丽娜虽然没哭，眼圈却也红得厉害，她大声嚷嚷着：“就是！以后不许再玩失踪了，不然我非把你微信号拉黑不可……虽然我也舍不得。”

　　听着耳边熟悉的吐槽和安慰，感受着她们身上传来的体温，林乐颜终于哭出了声。

　　“谢谢你们……”

　　在机场哭了一通，几人眼睛都红着，严丽娜提议去店里坐坐，位置大又能喝东西叙旧。

　　严丽娜轻车熟路地把她们引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半封闭式卡座，这里位置隐蔽，周围绿植环绕，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想喝点什么？今天我请客，随便点。”严丽娜把菜单往桌子中间一推，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往林乐颜身上飘，似乎在观察她的情绪。

　　林乐颜刚平复下来的眼眶又有些泛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热可可吧，要最甜的那种。”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失眠，本来胃也不好，后来就养成了喝热可可的习惯。

　　那甜腻的味道能让她短暂地忘记苦楚，获得片刻的安宁。

　　“行，热可可。”向露立刻接话，转头对服务员说道，“再来一份提拉米苏，要微苦的那种，还有几杯柠檬水。”

　　她太了解林乐颜了，也知道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想吃太油腻的东西。

　　等待饮品的间隙，卡座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向露和范佳莉坐在林乐颜对面，两人的目光像胶水一样粘在她身上。

　　林乐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那个……”范佳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抓了抓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开口，“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林乐颜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不太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林乐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惊恐，“金恵给我用不好的药，让我记忆错乱，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害怕，怕大家的批评。”

　　当时金恵的案子在网上发酵了很久，有些恶臭的人故意黑她。

　　向露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从包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严丽娜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乐颜放在桌上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林乐颜你给我听好了！你是受害者，你受了那么多苦，有权利难过，有权利走不出来！谁要是敢质疑，老娘第一个揍他！”

　　向露直接绕过桌子，走到林乐颜身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林乐颜把头埋在向露的肩膀上，哭得浑身颤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们的。”

　　“我知道，我们知道的。”

　　向露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都过去了，乐颜，都过去了。”

　　热气腾腾的热可可散发着浓郁的香甜气息，林乐颜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暖意，让她冰冷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我这次能回来，有沈斯玉的一份力，否则……我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林乐颜转头看向沈斯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斯玉一直默默地跟在最后面，等几个女生都坐定聊上了，他才在卡座旁边的位置点了一杯水，安静地充当着一个背景板。

　　此时突然被提起还有些发愣。

　　“沈斯玉学长是乐颜的……男朋友吗？”范佳莉眨巴着眼睛，八卦地问道。

　　林乐颜喝热可可的动作一顿，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她看向沈斯玉。

　　她也不知道怎么定义，毕竟还没真的在一起。

　　“朋友。”

　　沈斯玉推着轮椅过来，替她接了话茬，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很好的朋友。”

　　林乐颜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莫名地闪过一丝失落。

　　“哦～”严丽娜拖长了音调，一脸“我懂”的表情，“朋友好啊，朋友变男朋友那是迟早的事。”

　　沈斯玉含笑的目光就看着林乐颜说：“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