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五幕 第十五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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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场
看到特里顿的海墙，海德率先掏出通讯道具，尝试与伊夫取得联系。可惜此时的道具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给予半点回应。
“魔法的作用有限，联系不上大部队……”海德抛了抛没用的道具，口中的话语异常冰冷，“回去以后必须让喀米利加紧调整。”
“按照原计划，殿下将在午夜发动攻击，”卡普雷可看了一眼昏黄的天色，“好在我们时间是赶上了。要按原计划行动吗？”
经过这几个月的试探和轮番袭击，也为了避免长期围城造成的倦怠，这一次，伊夫终于准备完全，决定发动最终一轮大规模攻击：持续炮击、地道迂回以及地面部队和海上舰队的全面攻击，直到人数有限的守军支撑不住。
当然，尽管对于部队进行分批、轮番上阵，但是全面攻击的时间有限，迪尔菲涅为伊夫制定的计划中，攻击只能压缩在几个沙漏时之内，一旦失败，无论伊夫的想法如何，他们都必须撤军。
对于他们这些实施突袭作战的人，由于人手有限，只需要在西侧海墙攻击范围外扰乱守军，将守军在攻击中本就有限的人手分散即可。
当然，如果能够入侵城内引发混乱就更好了。
半吊子指挥经验的海德将问题抛回给了作战经验丰富的舰队指挥官：“您怎么想？”
卡普雷可远远眺望着海墙。
他的视力很好，奥利弗仗着西面海域的危险确实疏于守备，比起之前正面交战时城墙上的守军数量，这里的人手稀疏得近乎可笑，就像一颗招摇又诱人的果实。
卡普雷可咋舌道：“只是扰乱太可惜了。”
海德听懂了卡普雷可的意思，他习惯性严谨地质疑道：“有可能是诱饵吗？”
卡普雷可依照直觉回答：“有可能，但在这里设置诱饵，太浪费人手。”毕竟面对数倍于守军的部队，还要将一部分人留在西面这几乎不可能被攻破的地方来埋设伏击，太过被动。
“那可是奥利弗阁下。”
他是个心思捉摸不透的人，最擅长层层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卡普雷可想了想：“也对，不过不大可能是主力部队。”
临近发动总攻击的时间，伊夫军营的动向一定吸引了奥利弗的注意，他必须将主力放在正面战场迎接伊夫的大军。
三言两语间，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海德看了一眼身后的船员和士兵们，朝卡普雷可做最后的确认：“士兵们还能再战吗？”
“哈哈，你太小看他们了，”卡普雷可开怀大笑，“这可比对付魔兽轻松！”
他们放弃了远处扰乱的计划，准备以最快速度强行攻城。
就好像神明也在注视这场帝国归属的战役，他垂怜般挥了挥手，一阵阵风从船尾吹起。卡普雷可兴奋地招呼船员们起帆，桨手们整齐划一地挥动船桨，乘着风，发挥船只高速的特性，飞快潜入特里顿的警戒区域。
即使再不怎么重视海墙的防御，在这个距离下，塔楼的戒哨也该发出警报。
不知道是卡普雷可的幸运体质发挥了作用，还是守军设下了陷阱，孤零零的船只如闯无人之境，直到大摇大摆地进入城墙的攻击范围内，都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距离足够近。以卡普雷可为首，水性好的船员们纷纷跳下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游向海墙。
太顺利了。
甚至在攀登海墙的时候，海德都在犯嘀咕，他狐疑地看向卡普雷可，不敢相信这个人的幸运居然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甚至更愿意赌一把，在墙后面是天罗地网的埋伏，虽然那也不太可能。
卡普雷可没有理解他的眼神，只是愤愤瞪了他一眼。
毕竟大家都在艰难地寻找落脚点，只有魔法师悠闲地用风魔法飘在一旁。
海德耸耸肩，展示了一下几乎没有的手臂肌肉。
卡普雷可依旧龇牙咧嘴，海德则嫌弃地看着他们缓慢的攀爬进度。
他摸索了一下还库存的魔石，决心冒一下险。
海德提溜着绳索，手指比划着示意了一下上方，决心先一步到顶上放下绳索。这次轮到卡普雷可斥责他鲁莽了，他大力摇头，海德已经像幽灵一样悠悠地飘了上去。
可惜不能大声呼喊，海德怀疑卡普雷可的粗口在嘴里已经滚完一轮。
这么想着，海德好笑地越过城墙。
他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就撑起一层防护魔法，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迎面招呼的攻击，或者说，应该给他当头一击的守卫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这蹊跷的状况令海德的大脑飞速运转。当他表面上不紧不慢地起身时，实则已将周围和眼前人的信息都搜集完毕。
周围肉眼可见的范围内，除了眼前的人以外没有其他人。
眼前的人身材瘦小，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不该是奥利弗手下正规部队士兵的年龄，或者，即使入伍也时间不久；他的穿着与战场格格不入，连基本该配备的铠甲都没有，只是一身破旧的麻布衣服；最重要的是，他腰间挂着的武器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对于这个年龄和身高的孩子，这绝不是轻易能挥动的武器；当遇见敌袭时，少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或者发出警报，这也不该是士兵的素养。
不是正规士兵，是奥利弗俘虏的特里顿人。
直到海德起身，少年才像是反应过来，慌乱地试图从腰间拔出长剑，像是在印证海德的猜测，仓促之下，这种长度的重物并不容易听从指挥，相反，海德借助风魔法的加速，在他还与长剑缠斗的时候，就从绕到背后，一手卸下武器，一手扭住少年的手臂，无声地制住了少年。
