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岁年1823

7、第 7 章 晁错料到今

　　晁错料到今日自己必有一劫，但没想到自己进殿里等待自己的是一顿家宴。
　　今日的皇帝神色温和，更像一位学生，行的也是对老师的礼，晁错心里酸楚，还是强打起精神回礼入席，看着一桌美酒佳肴却一点胃口也无。
　　刘启斟了一杯酒递给晁错，对方连忙感激接下，刘启看着桌面的食物，沉默良久后叹道：“老师过去总说，对的事情总是对的，可学生如今面对的这境况又该如何解决呢？”
　　晁错双手捧着酒，那酒液略浑浊，正微微荡起涟漪，他真诚平静地看着皇帝，他的学生，“时至今日，臣还是相信，对的始终还是对的，错的终究还是错的。陛下，过程总是不能一帆风顺的，臣可能这次确实操之过急，但是削藩是保证汉朝千秋万代的大计，下一次还是要削的，可以行缓计，但是成效要十几年才能看到，但面对吴王这等狼子野心之人，臣怕夜长梦多，陛下还是要今早考虑，剪除羽翼，去除心腹大患为好。”
　　刘启面色忧虑，向前探问：“老师说这话是以为朕同意了那些人的意见，要杀自己的老师向吴王乞和吗？”
　　“陛下，臣……”晁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倒被刘启这话问住了，一时无言。
　　“老师您把朕当成什么人了？您是朕的老师，朕怎么会杀自己的老师向那犯上作乱的贼子求和？朕是天子，朕不怕他们，大不了就打，清君侧就是个笑话，朕内有老师你，外有周亚夫等猛将，还愁什么事办不成呢？”
　　晁错心中激荡，感动得眼角渗泪，但他为人刚直，连忙侧过身用袖子抹泪。
　　“陛下是明君，这次吴楚之乱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臣已经卜卦，吴楚必败，陛下您必定能让汉朝强盛，开创盛世。”晁错伏拜在地，声声激昂，字字发自肺腑。
　　刘启安静听完晁错的话后，上前把老师扶起来，恳切道：“老师，您对汉朝对父皇对朕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朕绝不会忘记，这次吴楚联军压境，周亚夫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要尽可能削弱他们的势力，不给他们发展的机会。”
　　晁错也赞同地点点头，“那陛下是想怎么做，臣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就算日后再有变故，朕也是争取过的了，也诚恳道：“这件事，还是要亲自劳烦老师才行……”

　　第二日，宫中放出消息，昨日陛下已经收押晁错，当晚凡人已于天牢喝下了御赐毒酒毒发身亡，一面特派使者手持陛下的诏书到吴国军营密探，诸侯跟汉朝同气连枝，退兵，汉朝可以既往不咎，削藩也暂时停止，都是同家兄弟，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另一面刘启派周亚夫连夜出发统领军队，随时面对吴楚联军的威胁，还任命窦太后侄儿窦婴为大将军，让他坐镇解决汉朝另一面的威胁。

　　七日后，未央宫里，刘启已经不知道来回走了多少圈了，事情成败如何消息今晚就能见分晓了，他手心盘着那枚墨玉，玉质通透，在这昏暗的殿室里散发着微微的光芒，是罕见的淡绿色。
　　“报，吴国急报！”
　　“报，梁国急报！”
　　“快呈上来！”
　　刘启快速刮开火漆，细读起来，读完又看了一遍，终于松了一口气。
　　刘启起身招来人，沉声道：
　　“传朕旨意，吴王背信弃义，清君侧不过是其借口，听闻晁大人已死之后仍然决定造反，还意图杀死汉朝来使，幸好大错未酿成，晁错当场揭穿吴王阴谋并重伤他，大挫吴军士气，现令周亚夫坐镇边关，誓要大破吴楚七国联军。”
　　刘启走到窗边，如今已是暮春时节，一阵风吹过，杏花飘飘洒洒吹拂进窗，带来一缕若隐若现的杏花香，如同栗音发丝拂过他的脸时的香气。
　　他翻过手掌，接住飘扬的杏花，心里划过一阵暖意，也有后怕。
　　“另外，传信给梁王，让他务必坚守城门，等待援军带来。太后那边……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就先不告诉她了，免得她凤体有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