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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旭日 一切皆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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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的超市,浸染着人间独一份的松弛与温柔。
零食区暖黄的灯蔓下,货架上层层叠叠堆着各色的包装,泛着光,像是点缀了亮晶晶,等待着人来采。
四下都是小孩在闹腾着,叽叽喳喳绕着货架跑,细碎的笑声漫在空气中,烘的整个区域都暖融融的。
人潮错落,两道极为惹眼的身影立在膨化食品的货架边。
女孩典型的极讨长辈欢心的长相,生的一副明艳大气的骨相,眉眼轮廓透着张扬的艳色。
偏生年纪尚轻,青涩未褪,那份明艳还没完全长开,敛在眉眼之间,一笑起来,眉眼弯弯,显得干净又乖巧。
身侧男生身形挺拔,打眼瞧着,将近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脊背舒展,眉眼清朗,笑起来露出两个虎牙,带着清爽的少年气。
“推车给你。”
林赠春打了个哈欠,眼中漫着雾气,湿漉漉的,半阖着眼,乖巧的劲儿散了大半,只剩懒散了,把推车怼给了许白年,
“你最近怎么天天都这么困?”
许白年一手伸向薯片,一手抵住怼过来的推车,没回头问她。
“不知道啊,困的我都发懵。”
推车晃动了几下,等许白年回头的时候,林赠春已经利落的翻进推车里,窝了个舒服的位置。
“……您几岁了?还学小朋友坐推车。”
许白年面上带着嫌弃,林赠春又连打了几个哈欠,逼的眼中的水雾化成了泪,从脸上滚了下来。
“我累,推我。”
嫌弃归嫌弃,但是手还是非常诚实的去握住推车扶手,稳稳当当的推着她往前走,步伐放的慢,好让车里有轻微选择困难症的人,想清楚了挑。
两人在零食区晃了几圈,这买买那买买就差不多了。
许白年去称重,林赠春还窝在推车里,被许白年丢在了放巧克力的那块区域。
许白年走之前,还嘱咐她窝在推车里面就安分点,不要晃个推车玩,装上货架被东西砸着了。
女孩安安静静的窝在推车里,盯着某款巧克力发着呆。
没一会儿,车旁凑了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翘着小尾巴的羊角辫,脸蛋肉嘟嘟的,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小脸看着林赠春,脆生生的说了一句:
“姐姐,你好漂亮呀!”
林赠春收回了发呆的视线,侧身看她,带着困倦的眉眼染上了软儿,轻声细语的和小朋友说:
“宝贝,你真可爱。”
小朋友听了这话之后,对她可爱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小朋友的注意力集中不了太久,没过一会儿就被货架最高处的粉色巧克力吸引了,眼巴巴的望着,踮起了小脚尖儿,也够不着。
林赠春笑了,抬起手,从货架上把巧克力拿下来,微微俯身,递给小朋友。
小朋友的快乐很简单,当即就开心的跺了跺脚,
撒腿就想跑去找家里的大人分享快乐,又在快拐弯的时候刹住了脚步,想起家里面大人教的,遇到了帮助,要说谢谢,扭回头又到了林赠春面前,软呼呼的说:
“谢谢姐姐!”
少女眉眼荡开了涟漪,学着小朋友的声线说:
“不用谢的呀!”
男生回来,女生开心的说,刚才遇到了个小朋友,面上的笑意荡开的更大了,困倦的疲惫却留在了眼尾没散多少。
凌晨一点半,瑞华山下,林赠春又套上了黑色工装裤和冲锋衣,
冲锋衣是黑色的,有点大,拉链拉上顶能遮住林赠春大半张脸,不是她的,是云斋雨,见到她的时间总是没个定,衣服总还不回去。
许白年指着自己背后的包,对着林赠春说。
“不是我说,你带了一包东西,最后为难我全压我身上?”
林赠春自顾自的往上爬,回了他一句,
“你难道还指望我来背吗?”
一句话,叫人挑不出毛病,又都是毛病。
许白年认了栽,跟着她后面爬,
瑞华山不算高的,但也绝对谈不上矮,前半段路两人还能打打闹闹,插科搅混,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后半段气都喘不匀,也没了打闹的心思。
林赠春爬着腿软,扶了下旁边的石头,没扶住,人踉跄的晃着,脚下失了方寸,要往台阶上栽,
许白年伸手拉住她胳膊,揽她腰,赶得及时,没叫人脑袋摔开花。
“要不歇歇?”
林赠春站稳摇了摇头,拿手电筒晃了山阶路周围,
凌晨的天还是太黑了,山阶周围绕着树,又正值夏初,树长的格外的密透不进光,也透不出光,
林赠春乌发微湿,有部分粘黏在额头,衬的整张脸又白了几分,嘴里还喘着气,手腕攥着手电筒晃圈时,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漠然,却又在开口时散了大半。
“太黑了。”
“那就往上爬吧!”
