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白月光复活了》不堪剪

73、缘分已尽 “请师尊将

　　昭明一千七十二年，幽冥道主力在副首领无面的率领下，趁夜突袭清谈会会场，抱元宗与其里应外合，致死伤无数。

　　只是听兰濯讲起那晚的经历，谢亭曈便觉得一阵后怕。

　　谁能想到宁易之一刻也等不了，在那日当晚就动手了？

　　兰濯也叹气道：“好在有司大人提醒，我们多少做了些准备，没至于全部折损在那里。”

　　而且看幽冥道和抱元宗行动之迅速，兰濯事后回想时怀疑宁易之是本就做了这个打算的，清谈会来的都是各宗派说得上话的人物，只要重创一个，对其所属宗派必定是不小的打击，抱元宗可以趁势扩张，幽冥道也能借机收取更多资源与邪气。

　　当然，罪名照旧是幽冥道的。

　　可谁也没料到司兰殊也到场了，还带着仙器。众人对抱元宗生了疑心，宁易之就更不可能放他们走了。

　　如今清谈会上的消息经由《九州报》已经散开，在那场袭击里宁易之虽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证据，但人们忍不住开始联想。

　　为什么幽冥道在的地方，总是有你抱元宗呢？

　　这个问题也在抱元宗中蔓延。

　　一些弟子认同了宗门师长的说法——宗主前脚在清谈会里受了怀疑，后脚幽冥道便动手，这不是明摆着幽冥道与抱元宗有关系吗？若真有勾结，宗主会有这么傻，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必定是栽赃陷害，有人构陷宗门。

　　但也有人逐渐对宗门生了疑心。

　　“师姐，你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常景烁有些担忧道。

　　桑宛白摇了摇头，决然地走进了殿中。

　　她要去找宁易之问个清楚。

　　宁易之正在殿中处理事务，见是桑宛白来了，温和道：“宛白。”

　　桑宛白站在他面前，恭敬道：“师尊，我有一事不明。”

　　宁易之依旧带着笑意：“直说便是。”

　　桑宛白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认真地看着宁易之：

　　“您为何要勾结幽冥道？”

　　宁易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缓缓冷下脸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桑宛白只答道：“师尊，我已经长大了。”

　　我已经能自己去分辨了。

　　宁易之盯了她许久，半晌才道：“宛白，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等桑宛白回答，宁易之继续道：“我很早之前便告诉过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必在意这些呢？”

　　桑宛白声音低了下去：“师尊，那么多的人命……”

　　宁易之微微一笑：“即便没有我，他们也会死，被妖魔杀死、被仇家杀死、斗法而死……有太多的可能了。既然迟早会死，为何不能助我一力？”

　　桑宛白有些不可置信：“师尊！”

　　“心明意正，方为正道。这是你教我的，我也是一直这样认为的。但是如今……”她似乎需要用力才能把这句话问出口，“如今你还称得上正道吗？”

　　宁易之还是那副笑意：“我一直明了自己的心，也从未歪斜过我的本意，为何不是正道？”

　　桑宛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她喃喃地问了一句：“害死我爹娘的……是不是也是幽冥道……？”

　　“其中有他们的手笔吧。”宁易之叹息一声，“不过也歪打正着，成全了你我师徒情分。”

　　桑宛白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看清了她的师尊，这个她一直信任和依赖的人。

　　她慢慢跪了下去。

　　她躬身，额头抵在手背上，声音颤抖着：“请师尊将我逐出师门。”

　　“师尊如此行事，我无法认同，我也知道，我无法扭转师尊之意。”

　　“但师尊养育我多年，虽与您道不同，我亦不愿与您为敌。”

　　“请师尊将我逐出师门。”

　　宁易之看了她一会儿：“你执意如此，我不拦你。”

　　桑宛白看见几滴泪砸落在地上。

　　她闭上眼，运转灵力，冲击起自己体内的元婴。

　　看着那颗金灿灿的元婴寸寸碎裂，桑宛白感觉到痛苦在身体里炸开，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失力地瘫倒在地上。

　　宁易之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桑宛白勉力撑着地面直起身来：“师尊带我来抱元宗时，我什么也不曾带来，如今离去，我也不该带走什么。”

　　说着，她又对宁易之磕了一个头。

　　“只求师尊，”桑宛白哽咽着，“让我带走这柄剑吧。”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刚突破金丹，师尊寻了极好的材料，又为她求了极好的铸剑师，询问了她的想法，万事以她的意思为先，细细地打磨出了这把极合她心意的剑。

