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棠》千千万万山

102、第 102 章 周镇武从口

　　周镇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一晚上，他不知道摩挲了多少次。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看似朴素的对戒。他拉过宗棠的手，小心的给她戴在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你按一下这里，戒指会弹开。”周镇武将另一枚也带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教宗棠用力按了一下戒指表面的一粒不起眼的小钻石，咔——戒指弹开一小段，仔细查看，里面刻着一串数字。稍微用力一合，戒指立即恢复原样，看不出丝毫有截面的痕迹。
　　“这是什么？”宗棠大脑有些昏昏然，这就求婚了？
　　“我的全部身家。”周镇武说了一个银行的名字，“这是保险库密码，从现在开始，我签的合同生效了。你和我一样，享有保险库同等权利。”
　　宗棠呆住，完全没想到戒指是这个作用，比婚戒还刺激。既然这样，需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吗？
　　“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吗？”宗棠端详着戒指，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会做什么吗？”周镇武失笑，“改天我带你去看看。现在你对那里面放着什么一无所知，大概也没想法。等看完了，想做什么不妨就去做，我也想看看，我对你的底线到底能低到哪里去。”
　　“钓鱼执法啊你！”宗棠白了他一眼，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想让周镇武回去，又开不了口。
　　周镇武已经看出宗棠的意思，他不舍得拉着宗棠，十指相连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有个请求。求你明天下午和我一起去扬城，可以吗？”
　　宗棠讶然，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不过聊了些内心话，周镇武居然都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还有模有样的开始转变态度了。搁在之前，哪里还会问宗棠的意见，绝对是拉着她上车说走就走了。
　　“不答应会怎样？”宗棠故意问。
　　“会很遗憾。”周镇武笑着看她，“但是你会答应，对不对？”
　　“嗯，说不准。那得等明天再说。”宗棠拿起他的外套，“司机到了吗？你快回去吧。明天早上早点过来，我们早点去殷老师家，也帮他们打打下手，不要光让老人家忙。”
　　周镇武动作轻柔的抱住宗棠，他实在是不想走，两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是不走不行，好半天，他才松开宗棠，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听着周镇武的脚步声消失，宗棠猛然冲向卧室的阳台，打开窗户，正好周镇武抬头看向她。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点点火光就像流星，划过夜空。
　　目送周镇武离开，宗棠躺到床上，心跳如雷。她举起手，反复看着戒指。太朴素了，谁能想到里面另有乾坤呢？宗棠摘下来，发现戒指内侧还刻着别的内容，是“Z&Z”，周和宗的首字母。宗棠重新戴上，所有的手指，只有左手无名指严丝合缝。周镇武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枚戒指的？又是什么时候给她量的手指尺寸？宗棠想着这些问题，慢慢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宗棠是被敲门声和手机的振动声一起吵醒的。她睡眼惺忪的看看手机，才7点。
　　“也不用这么早吧？”宗棠开了门，差点被收拾的笔挺的周镇武晃瞎眼。她有些后悔把去殷老师家说的这么严肃了，哭笑不得的点点周镇武的领带，“他们都是很随和的人，你搞得这么正经，怕是大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订酒店出去吃吗？”周镇武顺势扯下领带，问宗棠。
　　宗棠略带责备的看着他，“别闹。老师很重视这次见面，大过年的去酒店算什么事。”
　　周镇武摊手，“那怎么办？已经这样穿了。”
　　“你故意的吧？明明平时都很正常。”宗棠白他一眼，发现他眼底下有点发青，“昨晚那么晚回去，今天这么早过来，没睡好吗？”
　　“没睡安稳。”周镇武很自然的走到宗棠屋里，躺到床上，“我补个觉，你先收拾一下自己？”
