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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日 外界传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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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对阵名单上终于出现了谢亭曈的名字。
谢亭曈本人没多大的反应,点苍山其余几个弟子倒是兴奋得不得了。
名单上的对手几人都不认识,四处打听,才知道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善使驭冰之术,出身漠州一个名为雪岳洞的宗门。
这般修为,在几人看来绝非谢亭曈对手,兴致便转而落在了赌那人能在谢亭曈剑下走过多少招上。
卫夕照:“我赌那人撑不过十回合。”
程川柏:“多了。最多五回合。”
卫夕照呛他:“谢前辈要是想,一回合就够了!”
沈梦书并不参与他们幼稚的吵嘴:“莫要给谢师叔平添压力。”
谢亭曈听着他们笑闹,心知今日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笑道:“可别抬举我,万一失手,岂不丢人?”
卫夕照:“谢前辈可不能这么说!你是不知道,如今你名声可大了!好多人就等着看你上场呢!”
谢亭曈奇了:“你平日都与我们在一处,从哪知道的这些消息?”
“逸才馆的《九州报》呀!”卫夕照道,“仙门大比是盛事,逸才馆也刊发了特辑,两日发行一次。我就托会馆的伙计每次带一本新刊给我。”
谢亭曈:“逸才馆那些来参加比试的修士,还兼着收集消息撰写文章?不怕耽误正事?”
卫夕照:“哪能是参赛弟子来做!这是逸才馆专门派来的人手,听说名额还限得极紧,馆内修士抢这差事,比争大比名额还厉害!”
她说着,示意谢亭曈望向四周。只见看台间零星有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手持玉简或纸笔,一边在席间穿梭一边记录着什么。
卫夕照:“而且,这帮人为了拿到第一手的消息,让自己的文章登上头版,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听说,他们甚至干出过趴在人家床底下整整一宿的事,就为了偷听几句私房话,挖出点内幕秘辛!”
谢亭曈:“……有这么夸张?真的假的?”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帮人什么事都敢编排,但也只以为那些爱恨情仇风月轶事,是些道听途说,再加以人工想象,润色出来的结果。着实没想到他们为了消息,竟能“敬业”到这般地步,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沈梦书:“这大概也只是些以讹传讹的市井流言罢了,听听便罢,当不得真。”
卫夕照耸耸肩,不以为意:“谁知道呢?不过以那群人的德行,没准儿就是真的。要不是有望舒君坐镇在此,谢前辈你怕是也逃不开,早就被他们抓住了。不挖出点什么惊世秘闻来,绝不会放你走的!”
谢亭曈心说,我人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怕就是个现成的惊世秘闻了。
他看了看场内情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我先过去候场了。”
卫夕照:“前辈定然旗开得胜!”
谢亭曈笑着应道:“借你吉言。”
他又转向身旁的关玄度:“师兄,我先过去了。”
关玄度轻轻碰了碰他腕上红绳:“小心行事。”
谢亭曈:“师兄放心,我记着呢。”
演武场内人流熙攘,谢亭曈穿过人群,径直向一号擂台而去。
岂料还未走到擂台边,斜侧里忽然插进一人,热切道:“道友请留步!敢问可是点苍山的谢亭曈谢道友?”
谢亭曈回身打量着来人。只见对方是个模样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郎,眉目清秀,一身磊落青衫,作书生打扮。
少年拱手道:“在下逸才馆陈知为,仰慕道友风姿已久,苦无机会拜会。今日总算得见,幸甚,幸甚!”
谢亭曈:“……”
他望着眼前这笑容可掬的书生,瞬间想起了卫夕照方才的那些戏言。
不是吧,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陈知为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理会,连忙补充道:“道友放心,在下绝无恶意,只是想请教你几个小问题,耽搁不了多久!”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摸出纸笔,眼睛亮得吓人:“如今谢道友可是本届大比最受关注的热门人物之一,不知多少修士都盼着一睹道友风采!不知道友对其他几个热门选手有何看法?若遇上他们,是否有把握取胜?
不等谢亭曈说话,他又连珠炮似的追问:“还有还有,外界传言道友与望舒君关系匪浅,不知二位究竟是何种渊源?另外,据说道友曾在秘境中与抱元宗的桑宛白桑道友有过一战,且是一剑胜之,此事可否属实?其中细节能否……”
此人语速快得惊人,一连串问题抛下来,谢亭曈根本插不上话。
他刚想开口拒绝,陈知为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副“我懂”的神秘表情:“道友若是不愿意谈这些,那可否透露些别的独家消息?什么都行,在下绝不白听,愿以灵石酬谢!”
谢亭曈终于忍不住了:“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缺灵石的吗?”
“不缺灵石?那法宝?珍稀材料?”陈知为从善如流,“如果道友无意这些身外之物,便当作是为我们修真界的书史典册添砖加瓦,留下一段佳话嘛!况且能让更多人知晓道友风采,也是美事一桩呀!”
