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灰白色的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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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好，宿舍的天台晾了不少被子。
沈往明和孟岱站在天台的栏杆旁边。
沈往明心里默默想，他不会把我推下去吧？
应该不能。
孟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什么时候把头发留的这么长，刚都差点没认出来。”
沈往明说：“也留了三年了。”
孟岱说道：“听说你这几年过得还不错？”
沈往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以他俩的关系，寒暄两句，也就没话说了。
沈往明是惯常活跃气氛的，但他此刻也不想打破沉默。
孟岱说道：“你难道都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考你们学校的研究生吗？”
沈往明笑了，总不至于是来找我寻仇的吧。
孟岱也笑了，他摇摇头：“我哪儿敢啊，这个学院里哪有不认识你的，你不趁机欺负我我就知足了。”
沈往明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不客气道：“那你小心点吧。”
沈往明最近可能是跟楚离在一起待多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沈往明从小说话都带着三分温和，孟岱没见过他这耍无赖的态度，觉得有些新奇：“几年不见，刮目相看啊。”
孟岱说道：“果然，你骨子里还是流氓地痞的性子。”
沈往明不等他说完，打断道：“我从来也没觉得我是什么精英。”
孟岱没有理他，接着说道：“你总说你爸做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但龙生龙凤生凤，说不定等你四五十岁的时候也会…”
沈往明耐心告罄，再次打断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孟岱说道：“你这么凶干嘛？”
说着，他转身正对着沈往明。
沈往明一怔，他叹了一口气，略有些烦躁地转过头去。
孟岱的胳膊上有一条骇人的疤，从手肘处延伸。一直到袖子下面，看起来几乎像是要把他的胳膊劈成两半，那疤看着有些年头了，可能是技术限制，缝合的不太好，暗红色的疤痕长得凸出皮肤表面，看着触目惊心。
*
“兄弟，你确定沈往明不认识孟岱？”二叨替他犯愁，“这个要是让沈宝明知道你跟孟岱谈过，啧啧啧，我都不敢细想。”
楚离认真道：“他最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大概会被夯死在床上。”
二叨笑了一阵，说道：“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呢，小学期段灵飞那个方案，就是孟岱帮他做的，段灵飞毕业设计好像选了孟岱的导师。”
“哦～”楚离一一拉长音，不甚在乎，“同门师兄弟吗？孟岱帮着他正常。”
“也对，不然他帮着谁？他帮着你？哈哈哈。”二叨说道，“唉，段灵飞别的不行，但针对你的时候特别来劲儿，说起来我真是佩服他。”
“哼哼。”楚离得意地笑笑，“我就是这样让人嫉妒。”
二叨看着楚离这臭得瑟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你和孟岱没仇吧，我记得你俩当时分的很挺和谐的，可别给你两个仇人凑成队友了。”
楚离都有些想不起来，他揉揉太阳穴：“大概挺和谐的吧，说真的，我都不想承认跟他谈过，读高中时候的感情纠纷而已，算谈？”
二叨叹气：“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帅哥的私生活哈。咱们中午吃啥？”
楚离吭哧吭哧地笑，他伸了个懒腰：“吃点好的吧，吃点好的才是正经事，什么情情爱爱的，都没屁用。”
方蓬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说这话，眯起眼睛，一脸“你说的都是什么鬼东西”的样子。
“骗骗兄弟就算了。”方蓬走过来，拍拍楚离的肩膀。
“啧，”楚离抬头负责招生的老师站在门口招手叫他过去，他路过方蓬的时候，踩了一脚他的鞋。
*
