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岁年1823

8、第 8 章 这仗开始打

　　这仗开始打地艰难，虽然吴王重伤，但是他活了下来，吴军彻夜不休地进攻睢阳，梁王数次请求周亚夫派兵增援，但都无果。
　　曾形势危急到梁王亲自下跪求内史、将军等属将为他坚守，自己更是戎装代发上城门督战。
　　所幸梁国富裕，储备充足，他更是亲自写信告到他娘窦太后那里，结果一反常态地窦太后也对他说要坚守，履行作为刘室子弟的责任，危急局势之下只能硬抗，好在一月多后，周亚夫成功偷袭联军粮仓、断掉敌方补给的消息传来，梁王才觉得终于看到了希望。
　　当然，对自己的亲娘是敬爱的，自己的皇兄是敬畏的，对周亚夫这个武将，梁王骄横记仇，想着总有一天定要让你这个老匹夫知道我的厉害。

　　七国之乱下，吴王也勾结匈奴、南越等族大军压境，威胁长安，解决了吴王之流，对于强悍的匈奴刘启也是每天愁得坐立难安，但是在汉宫，似乎战火永远不会波及到这里。
　　春末夏初时节，鲜花争妍，宫里的娘娘们大多每日还是赏花游玩，即便因为前朝的氛围安静了些，大多还是一知半解，也不想了解。
　　除了王娡和栗音。
　　王娡自幼聪慧，心思缜密机敏，从她先嫁入金王孙家诞下一女，后又听从母命毅然决然离开金王孙家，又在其母安排下入宫服侍太子等一系列事件下就可见一斑。
　　今日闭宫不出多日的窦太后邀众位嫔妃散心，太后相邀，众位嫔妃岂有不来的道理。
　　这个水榭建在沧池之上，四周用碧青色的薄纱围拢，可供四五十人赏玩观景，一阵清风吹过，众人只觉得心旷神怡，好不自在，栗音坐在薄皇后下首，。
　　众人嘻嘻笑笑，长公主刘嫖先开口了，爽朗道：“母后今日你把我们叫来，单看景色无聊得紧，不如我们玩些什么吧？还是博戏怎么样？”
　　窦太后原本面色沉沉，一听她的话神色就和泛了几分，拿手指要戳她的额头，但太后已经眼盲多年，刘嫖也笑着把自己的额头送上去给她母后戳了戳，太后笑骂道：“你这冤家，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没脸没皮，不过没有彩头确实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今日咱们要玩，不妨把赌注放大点？”
　　“多大啊？太后？”
　　“太后今日可真有雅兴！”
　　“多大才算大啊？我每次手气都不好。”
　　“唉你别说了，我每次都掷不到好的，你们也太会玩了。”
　　“这都凭运气的！试试总不亏！”
　　众人叽叽喳喳一会儿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等太后开口。
　　太后一锤定音：“那就一贯钱吧！赢了的都从我这里出，输了的也要愿赌服输啊。”
　　有的惊讶，有的凝眉思索，太后今日可是大手笔呢。
　　刘嫖观母亲面色，知道这出怕是别有深意，忙招人开始，众人兴致都很高，太后拥有的金银珠宝可是数不胜数呢，能得一两件也是极好的。
　　众人手持博箸，玩得是最简单的掷点数大小。
　　第一轮掷出博箸，薄皇后最小，众人都不经意地看着皇后，庆幸有之。
　　薄皇后性子沉静，自然地取下头上的镶珍珠金簪，递给来收的宫人，平淡道：“太后，臣妾就献丑了，臣妾今天就先开个头，大家玩尽兴就好。”
　　太后听了点点头，“皇后识大体，不错，接着玩吧。”
　　众人兴致勃勃地开始下一场，这回抽中的是王美人。
　　王娡不好意思地笑笑，“臣妾运气一向不好的，玩这些也玩不过众姐姐们，索性讨个巧，今天，臣妾就把这对金镶玉钗和这对碧玉镯献出来了，也算尽一份心意，望太后和众位姐姐们不嫌弃。”
　　她这话说得在场的大多部分人心里都觉得妥帖，连忙夸耀起王美人来。
　　刘嫖打眼一看，有点吃惊：“王美人，这不是陛下前些日子刚赏你的西域碧玉吗？这对镯子你咋拿出来了？唉，你这人也太实在了。”
　　王美人柔婉地笑笑，摆摆手不说话。
　　太后听了也赞许地点点头，肯定道：“王美人有心了。”
　　王娡极快速看了太后一眼，笑得更温婉了。
　　栗音看了太后一眼，不语。
　　待窦太后母女回到长信宫后，左右无外人，长公主刘嫖扶着母亲慢慢走着，顺口问：“母亲今日这一遭是不是为了给军士筹集军费啊？”
　　窦太后叹了一口气：“打仗打的就是钱粮，你弟弟在梁国独木难支，皇上又为了告急的军费已经急得找大臣们商议了好久向民间借款了，哀家想着能帮前方的将士一点是一点，所幸你弟弟后宫里还是有几个懂事的。”
　　听到此处，刘嫖忍不住说道：“王美人倒是心善，不像有的人一毛不拔，连句场面话都不讲，跟锯嘴葫芦一样。”
　　太后侧耳听着蟋蟀声，“栗音不一向如此吗？有你在的场合一向不怎么说话，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刘嫖不服气了，挨着母亲坐下，“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哪个女子像她一样善妒又记仇，因为她，那件事之后皇上一开始都不愿搭理我这个姐姐了，要不是……唉要我说这都迟早的事，再说也是皇上愿意的啊，怎么最后都怪上我了，我还不是为了他好，我这个做姐姐的难道会害他不成。”
　　窦太后知道自己女儿泼辣的脾气的，凡事总要拔个头筹，“当初他俩感情正浓，你弄这么一出，哀家当时就跟你说别当这个恶人，情情爱爱的，他俩以后自然就淡了，再说，你不也拘着驸马不让纳妾吗？”
　　刘嫖心道会淡倒不一定，不过她也有理，道：“启儿是储君，那能跟女儿一样吗？那是她没认清现实，我也算帮她了。”
　　“她平日也无错处，你管她干甚。再说了栗音毕竟生了皇子，看在荣儿的份上，你这个做姑姑的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别让他知道了。”
　　“那我不说，栗音就不说吗？”
　　窦太后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她不会说的，说了这不是让做侄子的记恨自己姑姑吗？换作是你，你会讲吗？”
　　刘嫖悻悻地，想到什么，又道：“母后，那今天栗音什么都没捐，她不可能猜不到你的用意吧，这不是存心的吗？”
　　巧了话音刚落，殿外宫人来报了，说是栗娘娘送了一份东西来献给太后。
　　太后和刘嫖打开看，整整一箱全是首饰珍宝，金银倒少，玛瑙、美玉、南珠、各色宝石，看得人眼花缭乱，太后听得女儿一声声的倒气声，虽然看不见但上手摸着这些，也能知道工艺精致不凡，窦太后一边拿起一块月形玉佩慢慢把玩，这玉质地细腻温润，定是上上品无疑，问道：“栗妃是怎么跟你说的？”
　　“诺，是栗妃娘娘身边的大宫人思诺送来的，说是娘娘交代的，太后应该是为了前方将士筹集军费，用心良苦，她食供奉理应尽自己的力，这些首饰多是陛下赏的，平日里也用得少，都捐了吧。”
　　刘嫖看着手里的白玉镯、玛瑙手串，箱子里还有各色工艺精湛的钗环玉佩、整整一满箱，她贵为长公主，今日也是开了一番眼界。
　　刘嫖双眼放光，咕咚咕咚连咽了好几下才能开口讲话，慢慢都是惊羡和不解，“这栗音，真是，平日看着不声不响的，原来皇上私下给她这么多好东西呢？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啊？”又让人把整个箱子的珠宝都摊开来，一一仔细赏玩，“母亲，母亲，你摸，您五十寿诞时陛下不是送了您一块罕见的黄玉做了一对玉带钩吗？这成色，错不了，肯定是一块玉来的，好啊，皇上还偷偷留了一块给她打了个手镯。”
　　太后挑了一下眉，问道：“这些你平日可曾见栗音戴过？”
　　刘嫖正忙着穿戴，从各种角度欣赏这些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饰物，漫不经心道：“没呢，她平日里穿得素净，首饰也带得少，戴了的话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估计在自己宫里也没怎么戴，不然宫里早就传出消息来了，母亲你说这人也怪，皇上给她赏了这么多，也没看她带出来炫耀，多亏今天这一遭，我才知道这宫里最富的竟然是咱们栗夫人呢。”
　　窦太后坐在那里似是陷在了某段回忆中，叹了一声：“心远了，心冷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拉回来的？”
　　刘嫖听了这句，回身对太后道：“女儿看这些年倒是皇上想挨着些，荣儿出生了以后，皇上看着倒还想栗音再生个女儿，栗音倒不怎么热络，不然，咱们荣儿怎么说也该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的，唉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啊，栗音就是喜欢钻牛角尖，皇上已经对她够好了。”
　　太后只回了一句，“但愿皇上能想明白吧。”
　　刘嫖听了心里疑惑，她意思不是让栗音适可而止嘛？母后年纪大了估计听错了。

