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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相思无处安(二) 苏迟紧紧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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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紧紧扯着离月的袖口,修长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的眼光太过热切,离月微微垂眸,指尖顺着他的眉梢,划落至眼角,拇指蹭过柔软的唇。
她缓缓俯下身,吻在青年的唇上。
原来那夜在荒野中,那唇边微软的触感不是他濒死的幻觉……
如云絮一般的柔软覆盖上来,耳边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
苏迟脸颊、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这么多年的辗转反侧,爱而不得,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仰着头,亲吻了自己的神明。
门外响起小心翼翼地敲门声,“公子,您要的粥放门口了。”
两人瞬间清醒过来。
苏迟耳垂绯红,漆黑的眼瞳,碎光潋滟。
“姐姐……”他低声呢喃。
离月也双颊微红,摸了摸他的脸侧,“你该去拿粥了。”
苏迟拽着她的衣袖,带着几分恋恋不舍,仿若怕他出了这道门,方才一切就会变成一场离散的梦。
离月略微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快去!”
苏迟长睫微颤,几乎又想凑上去亲她,但怕吓到她,生生忍住冲动,将扯她袖口的手指一根根收回,哑声低应,“嗯!”
他有些踉跄地站起来,近乎同手同脚走到门口,将炭盆和热乎的粥端进来。
房里还透着方才的旖旎,苏迟依旧如做梦一般,端着炭盆站在门口,差点忘记放哪。
见离月想下床才如梦初醒,随手放下炭盆走到床边,“外面冷,姐姐别下来。”
离月顿住手,“所以你准备把我饿死在床上?”
苏迟脸上微红,“我这就端过来。”
炖得恰好的粥入口即化,苏迟喂了大半碗,离月才摇头不肯再吃。
见他端着碗将剩下的粥几口吞了,离月怔了怔,“你……”
苏迟后知后觉跟着红了脸,“不……不能浪费。”
门外又陡然响起敲门声,苏迟脸上无措的表情瞬间敛去,冷着脸看向门口。
敲门人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公子,楼下……秦军又来了。”
苏迟替离月掖好被角,语气温柔,“我下去看看。”
离月点点头,“小心些。”
见她没有丝毫不舍,苏迟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红着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见他眼底亮晶晶地,巴巴望着她,离月失笑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待苏迟顶着有些乱的头发下楼,只见妊丙带着一队人马围住门口,大马金刀坐在大堂里。
众女缩在一旁,无人敢出声。
妊丙见了他,缓缓勾起唇角,半笑不笑,“先生怎么也在邺城?”
昨晚亮了令牌,今天妊丙会找过来他并不意外。
苏迟抱着剑淡淡开口,“我在哪里还需跟你报备?”
“只是觉得之前三年先生与王上形影不离,如今忽然几个月不见踪影,有些稀奇。”
苏迟冷笑,“若是好奇,怎么不自己去问秦政?”
他直呼秦政名讳,众兵将均有些惊诧,窃窃私语。
妊丙手却摩挲着腰间长刀,“可是本将听闻,先生与王上似乎有些误会。”
他怒气冲冲夜闯宫门,所见宫人并不少,一直未回王都的妊丙会有耳闻也不稀奇。
苏迟沉着脸,“将军何意?”
“自然是想请先生回去,与王上解开误会。”
苏迟嗤笑一声,“就凭你?”
这句话太过轻蔑,兵将们的骚动声更大了。
妊丙脸色铁青,摩挲着刀鞘的手已改为按在了刀柄上。
他带着几万兵马,哪怕苏迟武功再高,也飞不出这邺城。但他把握不准秦政的态度,若是苏迟回去之后还是秦政跟前的大红人,那他就是得罪了一位贵人。
但若是他们二人当真已彻底闹翻,眼前就是立大功的机会。
他心中迟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苏迟抱剑站在楼梯上,带着几分睥睨,“既然无甚大事,就不要随意来打扰我。这邺城的烂摊子难道还不够将军收拾的?”
妊丙见他如此猖狂,倒更信他与秦政并未生出什么嫌隙,很可能是出来替秦政办事的,咬牙咽下心头不满,站起来一挥手,“走!”
他正待转身,瞥见角落那几个魏女,心思一转,“这几人在这里会叨扰先生休息,一并带走。”
他不问苏迟,直接下令,倒有几分迁怒之意。
那几个女子惊呼一声,颤抖着看向苏迟,“求公子救我们。”
妊丙冷笑一声,“怕什么,你们既是苏先生看中的人,我自会好好安置。”
安置二字加重了语气,显然不怀好意。
苏迟轻笑一声,“我有同意你带走她们了吗?”