宿舍门砰地在身后关拢，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往明靠着门板摸出烟。
打火机只亮了一瞬，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紧绷的嘴角。
尼古丁沉入肺里，他将那口郁气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缓缓在眼前散开，走廊里没有脚步声跟过来，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摔了门，很好。
沈往明烦躁地捋了下头发，拖过楚离的椅子，坐下。
他整个靠在椅子上，将腿伸长，皮鞋咯吱一声，踩在楚离上铺的梯子，他借力向后靠，楚离的椅子也配合着他后仰，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嚣张的姿势。
楚离的小窝很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也没有呛人的酒精味儿，没有什么Alpha留下的挑衅，或是Omega刻意的勾引，只有淡淡的香味和一点点灰尘气。
沈往明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慢慢缭绕开，爬上楚离随手搭在床沿的衣服，蔓延到他的床单上，沈往明看着烟侵占着这些物件，心情缓缓安静下来。
墙上挂着好几排小小的油画框，他支着身子凑近看了看，是流浪猫，总在学校出没的这几只，很眼熟。
黑白花这只是宿舍楼下的，橘色那只总在食堂楼梯下转悠，楚离给他们画了像，每只姿势都不一样，沈往明摘下一幅，翻到背面。
“葱花”
楚离用铅笔字写着，字迹很潦草，后面画了个笑脸，还写了一行备注——此猫挑食，不吃葱花。
沈往明将这几行字看了两遍，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用拇指抿了抿那行铅笔字，字迹潦草了些，这才将画又挂了回去，不过他刻意挂的歪了一点。
桌子侧面摞着好几本画家硬壳牛皮纸封面，边角都磨毛了，塞得鼓鼓囊囊，他拿过来翻看。
有些是速写，有些是水彩，还有些毛茸茸的彩铅。
线条跑得很野，颜色大胆到有些不讲道理。
翻着翻着，沈往明心里突然有点烦躁，说不上来，他把烟叼在嘴里，用两根手指捏着画页的边角。
楚离虽然画得潇洒张狂，但在画里留下了这个世界美好，对于某个瞬间的捕捉，还有他热爱这个世界的本能，这些都是沈往明没有的。他感受不到为什么阳光照过来会让人觉得舒适，看到花开为何喜悦，但是楚离能，他不仅能，而且都画了下来，并且神乎其技。
他看着这些画，就像是隔着玻璃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不是他生活在的这个步步小心，压力如山的斗兽场，而是楚离那个潇洒恣意的世界。
烟灰长了。
他本想打掉茶几上有楚离的杯子，可以弹在里面。
他却指尖微动，灰白色的粉末飘下来，落在楚离的速写上。
沈往明盯着那一小撮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用指腹缓缓的将他推开。
烟灰揉进了纸面的纹理，和铅粉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收回手，指腹上还沾着一点灰，他捏了捏。蹭在了床架上。
合上画夹。
他将画夹和那个葱花的小小油画框一起放进了袋子里。
是个很旧的口袋，画夹比袋子长一截，他斜着塞进去，袋子被撑得变了形。
沈往明按照楚离给他发的便签条，将他又用的画板丁字尺放进了另一个箱子里。
下楼的时候，他在宿舍楼梯角停了一下，走廊没人，他加快了脚步。
趁着还有时间，他回到了店的装修工地，工地上工人们正收拾东西准备午休，他拖着他缴获的“战利品”，面无表的穿过院子。
上楼，他走进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收拾出来的房间，衣柜是新的，空空荡荡，连衣架都没有挂满，他将那个画夹和小相框都拿了出来，放在最里面，靠着角落立着。
然后柜门关上，咔哒一声，掩盖住了沈往明最阴暗私密的占有欲。
他上了锁。
过段时间他就会把衣服拿到这里，画夹和相框都会沾上他的信息素，没有人会知道。楚离的画藏在里面。
他转身下楼，工头正蹲在门口喝水，看见他，喊了一声。
转瞬之间，沈往明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甚至跟工人笑了笑。
“我去给我弟送东西。”沈往明拎了拎刚才收拾好的画板和丁字尺。
