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渴求 手忙脚乱从 ...
-
清晨,贺斯霖是被一阵蚁噬般的痛意疼醒的,他下颌紧咬,艰难撑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倒出几粒干咽下去,接着熟练套上搁在床边的假肢,站起身,拉开把房间遮得密不透风的窗帘。
外面天阴沉沉的,果然下着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落下斑驳雨痕,一如贺斯霖烦乱的心。
简单洗漱后,他面无表情出了门,正要走向电梯,身后忽地响起一阵刨门声,听起来似乎是从沈莺家传出来的,还夹杂着急切的狗叫声。
贺斯霖心下一紧,快速走到沈莺家门前,隔着门板试探着唤了一句,“小白?”
听到他的声音,里面刨门的动静更大了,小白还呜呜哇哇的叫唤着什么,似乎很焦急。
“小白,是不是沈莺出事了?”
话音刚落,小白又叫了两声,然后发出可怜兮兮的哼唧声。
贺斯霖不再犹豫,抬手在沈莺家的密码锁上输入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密码。
门开后,他迅速往里冲,扫荡一圈客厅后,并没有发现沈莺的踪迹,小白跑到卧室门口,眼巴巴示意他过来。
贺斯霖跟了过去,看到倒在卫生间门前,双眸紧闭的沈莺时,瞳孔猛地一缩,慌忙冲过去将她抱起,疯狂喊她名字。
见沈莺始终紧闭双眼,嘴唇泛白,贺斯霖想把她拦腰抱起送去医院,奈何手抖得厉害,几次没抱稳。
好在没一会儿,怀里的沈莺眼皮动了动,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
贺斯霖为之一振:“沈莺,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沈莺微微睁开眼,还没说话,肚子反倒咕噜咕噜叫起来。
“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贺斯霖问。沈莺点了下头,无力地抬手指了一下床头柜:“抽屉里有巧克力......”
贺斯霖迅速从床头柜上拿起子巧克力,撕开包装喂到她嘴边,沈莺没什么力气的咬了一口,醇厚的巧克力味在口腔里泛滥开来,她慢慢咀嚼着,渐渐缓解了不适。
“好点了吗?”贺斯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莺才发觉自己竟在他怀里,慌忙和他拉开距离,坐回床上,“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该谢小白。”
“贺斯霖,你怎么进来的?”
“从阳台跳过来的。”贺斯霖撒了个小谎。
想到他不良于行的腿,沈莺一阵后怕,“这太危险了。”
“你的情况才危险呢,都低血糖晕倒在家里了,要是我不来,你怎么办?”
“昨晚没怎么吃饭,然后早上的时候有点晕,刚蹲下想捡起个东西,就晕倒过去了。”沈莺垂着眼睫解释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用跟我抱歉,但是你要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贺斯霖语气严肃,沉沉望着她。
自重逢以来,沈莺头一次看到她冷肃的模样,那神情和年少时的他渐渐重叠,看着怪唬人的。
她忙不迭答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贺斯霖站起身,居高临下瞧着她。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好。”沈莺说着,转了一下身体,腿搭在床沿想穿上拖鞋,却被贺斯霖制止。
“别乱动,乖乖在这等着,我去做些东西给你吃。”
不过十多分钟,贺斯霖已经做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沈莺若有所思坐着餐桌上,没马上动筷。
贺斯霖这些年的变化实在大,性子热络了许多,不像少年时的冷淡疏远。
这让她很不适应。
“怎么不吃?看我做什么?”
沈莺不自觉笑起来:“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过去相比变化挺大的。”
“哪里变化大?”贺斯霖盯着她的眸色深了一瞬。
“就是感觉你比以前热心肠了许多。”
贺斯霖手心蜷了蜷:“难道你觉得我以前对你不够好?”
“除了高一的时候不太熟,我后面对你不差吧?”
他这么一说,沈莺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的校运会来临之际,班里要求每人至少要报一个项目,她因病请假,回校时一些轻松的体育项目差不多都被人报了。
体育委员问都没问,就给她报了女子一千米。
当她得知后觉得天都塌了,没办法取消,只能每天早晚都坚持在学校操场练习跑步。
到了校运会那天,操场全是人,广播里一大半都是为徐清钰加油鼓劲的,他报名了跳远和,围观的人是最多的,沈莺没能挤进人群看他夺冠时的英姿。
下午女子一千米比赛开始前,赵柠给沈莺打气:“跑得怎样算怎样,你别管什么班级荣誉,尽力就好了。”
她胡乱点着头,还没上场,已经紧张得腿抖,只希望到时候别太丢人。
发令枪一响,比赛正式开始,她便飞奔出去,但跑了还没两圈,她渐渐力不从心,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的超过自己,心里愈发着急。
她的双腿像绑了两个铁球一般沉重得抬不起脚,只知道机械地跑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跑过了终点,全身的力气卸下,沈莺眼前一黑,直往地面栽去,一个人忽然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还好吗?”少年低沉的嗓音犹如天籁般响起。
沈莺还在大喘着气,缓了许久,眼前才渐渐清明,看清楚了拽住自己的贺斯霖。
沈莺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能站稳吗?”