许白年一槌定音,拉着林赠春往上爬。
凌晨两点十分,山脚下又立了两道身影,
沈柔行名字温和,性格却是个有些泼辣的姑娘,想法千奇百怪,有时候拉着人,不知道目的地就瞎跑,云斋雨就深受其害,
她们之前是同学,沈柔行好不容易放了假,叫上云斋雨又过来爬山了。
至于为什么说又,因为上次下雨也是沈柔行叫她来爬山的。
她们上次没见着,又隔了小半年没见,沈柔行刚碰到人就叽叽喳喳的讲。
话题围绕着试卷、老师、还有些有由次的新鲜事,就是半句话没提过半年前,云斋雨为什么突然休学了。
“沈柔行。”
云斋雨突然叫她,沈柔行已经不知道讲到哪了,住了嘴,看她。
“话要攒着说,说完了,这山你可能爬不上去。”
沈柔行抬头看山,
乌漆麻黑的,嘛也看不见,看不出来高不高。
往山上走,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正常的山路,另外一条是小路,沈柔行不爱走平常路,拉着云斋雨指着小路说想走那个。
“我想走那个,我们两个走那个。”
云斋雨皱着眉头,没反对,但也不赞同。
“小路难走。”
“走吧走吧,就走那个!”
沈柔行一般敲定的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好久没见的朋友,云斋雨也不想扫她的兴,就由着她走了。
三十分钟后,云斋雨会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由着人。
山路崎岖算是让沈柔行见到了,这小路难爬,不出三十分钟沈柔行肠子就悔青了。
“我有点……后悔。”
沈柔行回头看云斋雨,脸上要哭不哭,云斋雨赶忙让她刹住嘴,
“沈柔行,不准哭。”
但是晚了一步,沈柔行说哭眼泪就落了下来,
真是好不可怜。
云斋雨闭眼,沈柔行就这性格,遇事不顺就先哭,哭完了,再接着手上的事情干。
虽然她不介意沈柔行这种说哭闹就哭闹上的性格,但她也不建议摸着黑在这里哭,
云斋雨倒不是相信鬼怪之说,主要是她怕沈柔行哭着哭着把自己吓着了。
沈柔行是个怂人胆,又是那种又怂又爱玩的,之前一起约着说去看恐怖电影,云斋雨全程面无表情,沈柔行被吓得一惊一乍的。
云斋雨想到这个,突然笑了一下,又想起了后来,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这边二人在小路上面还打着转呢,那边两个人已经奋力登顶了,
“这就是,坚持就是胜利嘛?”
林赠春缓过来劲之后,挣开了被许白年扶着的胳膊,又是活蹦乱跳、满血复活往上登。
“山路十八弯拐完,这弯还有一弯。”
许白年在背后说着风凉话,林赠春没理他,接着往上爬。
夜风凉,人语稀碎,鸟雀惊。
四点出头时,两人登上了这座高山,许白年一看时间,离日出还有一个多小时。
林赠春上来就钻进了山顶的凉亭里,对着许白年招手要包,许白年把包递给她,也下凉亭坐下了。
林赠春从包里摸出了几瓶雪碧,还有几瓶矿泉水。
许白年一开始看她摸出来的东西还好,看到后面那几瓶矿泉水的时候真绷不住了,不可置信的问她:
“不是,你野营啊,又带雪碧,又带矿泉水的,你把我当驴子使?是吗?”
林赠春点点头,非常开心的应着,
“对啊对啊。”
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了自热火锅,许白年都惊着了,
“山顶吃自热火锅?亏你想的出来。”
“时间这不还早吗?这叫全面知道不?我跟班长学的。”
“班长的全面那叫自力更生,你的全面算什么?让别人替你自力更生?”
“都差不多啦,交给你了。”
又轮到许白年勤勤恳恳的当驴子了。
夜里的凉风还在吹着,山顶的自热火锅味香飘得老远,让整个山顶的凉意都驱散了些。
“哇!云斋雨,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好香啊?”
云斋雨倒是什么都没闻到,不禁疑问:
“没有啊,你闻错了吧?”
“不是啊,我真的闻到了一股自热火锅的味道。”
“我看你是饿了吧?”
云斋雨看着她调笑说,
“啊~哪有?不要这么说我!”
天际破晓时分,一轮红日当空升起,不耀眼,不炙热,只凝着一抹厚重温润的红,像极水墨宣纸上轻轻一点的朱砂。
“哇,我们终于到了!”
沈柔行拨开了层层树影,看向那抹红。
林赠春回头看去,旭日当空,温润的红漫染云际,远山含黛,暮色浸染,像是天地间的独一份。
沈柔行早就迷了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但是还是看见了红日,云斋雨也抬头看向红日,神情专注认真。
或许年少就是带上行囊说走就走的勇气,就是走了弯路却因能看见红日,而笑闹着说终于到了的豁达。
一切皆因年少,一切只是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