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三幕 第十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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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场
次日清晨，海德趁着芙洛拉城的混乱，靠自己还未被撤销的执政官权限，带着斯派洛他们辛苦拉拢的：霍克的旧部、精锐的皇家护卫队以及一部分之前许诺过报酬的佣兵部队一同离开芙洛拉城。
赫隆巴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立即组织“铁锤”阿蒙得率领大部队追杀海德。
彼时海德的部队刚刚穿过芙洛拉城西北部狭长的峡谷地带：梅纳科，大军正欲渡河，就被从后而来的部队突袭。比起海德东拼西凑的混搭军，阿蒙得和银鳞骑士团的骑士部队训练有素得多，他们和骑兵部队只花费一周就追上了一路快马加鞭的逃亡者。
双方短暂地交锋了一次，可惜都没有捞着好处。
作为需要逃过追击的海德这一方，明智的举动应该是继续逃亡，可惜他们要前进就必须度过落日河。落日河水势湍急，河水幽深，河岸与底部落差大得好似悬崖，河底还尽是沙土，并不方便打桩渡河，要是选择待在原地慢吞吞地渡河，只是平白浪费时间。
再有就是翻过峡谷地带的群山，但是本身机动性就不如敌方的部队一定会被阿蒙得的铁骑撕得粉碎。选择绕道又避不开身后的追击部队，他们思索再三，决定原地扎营布防，控制着就近的水源，预备在此击溃追击部队。
看出了海德这边的意图，阿蒙得这边也开始布下防线，双方持续僵持在梅纳科峡谷地带。
梅纳科峡谷是众所周知的天险地势，究其原因，此处是爱德华曾经的七位亲卫之一“殉道者”伊利希姆战死的地方。他的浴血奋战曾为帝国向西北部的扩张踏出光荣一步，但是即使经验老道如他这样的人物也折戟于这片嗜血的山谷。
双方拉锯了数日，零星进行几次交战，互有输赢，但都没有大规模混战。
但是阿蒙得显然不会满意这样的僵持，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只需花费几日将这些叛徒带回去给赫隆巴就行。他的时间根本不是浪费在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而是为即将到来的和奥利弗的正式对垒做准备。
海德翻阅着手中的通缉令，那是早上从队伍中收缴来的，不知道阿蒙得怎么传到他们部下手中，索性还没有传播开来。通缉令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印章，看上去像是霍克继承来的执政印章，毕竟根据斯派洛的调查，血牙骑士团并没有从霍克的尸体上搜到这枚掌管帝国运作的小小权力之印。
“不管怎么说，一万金币悬赏我的头颅，赫隆巴阁下未免太大方了。”海德轻轻咋舌。
“哈哈哈，要是十万金币估计大伙都心动了。”雨果笑着接过那张纸，纸张背后详细地罗列着海德的种种罪行，“袭击斐波利城主、袭击赫隆巴，嚯，您真是个危险人物……”
雨果的视线下移，皱着眉头看向后面的文字。
“疑似堕落魔法师？真的吗？”喀米利凑过去看了一眼，瞠目结舌，“头儿，要是你死了尸体能给我解剖吗？我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堕落魔法师！”
“请放心，我就算死也会拖着您的，喀米利先生。”海德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一句，并没有否认堕落魔法师的事情。
在正直的霍克管理时期，堕落魔法师或许是个敏感的话题；但现在奥利弗和赫隆巴齐齐给帝国带来了混乱，这点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更何况在今后的战事中，这一事实也无法隐瞒，要曝光的话，在这个时期最合适，因为大家的关注点早已偏移……