她双手撑着膝盖点点头,脸上的汗水一滴接着一滴往地上砸,感觉胳臂上的力道撤销,她抬眸巴巴去看贺斯霖,他却已转身走开。
颀长背影被耀眼的日光渡上一层金边,
视线收回之际,她才注意脚边放着一瓶矿泉水。
那是她头一次感受到贺斯霖的善意,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漠疏离。
如果没人提醒,她很难从记忆中翻出这段回忆,原来她和贺斯霖高中时候交集其实也不算少。
暮色深沉之际,沈莺才下班回家,手里提着从外面餐馆打包好的外卖。
她先是摸了摸热情迎接的小白,然后走到厨房洗手,目光不经意瞥向窗台时,发现那里竟搁着一块手表。
她擦干手,拿起来看。
款式明显是块男表,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表盘内logo,彰显着不菲的价值。
这该不会是早上贺斯霖给她做饭时落下的吧?
这般想着,沈莺把手表拢在手心,打算去还给他。
沈莺来到贺斯霖家门前敲了敲,等了一会儿却没见人来开门。
难道他还没回家?
沈莺放下敲门的手,转身往自家去,打算晚点再来。
恰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响了,门缓缓朝两边敞开,贺斯霖扶着门框从里面走出来,走得略显踉跄,淡淡酒气随着他的步伐弥漫开来。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贺斯霖顿住脚步,缓缓抬眸看过来。
“沈莺,你来了。”
他看到她并没有很意外,眼底泛开星星点点的笑意。
“嗯,我来还手表,你中午的时候落我家了。”沈莺说着,把手中的表递过去。
“先进来吧。”贺斯霖并没有接,开锁后直接进屋,沈莺犹豫着跟了进去。
贺斯霖径直走到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单手扯下领带,随手扔到一边,全程闭着眼,紧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沈莺的手表不知该怎么递给他:“贺斯霖,你还好吗?”
“没事。”贺斯霖说,“晚上有一个重要的应酬,喝得有点多,你别介意。”
听到他的解释,沈莺忙摆摆手:“没事,我没什么可介意的。”
想着他之前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还热心照料着,沈莺也不好就这么放下手表一走了之,便问道:“贺斯霖,你家里有蜂蜜吗?”
“冰箱里应该有。”
“那我泡点蜂蜜水给你解解酒。”
沈莺把手表搁到茶几上,转身来到他家厨房,从冰箱里面找出一罐蜂蜜,舀进水杯里,加温水调了调。
“给,贺斯霖,”沈莺将调好的蜂蜜水递到贺斯霖面前,“喝了估计会好受点。”
贺斯霖没有接过水杯,反倒顺势就着她的手喝起来,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着,沈莺心跳快了几分,差点拿不稳手中的水杯。
贺斯霖也真是,太不见外了。
不过他喝醉了,也不好跟他计较那么多。
等他喝完,沈莺也没了继续留在这儿的理由:“手表我给你搁茶几上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也不待贺斯霖反应,自顾自朝门口走去,手腕忽的一紧,被人从身后拽住。
“等等,先别走。”贺斯霖低哑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沈莺诧异回头。
他掌心温热,烫的她心中一紧。
“能不能扶我回房间?”
贺斯霖那双素来沉黑清冷的眼,此时眼巴巴盯着她。
“…行。”沈莺决定好人做到底。
她将贺斯霖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架着他往卧室走去。
他走得还算配合,只是有些脚步虚浮,高大的身躯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不算很重,却像山一样将她拢罩在怀中。
贺斯霖的脑袋状似无力地埋在她肩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敏感的颈侧,一下接着一下,火燎般让她无所适从,沈莺脸颊发烫,强忍着才没有把他推开。
从小到大,她都没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甚至有些后悔这么晚了还来找他。
好不容易将他扶进卧室,沈莺一鼓作气,加快脚步准备将他扶到床边,脚下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崴,失去了重心,连带着贺斯霖向床边栽去,整个人就这么压到了他身上。
贺斯林霎时闷哼一声。
“抱歉抱歉,贺斯霖你没事吧?”沈莺红着脸,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起。
“……没事。”贺斯霖好一会儿才回答,声音哑得厉害,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你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儿。”贺斯霖默默扯过床上被子盖上,“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沈莺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暗自祈祷他明早醒来能忘了刚才那段尴尬的情形。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贺斯霖喉结滚动,眼底晦暗一片。
从沈莺不小心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他便可耻的起了反应。
他好像,快压不住这么多年的渴求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