周围已有不少目光被这边吸引过来,谢亭曈暗自叹气,没想到这逸才馆的人这般执着。
谢亭曈:“抱歉,比试在即,我无心这些,还请道友让路。”
陈知为不死心:“那等道友比试结束之后可以吗?我就在这里等着!”
谢亭曈还没来得及拒绝,余光里又瞥见一道青衫身影走近。
来人声音温润平和:“知为,不可无礼。”
陈知为一见他,就一副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模样,耷拉着脑袋,乖乖站到他身后去了。
新来的是一位青年模样的修士。他眉眼疏朗,唇角含笑,举止间自有一股书卷气的温雅,一副君子气度。
那青年走近前来,先是对谢亭曈拱手一礼:“在下逸才馆宋明夷。知为年轻冒昧,叨扰道友了,还望道友海涵。”
谢亭曈还了礼:“宋道友言重了。”
这正是关玄度之前特意提醒过需要留意的三人之一,本届大比魁首的有力竞争者,这一代逸才馆中书馆的首席。
此人天赋异禀,身具文人骨。传闻他字化神通,笔下所写的每一个字皆可承载道韵法理。
宋明夷微微一笑,转向仍有些不甘心的陈知为:“谢道友既需静心备战,便不可再扰。若有机缘,再叙不迟。”
陈知为显然颇为敬服这位师兄,闻言虽仍有不舍,却也只好悻悻收了纸笔。
宋明夷:“宋某亦久闻谢道友之名,听闻道友剑法通玄,盼之后能有幸与道友切磋论道。”
谢亭曈:“宋道友过誉。道友法理精深,能与道友切磋亦是我的荣幸,若有缘在擂台相见,定当请教。”
“谢道友既需登台,”宋明夷道,“如此,便不耽搁道友了。请。”
三人就此作别,谢亭曈不再停留,继续朝一号擂台候场区走去。
待他走远,陈知为凑到宋明夷身边,小声道:“师兄,你拦着我做什么?我看那谢亭曈瞧着挺好说话,并非冷硬之人,若是再多磨上一会儿,没准儿他就答应了!”
宋明夷听罢,微微摇头,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
“哎哟!”陈知为捂住额头,佯装吃痛,一脸委屈,“师兄好端端的,做什么欺负我?”
“欺负你?”宋明夷瞥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我若不来拦你,再过片刻,来请你离开的,怕就不是我,而是望舒君了。”
陈知为一愣,下意识地朝点苍山方向瞥去。只见关玄度依旧端坐远处,神情淡漠,但他视线一直跟着谢亭曈走,显然是把刚才那一幕收入眼中了。
“望、望舒君他……不至于亲自过来吧?”陈知为小声嘀咕,底气却明显不足了。
“不至于?”宋明夷道,“你莫忘了谢亭曈究竟是何人。”
陈知为:“大家不都只是猜测吗?难道师兄已经确认,那就是本尊?”
“十之八九。”宋明夷看着自家师弟,认真道,“望舒君的那些传言你也听了不少。其中哪些是捕风捉影,哪些是信而有征,你心中当自有分辨。此刻大比当前,若谢亭曈自己愿意谈论,自然两全其美;若他不耐,便不要纠缠,徒惹人厌。”
陈知为点头道:“我知道了。”
宋明夷语气柔和了些:“方才你摸额头,可是打疼了?”
陈知为立刻一笑:“师兄根本就没使劲,我装的呢。”
宋明夷失笑,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见谢亭曈已行至擂台边,准备登台,他便带着陈知为转身回了逸才馆的席位。
擂台之上,裁判示意双方就位。谢亭曈轻鸿般跃上擂台,他的对手早已候在对面。
他的对手名叫吕凌,是位面容清癯的青年修士,身着白色镶蓝边的法袍,手中并无任何兵器。
漠州地处北方,气候较中州、南域寒冷许多,却也因此孕育出不少以寒冰、风雪道法著称的宗门,雪岳洞山门坐落于雪线之上,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漠州本就地广人稀,资质出众的修行苗子多被漠州几个大宗门吸纳,是以吕凌虽只是金丹中期,但在宗内同代中已属翘楚。
两人相对而立,裁判扬声道:“双方互通名讳!”
对于这位横空出世的谢亭曈,吕凌知之甚少,但抱元宗桑宛白的名号与实力,他却是清楚的。
传闻中谢亭曈能一剑胜过桑宛白,岂不是实力比元婴中期的桑宛白还要高上许多,那该是何等境界?
念及此处,吕凌眉宇间难掩紧张,抱拳行礼时,声音也略显紧绷:“雪岳洞,吕凌。请……谢道友赐教。”
谢亭曈拱手还礼:“点苍山,谢亭曈。请指教。”
裁判立于台侧,目光扫过二人,确认准备妥当,便扬声道:
“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