果然，西格尼和雨果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堕落魔法师，他们忽略了这个描述，满腔怒火地盯着最后两行字：“……涉嫌谋杀霍克阁下、洁丝敏殿下？谋杀威廉陛下未遂？赫隆巴他怎么敢！”
“以这些罪行来说，我的赏金未免低了些。”海德愉快地说，遥望着远处阿蒙得扎营的地方，“我们得避免通缉令动摇部下，佣兵们本来就是为了我的报酬才跟过来的，这上面的钱可够他们二十年不干活了。”
西格尼随着海德的视线望过去：“银鳞的行军速度太快了，阿蒙得阁下补给未必充足，此时再原地按兵不动也只是给阿蒙得阁下续上补给的时间。不如我们可以趁夜逃跑。”
雨果不赞同：“然后再次被他们追上吗？阿蒙得的侦察兵从早到晚就死死盯着我们的举动，只要有渡河的意向大军就会立即出击！再说，我们离开得匆忙，补给也没有想象中多。”
雨果一直有些不安。
他知道他们逃亡的目的地在遥远的极北之城，他最初凭着对赫隆巴的一腔怒火离开了芙洛拉城，但是遥远未知的终点、障碍重重的前路和后方不断袭来的追杀，即使他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也心生怯意。
海德若无其事地瞟了雨果一眼，又看向帐中的其他人：“西格尼阁下，您去接应霍克阁下领地的部队；雨果阁下，您和斯派洛在这里应对阿蒙得阁下的突袭。通缉令的事情由我想办法，喀米利，跟我走。”
“我？”喀米利一脸诧异地被海德带走。
“你也知道我是个堕落魔法师了，很多事情都做不到，”海德语重心长地和喀米利说道，对于自己的身份完全不带掩饰，“你会复制和改写东西吗？”
“这个……倒是会一点，不然怎么抄魔法书……”喀米利依旧一头雾水。
海德将通缉令交给他：“将这个东西复印一万张以上，金额每批次都修改一下，要让所有心动的部下们觉得这是个玩笑。”
“……您太坏了，我当初怎么会想着和您为敌的，”喀米利悲从中来地抗议道，“话又说回来，一万张，我得通宵吧，魔力枯竭了又怎么办……听人说话诶……”
通缉令是阿蒙得动摇海德部队的第一步，这不同寻常的举动侧面证明了敌方将要开始正式行动。
结合之前交战抓捕的俘虏透露的消息，没过几天，侦察兵就来汇报银鳞骑士团的动向。
海德几人跟着前往探查，“铁锤”阿蒙得浩浩荡荡的大军在烟尘中铺开。
“他们这么快就出动了？”斯派洛有点诧异。
“水源被我方控制了，赫隆巴阁下还要应付奥利弗阁下，阿蒙得阁下那边并没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资源。”说话的是皇家护卫队的队长麦克德夫，这支精锐部队一向只服从统治者的命令，因此他们没有随威廉留在城内而是跟着出城令所有人都倍感意外，“更何况，恕我直言，阿蒙得阁下并不怎么认可海德阁下的指挥能力。”
海德并不介意地耸耸肩。换他是阿蒙得，人数占优，对方又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他也会大意。
即使双方都是临时组织的部队，比起海德这边约八千人左右的混合部队，人数上确实是阿蒙得稍微占优。
银鳞骑士团居中，比起骑士团身后的骑兵部队，他们显得更加抢眼。这支骑士团和重装骑兵的混合队伍由“铁锤”阿蒙得亲自带队，银鳞的骑士都是赫隆巴悉心挑选的精英，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雪片状的亮光。
尽管银鳞骑士团主要负责芙洛拉城的安危，但他们并非不习惯战场，比起一般士兵，这些骑士经受了更严苛的训练，装备着更精良的武器，勇猛尚武又忠心耿耿，正适合带队突击。
两翼则是赫隆巴手下的骑兵部队，很多人都是从赫隆巴的领地征召的，并不像骑士团那样少数精英，但也是赫隆巴部队的中坚力量。右翼是老将伏伦涅统领，左翼则是阿蒙得的部下荷利统领。
斯派洛和喀米利在芙洛拉城劝说霍克的旧部时，也提到了霍克西部领地内残留的部队。考虑到赫隆巴并不会放过霍克领地的资源，这些本来直属霍克的士兵也要考虑他们的未来，这方面由西格尼负责联络，并且双方约好了要在西北部合流后一齐前往格莱希亚。
可惜海德他们的行军被阻截在梅纳科峡谷地带，需要西格尼通知援军前来会和。