“嚯，这大热天的。”工人正准备休息，他一咧嘴笑了，“你这哥哥也太好了。”
沈往明没接话，他摆了摆手，走出门，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天很蓝，万里无云，今天真是够热的。
*
方蓬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楚离，说道：“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你和沈往明又怎么了？”
楚离停步，回头无奈道：“干嘛。”
楚离顿了顿，补充：“怎么又是沈往明啊？我在你眼中就没有别的事了。”
方蓬呵呵两声：“是呢。”
楚离叹了口气。
方蓬说道：“快到中午饭点，一会儿吃什么？”
楚离揉了揉胃：“有点难受，不想吃了。”
方蓬立刻道，怎么了？
楚离其实还有一点头晕恶心：“空调吹得。”
他脸色确实有点白，方蓬说：“要不要告诉你哥？”
楚离摆了摆手：“别，我又不是小孩了。”
方蓬其实也没有沈往明的联系方式，只是随便一问。
楚离这个身子骨单薄的，经常三病两痛，楚离自己不放在心上，别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方蓬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花香，之前在香水店都没闻到过，可能是有钱人用的吧。
方蓬心道，哇，这人真是太讲究了，难受成这样啊，还能记得喷香水。
楚离对考研这事儿本来也不太上心，说是要报班，其实也是闲的无聊。
介绍的老师说着，他听着，老师说他跟不上这期了，他也没在乎，毕竟好朋友还在这个班上课，他说：“那就插班，跟不上算我的。”
他这样来送钱，学校哪有不同意的。
方蓬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跟着楚离去结账。
这个点午休，走廊人特别多。
人来人往，楚离越发觉得头晕难受。
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叫他。
楚离跟方蓬一起回头看去，是个年轻Alpha。
就是楚离之前在商场遇到的那个。
方蓬立刻转过头，眯起眼睛看楚离。
楚离几乎听到了有人看热闹的背景音。
嚯～
楚离啧了一声，悄悄跟方蓬说：“我不认识他。”
方蓬：“哦～”
那男生很奇怪，人来人往的，他竟然穿着个浴袍。
人家都打招呼了，楚离自然不好掉头就走。
那小年轻拨开人群，跳着跑了过来：“嗨！！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兼职的啊？”
楚离挥了挥交费单子，没说话。
年轻男生哈了一声，拍了拍手：“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我假期在这边兼职，这边好吃的我都知道，改天我带你吃。”
楚离挑了挑眉：“兼职？我还以为你是来洗澡的。”
男生连忙低头紧了紧浴袍，他这衣服穿的匆忙，扣子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大半的胸肌腹肌。
方蓬了然：“你是速写模特吧？”
“是啊！”男生说道。
几个人正聊着，楚离那边消息响了。
原来是沈往明，拿着他要的材料已经到了门口
“你们先聊着。”楚离说道。
沈往明在大堂等。
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都是他们学校的，就算没见过他，大半也认识，不过这两个年级的学生都挺腼腆，没有主动上来搭话的，沈往明觉得自己像是个景点——还是个没什么意思的景点，大家探头探脑看一眼，又成群结队的走了。
沈往明还得保持微笑。
等到他有点不耐烦了，楚离才姗姗来迟。
“教室在哪？我直接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楚离又来拎他手里的袋子，沈往明向后躲了一下，没叫他接。
“二楼。”楚离说道。
沈往明没有动。
楚离走了两步，回头皱眉：“怎么了？”
沈往明用手背试试他的额头说道：“你脸色很差。”
他这么一抬手，一股冰冰凉凉的气味涌了过来。
楚离胃里那股翻腾的劲儿消停了不少，他刚才被若有若无的头晕反胃，折腾得非常不耐烦，这会儿闻到这股冰凉的气味，心里舒坦多了，便屈尊降贵的解释了一句：“有点难受，可能是吹空调吹的。”