　　宗棠想拉他起来，却没拉动。看着周镇武紧密的双眼，明知道他在装睡，也无可奈何。等她收拾完，去卧室里叫周镇武时，才发现他居然真的睡着了。宗棠蹲在床边，看着周镇武的侧脸。她从来没有仔细的观察过周镇武的长相，或者说，已经对他的长相免疫了。现在看来，起码睫毛挺长，鼻梁也很挺。
　　“起来了，要出发了。”宗棠蹲的腿都麻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把他叫起来。“回家不睡觉，来我家补觉，一天天的，净给我找麻烦。”见他醒了，宗棠半是抱怨半是纵容的说。
　　周镇武短暂的补了一觉，头发有些垂下来，看着没那么盛气凌人了。临出门前，宗棠又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这才作罢。
　　到了殷老师家，只有老两口和殷睿在家，殷华德值班，殷睿父母没有回来。起初殷世权和赵素梅都有些拘谨，虽然早就知道了周镇武这一号人，听说过他的所作所为，可真见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殷睿好一些，毕竟打过交道。但周镇武就像那晚跟唐家人吃饭一样，既亲切又有礼貌，时不时还说上几句幽默的话，气氛逐渐变得轻快。为了招待宗棠和周镇武，老两口也是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午饭的时候，望着碗里山一样的菜，宗棠倍感压力山大。吃完饭，殷睿送他俩下楼。殷世权和赵素梅在楼上冲他们挥手，直到车子拐过转角看不见踪影，赵素梅才叹息着说，“怪不得宗棠和殷睿不成，有这样的人在跟前，殷睿哪里是对手。”
　　“宗棠眼里从来也没有殷睿，就算没有这一位，也不会是殷睿。”殷世权说，“宗棠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估计殷睿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差不多。”
　　两人正说着，殷睿回来了。听殷世权和赵素梅这么说，殷睿没否认，“要是宗棠能表现出一丝对我的不同，我可能也会试试。不仅是我，陈宏昭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都被宗棠完全忽略了。她对我们没兴趣，看眼神就知道了。”殷睿耸耸肩，“既然如此，何必自讨没趣，我还是很珍惜这个朋友的。”
　　鉴于中午吃的有点多，车子走到宗棠家附近的公园时，她和周镇武下了车，走走路消消食。天边卷起乌云，一阵冷风吹过，要变天了。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冷空气，可能要下雪。”宗棠裹紧衣服说。
　　“这里曾经是一片沼泽地，现在是公园。今非昔比了。”周镇武揽着她，替她挡着风。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宗棠好奇问。
　　“很多年前来过。”周镇武说，“下午去扬城，见见那边的长辈。吃过晚饭，我们就回自己的房子。”
　　宗棠回想起上次去的那栋合院。“要见很多人吗？你亲戚很多吧？”
　　“亲戚是很多，但要见得不多。”周镇武忽然停住脚步，与宗棠四目相对，“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回去看看爷爷，汇报一下去年的工作，安排一下今年的事情。那边也会过春节，但是这些年气氛一年不如一年，爷爷也是趁着安排一年工作的机会，把小辈们聚到一起联络联络感情，免得彼此生疏。我打算明后天出发，你要跟我去吗？”
　　宗棠诧异的看着他。虽然周镇武之前说过这件事，可宗棠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这是，带自己回去见家人吗？这与见扬城的亲戚，完全是两码事。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宗棠犹豫了。
　　“你要回去多久？”宗棠问。
　　“十来天吧，要是事情比较多，可能两个周。”周镇武说。
　　这么长时间？“我……”宗棠别过脸，看着远处的亭子和枯黄的芦苇丛，“我不想骗你，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去。”
　　周镇武长叹一声，将宗棠拥在怀中。他何尝看出不来宗棠其实不想去，她不了解自己的家庭，本能的抗拒陌生的环境。如果是在临州哪怕是扬城都好，起码还是国内，她还有些安全感。可出了国，十天半个月，除了他，宗棠再无可依靠的人。站在她的立场，周镇武能理解她的想法。
　　不过理解归理解，周镇武隐隐也有些委屈。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宗棠对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晚上我给你答复行吗？”宗棠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说。
　　周镇武叹息着答应，他对答案早已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