　　那时候她以为师尊是家人，抱元宗是家，而她未来也会承袭师尊的衣钵，为了抱元宗付出一切。

　　只是世事难料。

　　宁易之偏过头去不再看她：“拿走吧。”

　　桑宛白撑着地面站起来，将剑拿起，她走向门外，没有再回头看宁易之。

　　他们的师徒缘分已尽。

　　桑宛白踉跄着走出门，外面等着她的常景烁见她这样子，脸色骤然一变，连忙扶住她：“师姐！”

　　他问了一连串问题：“师姐，里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伤成这样？”

　　桑宛白并不回答，勉强对他一笑：“麻烦你扶我到山门。”

　　常景烁不赞同地看着她：“师姐你先回房吧？我去请医堂的人来。”

　　桑宛白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再是抱元宗的弟子了，你也不要再叫我师姐。”

　　“不可能！”常景烁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宗主如此看重你，怎么可能会……”

　　桑宛白打断他：“是我自己要求的。”

　　常景烁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为什么，师姐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扶住桑宛白，低声道：“我送你下山。”

　　桑宛白点点头，借着他的力，一步一步往山门的方向走。

　　她伤得太重，走出一步对她来说都是痛苦，但她心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松快了。

　　这些年她看着抱元宗愈发横行霸道，门中弟子在外嚣张跋扈，门内长老则在争权夺利，但师尊却从未制止过这等风气，她身为弟子，虽然觉得不对，却对此无可奈何，以至于视而不见。

　　她早已算不上心明意正，所以心境有缺，修为难进。

　　与谢亭曈在秘境交锋那一次，迫使她正视起这些问题，那之后她也痛苦犹豫过，最终还是看清了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但她知道，现在她很畅快。

　　常景烁问她：“师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找个地方把伤养好。”桑宛白道，“至于以后，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常景烁犹豫许久，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我与师姐一起走吧。”

　　见桑宛白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常景烁继续道：“若是没有师姐，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我条命说是师姐给的也不为过！现在师姐受伤，我自然也要帮师姐！”

　　桑宛白：“你想清楚了？你这样走了，跟叛出宗门也没什么区别。”

　　常景烁满不在乎道：“不过就是一条性命而已，他们想拿就来拿吧。”

　　桑宛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劝他。

　　抱元宗如今这形势，或许离开了处境还好些。

　　——

　　桑宛白脱离抱元宗的事情虽然没有正式通报，但抱元宗的弟子多多少少能听到些风声，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里都在猜测——首席离开，是不是因为宗门真的勾结邪道？

　　宗门内人心动荡，宗门外质疑声也不断。而衍天门作为仙道刑司，对于清谈会一事只是简单调查过，就粗暴地下了结论，指明就是幽冥道所为，与抱元宗无关。

　　但没有疑心便罢，一旦起了疑心，众人心里便免不了猜测联想，进而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眼见着结论没往自己想的方向发展，便认为肯定是衍天门有所隐瞒。

　　又因衍天门最近办事不力已是人尽皆知，有怨气和疑虑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谁还往《九州报》寄了一封信，详细写了自己以前曾递交过一份证据确凿的举报，却被衍天门以查无实据为由压了下来，从此再无下文。

　　此文一出，修真界哗然，而随后竟有更多类似的信件刊在《九州报》上，经历各不同，结果却一样。

　　有人再往下细查，便发现衍天门虽是上三宗抽调人手组成，但无极坞本就是一群散修聚集之地，无心涉足这些纷争，派去衍天门的人也多是挂着名头做甩手掌柜，而三生谷的修士虽然责任心强，却不擅长这类事务，难以面面俱到。

　　不知不觉间，这衍天门竟是抱元宗完全掌控了！

　　再将之前的事一联想，众人便愈发确定，抱元宗肯定和幽冥道勾结，而衍天门又被抱元宗把控，帮着他们处理这些事。

　　谢亭曈听完，不由感叹：“舆论的力量啊。”

　　池鹤月也感慨道：“我们还想着找什么证据，废了那么多力气，效果还不如逸才馆两三篇文章。”

　　兰濯摇摇头：“他们倒不一定真的相信抱元宗和幽冥道勾结，只是这样做对他们有好处罢了。抱元宗这个上三宗倒了，修真界肯定要乱一阵子，乱中便有机会，如果能够从中分一杯羹，那些老妖怪们谁会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