沈往明点点头，把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搭在楚离肩膀上：“最近天太热了，你胃本来就不好，白天我不能总在你身边，有什么不舒服的，要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楚离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沈往明的视线顺着他乖顺的后脑头发一路溜进了他的衣领。
自己的西装盖在他的肩上，挡住了他的后颈，但从沈往明的视角，还隐约能看到个轮廓，不知道是不是沈往明的错觉，他竟觉得楚离后颈的腺体比昨天晚上更肿了些。
沈往明默不作声，帮他将东西放在了教室里，建筑类的教室就没有不乱的，地上都有些没地儿下脚。
沈往明说道：“吃饭了吗？”
其实没吃，但楚离知道。沈往明对吃饭有着老辈子人的执着，便随口说道：“刚在门口买了个汉堡。”
沈往明点点头，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拽着楚离的手腕朝走廊尽头走。
楚离被他这么一拽，更晕乎了，不是天旋地转的晕，晕得很舒服，像是小猫小狗，被摸摸脑袋下巴摸困了的那种舒服。
于是他还没来得及，就被沈往明拽进了厕所隔间。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嗯？”楚离抬起头看着他。
沈往明本来心里还挺急的，可被楚离的眼睛这么一看，心里软了一截。
他捏着楚离的下巴，安抚的在他嘴角亲亲：“给我摸一下。”
“什么？！”楚离瞳孔地震，大惊失色。赶紧一手拽自己的裤腰带，一手去抵沈往明的胸口，“你疯了吧，不行！”
沈往明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去剥他的领口，看他这么个反应，奇怪道：“嗯？”
他怕外面有人发现，声音低低的气息吐在楚离的耳廓上，烫得楚离心底一麻。
楚离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小声哦了一下就不动了。
沈往明靠他靠得很近，闷闷的笑声贴着胸膛的皮肤传递过来，楚离更恼羞成怒了，他踩了沈往明一脚：“你特么笑屁。”
沈往明低头看看自己皮鞋上一个嚣张的鞋印，没说话，只是一手攥住了楚离的两个手腕，将他翻过去。
少爷楚离哪受得了这个，连忙松了劲儿，这才没被他抵到隔间的板墙上：“别，哥哥，脏！”
沈往明这才拽着他的手腕，往后一拉，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摸，碰到了楚离后颈的腺体。
即使已经被他连着“检查”了好几天，楚离被碰到后颈腺体，还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心里发空，忐忑不安。
沈往明皱眉，拇指和食指轻轻按揉他后颈的腺体，一边还得扳着他的下颌不让他往后靠，不过这种程度的挣扎对沈往明来说是小菜一碟，他甚至欣慰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楚离被他揉得一阵阵脚软，怂了吧唧地靠在沈往明的胳膊上。
半晌，楚离闷闷道：“好了没有。”
沈往明神色依旧紧绷，说道：“感觉比昨天肿了一点。”
楚离只觉得他如果在摸自己的脖子，他就要过激了。
他忍了又忍，抠得沈往明小臂上都是指甲印。
沈往明这次的时间比之前检查的都长，也更细致，楚离实在不知道就他这指甲盖大的一个腺体，究竟有什么好检查的，等到沈往明放开他的时候，他后颈都有些发麻了。
“你下午有课吗？不然上医院检查一下？”沈往明说道。
楚离摇头：“明天再说吧，如果我明天还肿的话，林大夫不是说观察七天嘛。”
沈往明也觉得没有到一定要去医院的程度，便点点头同意了：“行，那你下午如果再有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
楚离挑了挑嘴角：“应该说，如果难受的实在受不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沈往明打开了隔间门，外面没有人。
可楚离还站在隔间里，沈往明有些奇怪，回头看着他：“走啊？”
楚离扯了扯裤子。
沈往明视线向下一看，笑了一下，说道：“年轻人，真牛啊。”
“滚滚滚。”楚离捂着脸说道。
沈往明说：“不用我陪你？”
楚离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你在这儿，我怎么可能降得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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