少年还欲反抗，海德丢开长剑，反手扣住他的脑袋，轻易将他压倒在地上，并借助自身的重量压制住了他最后那点挣扎。
与他略显粗暴的行为不同，海德的话语中还带着温和的笑意：“特里顿人？”
这句话他是用特里顿的语言说的，是他之前在周围搜集情报时顺便掌握的为数不多的特里顿语言。
此话一出，少年突然平静下来。
“能听得懂吗？”海德切换回了帝国通用语，低浅的嗓音因经过长期训练而使人不由放下戒备，“您是特里顿人，为什么要为了尤格多拉希帝国的人拼命？”
“你不也是该死的帝国人！”少年用帝国通用语回道。
海德再次环顾四周，惊叹于附近的区域竟然没有第二个守卫。奥利弗的人手居然已经匮乏到不得不任用被他视作奴隶的特里顿人，还是在至关重要的城墙守备上。
是个好消息。
也或者该不会是卡普雷可那离谱的好运气发挥了作用？
他轻笑一声：“我是来入侵这座城的人……”
少年还欲回嘴，海德的手微微用力拉扯他的关节，少年不由发出一声痛呼。
“嘘，别打断我说话，”海德轻快的声音宛如哼唱，“我并非你们的救世主。让我猜猜，帝国会用什么来威胁特里顿人上战场？”
“再人手不足也该有个手下来监管……负责这段海墙的指挥官在哪里？您没有及时发出入侵者的警报，被那位指挥官阁下知道的话，又会受到什么惩罚？”
每每一个问题问出，少年的呼吸就逐渐加重，他挣扎着试图转动脑袋，被海德警告般扭了回去。
“军纪处罚？公开行刑？或者您的性命……”海德一字一顿问道，“还是您亲人、朋友的性命？”
“帝国人！你们这些恶魔！杀了奶奶还不够！你们胆敢动我妹妹试试！”少年大喊道，但是海德不以为意。他的耳朵过滤着少年的咒骂，捕捉着更细微的声音。
即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依然没有任何人来查看……
“您的呼救失败了，这里的守备真令人失望。”与他的话语不同，海德颇为满意地松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不对，对您来说是幸运吧，毕竟那位指挥官阁下看到我的瞬间，您的妹妹就注定活不下去了。”
“我杀了你就行了！”少年扭过头，怒视着海德。
昏暗的天色下，海德神色不明地俯视着少年，那铅灰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危险的雾气，令少年犹在嘴边的咒骂又咽了下去。
“聪明的孩子，”海德嘴角勾起，“那您知道，现在您妹妹仅剩的存活手段是什么吗？”
他没有给少年太多思考的时间，一长串话语直接刺入少年的耳中：“我消失？没有那么轻易，我可不是您这样的小孩子能杀的；杀了那位监视的指挥官阁下？难道不会有第二位、第三位帝国的军人继续出现吗？继续杀下去，啊，对了，杀光那些威胁特里顿的军人们就行了……您说，对吗？”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呓语，那话语不带一丝温度，在盛夏的夜晚，令少年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巧合的是，我的目的也是让奥利弗阁下那些碍事的部下从特里顿离开，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们应该互帮互助，对吗？”
海德松开了对少年的桎梏，他站起身来，看着少年一个翻身坐起，倒退着离开他几步。
少年甚至还站不起来，恐惧使他的话语中都带着哆嗦：“……你想要什么？”
“您知道的一切，”海德微微弯腰，投下的阴影仿佛囚笼牢牢锁住少年，“以您、以特里顿人为突破口，我们要攻下这座城。”
“不、不行！我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不，奥利弗阁下死了，你们就不会死，我保证。”
“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们！帝国人都是一样谎话连篇！毫无信仰的野兽！卑鄙、贪婪、冷血的垃圾！”
“信仰？那么现在您就可以去见您的神了，和您的妹妹一起。”海德若无其事地直起腰。
他背对着少年，像是散步一样在城墙上逛着，明晃晃地诱惑着心神不定的少年：“让我看看其他守卫在哪里……”
背后传来风声，但是长剑被防护魔法轻易弹回，将将擦过少年的脚边。
海德转身，少年正绝望地抬头看着他。
而他笑意加深：“一，您现在被我杀死；二，我被守军发现，您和您的妹妹被守军杀死；三，您协助我们，特里顿人都能活下来。您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如何选择吧？”
“啊……不……神啊……”少年看了一眼手边破旧的长剑，又看向连头发都没有一丝乱掉的魔法师，近乎崩溃地捂住了脑袋，“我，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您不得不相信，因为另外的选项，您是必死的，不是吗？”海德朝着少年伸出手，口气中带着一点哄骗的意味，“城外的大军正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您可以赌一把，城外的少年殿下是一位仁慈且善良的君王；当然，您也可以私下做一些别的计划，毕竟帮助我的选择，至少可以再推迟一点您的死亡倒计时，不是吗？”
少年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海德甚至进行了迟来的自我介绍：“我是海德，您的名字呢，少年？”
少年近乎呆滞地看着海德，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就摊开在他面前。眼前的人耐心地弯着腰，礼仪风度无可挑剔，脸上还带着那完美却令人生畏的笑容。
他颤抖着伸出手，搭住了那双手，就像是应答了恶魔的邀约：“……内森。”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五幕 第十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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