这话还未说完,最后一字落下时人已到了妊丙跟前。
他的剑鞘搭在妊丙的肩上,贴着脖颈,分明没有露出锋芒,却透着森森寒意。
他如何能做到形如鬼魅的?难道武功又精进了?
妊丙心中胆寒,又强自镇定,“何必为了几个魏国贱民伤了你我同僚和气?既然先生喜欢,那就留下罢。”
他一早过来试探,却受了一肚子气,几乎怒气冲冲甩袖出门。
众女见人终于走了,对着苏迟连连磕头。
苏迟半垂眼睑看她们,“不必跪我,你们走罢!”
走?走去哪里?
众女面面相觑。
叫阿青的少女大着胆子哀求,“求公子再收留我们几日吧?”
“这里很快就不安全了。”
妊丙估计昨夜就遣人送信回秦国了,以秦政的性子,很可能会下令杀他以除后患。
之前不敢,是因为不知道他的下落,而今邺城收入囊中,他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阿青哭着喊,“但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苏迟目光带了几分冷肃,“你们去哪里都比这里安全,他们下次再来,我护不了你们周全。”
年长些女子率先站起来,“多谢公子,我们现在就走。”
“不,我不走!”阿青抓住苏迟的袍角,“公子不要赶我们走。”
相比此刻离开就可能被抓走,还不如继续在这里躲着,兴许……兴许秦国的人不会再来了,兴许下次苏迟还有办法对付他们……
苏迟沉着脸挣开她的手,“走不走随你,但若要留下来,生死自负。”
言尽于此,他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转身就上了楼。
进门那一刻,他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几步走到离月床前。
她早听见了楼下的动静,“这里既然不安全了,我们早些走罢。”
苏迟圈住她的手,源源不断的真气送入她体内,“姐姐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他们。”
外面雪已下了好几日,下一座城池太远了,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冒着风雪赶路只会雪上加霜。
“你得罪了秦政,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不如……”
苏迟伸手掩住她的唇,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姐姐莫要说让我先走,我绝不会丢下你。”
离月有些无奈,“那就换一处住所罢。”
这城那么大,秦军搜过的地方一时三刻不会再回去,他们两个人,要藏起来也不算难。
拖累离月随他东躲西藏,如何能好好养伤?
苏迟将额头抵在她掌心里,“姐姐信我,安心养伤就好。”
离月低眸,看着他的发顶,轻叹了一声,“好。”
见她肯放心睡去,苏迟才松懈下来,看着她沉沉的睡颜,回想起她落在他唇上的吻,依旧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她竟接受了他的心意,她怎会忽然垂怜她,是因为一时感动吗?
可是不论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再跟她分开。
他这一生本别无所求,朝思暮想的人已在他眼前。
哪怕舍弃性命,他也要护她周全。
幻世灯的力量在身体里运转,他运用起来已愈发得心应手了。
他心中的办法并不君子,所以才不准备告诉离月。
毕竟若想要秦军无暇自顾,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失了主帅。
秦国路远,再派新的主帅来,至少需要半个月。
而半个月足够了。
白日里不能当众就杀妊丙,等天黑一切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他不放心离月孤身留在客栈里。
他正迟疑不决,听到门外传来有响动,站起来走到门口,竟是那叫阿青的女子竟果然没走。
她估计害怕他再赶她,脸色有几分不安,又带了蓄意讨好,端着两盘显然精心准备的吃食,“公子一直未曾进食,可要用点饭菜?”
见她满脸忐忑,苏迟神色和缓不少,“不必。”
“那公子的姐姐应当也饿了罢?”
“她已经睡了。”
阿青有些惊慌地倒退几步,“抱歉,我不是故意上来打扰的。”
苏迟淡淡道,“夜里不可再上来。”
阿青连连点头。
苏迟想了想,捻了一点星火放进身旁的灯烛里,将灯烛塞到她手中,“我出去一趟,你好好拿着,不可轻易熄灭,若是有人靠近客栈,就吹灭它。”
阿青一脸莫名,但还是连连应下。
楼下大厅仅剩她一人,她有些害怕,但却不敢上楼,只能抱着苏迟给的灯烛缩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
那里背风,还有她白日里从客房找出来的被子,足够她安心睡一夜。
外面停了没多久的雪又下起来了,窸窸窣窣的,这般天寒地冻的夜晚,兴许连满城搜罗的秦军都没兴致出来。
故而四周一片静籁,半点人声也没有。
她窝在角落,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时,却隐约听到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