　　六月末，暑气还浓，周亚夫大捷的消息传来，朝野振奋，联军已攻破，吴王逃到远国也被当场诛杀，这场削藩虽然开始不顺，但是结果是好的。
　　诸侯国的势力得到了大幅度缩减，这场三个月就平定的叛乱振奋人心，更说明汉朝的稳固。
　　刘启龙心大悦，这次削藩的胜利让他的自信得到了空前的膨胀，他想到那些朝臣反对的嘴脸、想到他们明里暗里逼迫自己杀掉自己老师的吃人的神态，从今以后，朕再也不会受制于人。
　　七国之乱平定后论功行赏，皇帝首封周亚夫为丞相，位列三公，周亚夫一族达到了权势的顶峰，封窦婴为魏其侯，又分封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到封地，这下外患已解，刘启自认大权在握，就是这次平乱，梁国或者说梁王的功劳要分一半，想到那个自小骄横无比的弟弟，刘启也是一阵头疼，这次平乱有功，又有窦太后的支持，梁王肯定对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刘启合上梁王来朝的帖子，手里下意识开始盘起墨玉来，这玉已有十多年了，但每次看玉浑然天成的线条纹理，都还是感到震惊，刘启心里叹了一声，果然天外之物理应如此。他想到了刘荣，因为某些原因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长子，尤其是看着那双肖似自己的眼睛，他印象里的他更多的还是三四岁时胖乎乎的模样，这孩子长得忒胖，生他时因为孩子太胖栗音疼了好些时候才生下来，反应也慢，偶尔见着他只会呆呆地看着他，两岁了连父皇也不会喊，但栗音总是对他格外耐心，刘启不得不承认栗音最爱的是他，就像唯二的两块墨玉，自己这一块还是栗音睡着后拿走的，而更大更好的另一块从小就系在刘荣的脖子上，这小子不识货，小时候经常看见他拿着放嘴里啃，这也是他不喜欢自己儿子的原因之一，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该立太子了，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计划来，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