海德将视线转回他的部队。他的身后是雨果、斯派洛，身前是参差不齐的部队：装备精良的皇家护卫队，人数最多的霍克旧部，以及一脸凶残的佣兵部队。在西格尼不知何时赶来前，他们只能靠眼前的这些人抵抗阿蒙得的大军。
海德深吸一口气：“诸位勇士，请听我说！”
“……”
“诸位想必也看到了赫隆巴发下的通缉令，”海德从怀中掏出了好几张伪造的通缉令，在手中拍了拍，“我知道，有人试图拿我的脑袋去换取金子，我能理解，要是我看到一具血肉凡躯能换取花不完的金币，我也毫不犹豫。但是诸位，你们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这不过是赫隆巴一贯的骗局。”
“在我们收集到的这些通缉令中，连悬赏金额都不一致，当你兴致冲冲地向着芙洛拉城讨要悬赏的时候，他们或许会叫人绑住你的双手，污蔑你伪造官方文件，甚至将你投入地牢。是啊，官方的通缉令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纰漏，同一个脑袋悬赏一百种金额？这只是赫隆巴设下的不费吹灰之力动摇我们的陷阱，诸位，难道这是你们情愿背弃自己的荣誉而选择的未来吗？”
“真正丧失荣誉之人，采取卑劣的手段，甚至不敢面对面霍克阁下公正的诚实，让那样一个高尚的灵魂死于最下做的暗杀，让尤格多拉希的血脉失去正义的庇护，也让爱德华陛下宏远的霸业中断于一己私欲，你们愿意臣服于那样一个胆小鬼吗？”
“不愿意！不愿意！”
“真正丧失荣誉之人，他从亡者的手上窃取那一枚印章，装作是他名正言顺继承而来的，心安理得地开始对着我们伟大的帝国指手画脚。诸君，听任这窃贼盖下印章，发下一道道命令，让你们为之抛头颅洒热血，你们真的愿意吗？”
“不愿意！不愿意！”
“诸位，让我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剑尖指向那些叛徒逆贼的喉咙，让他们在我们的勇武之下颤抖，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名字就仓皇逃跑，让我们证明，荣耀不会屈服于卑劣。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
随着士兵们激昂的呐喊，吹响了作战开始的号角。
海德指派雨果指挥霍克的旧部队，和银鳞的大部队正面交战，新仇旧恨叠加，人数上的那点劣势已不足为惧，居中的雨果勇敢发起了冲锋，双方的主力很快纠缠在一起。
皇家护卫队人数最少，和少量霍克原本的部队混合在一起，由麦克德夫统帅。海德同时命令斯派洛跟着麦克德夫，以便及时传达他的指令。
至于最麻烦的佣兵部队，海德再一次放在了自己手下。
事实证明这一点非常有先见之明。
他率领右翼的佣兵部队试图击破伏伦涅的精密防线，以便向主战场支援。但是缠斗没多久，一部分的佣兵部队就自作主张离开了编队，朝着西北方向前进，不知是逃跑，还是试图绕开前方的敌军队伍。
当海德注意到时，这批佣兵只留给了他一个远远的背影。
“什……”这场意外让海德心神大乱，他强自镇定下来。
离开的人并不多，但着实给他的部队带来了巨大的混乱。有些人以为是战术，试图跟随那批佣兵一起离开；有些人分了神，被抓准时机的敌兵击伤。尤其伏伦涅的战场经验丰富，他面对海德这边骤减的攻势，反应及时地巩固了中央阵线，同时伏伦涅的部队还在一点点前压，尝试切断海德这边和主战场的联系。
海德的部队压力大增，他连连派人传令去稳住阵线。
“阁下……”在海德试图了解情况的时候，一位眼熟的雇佣兵赶到了海德身边，他一脸抱歉，“我劝过他们，他们没有听指挥。”
海德的箭逼退了一圈敌人，这才问道：“发生了什么？”
“莫兹他们看到了对面的辎重部队，大概是对面轻敌了，辎重部队离前线很近，他们想绕过去直接拿下补给。”这位佣兵解释道。
海德忍不住骂出声来：“这么明显的诱饵！”
像伏伦涅这样老道的将领怎么会将后方部队暴露在战场上。更别说这些佣兵所谓的拿下补给也只是个借口，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辎重部队里那些贵重的金银财宝吧。
佣兵也有些尴尬，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劝过他们了。”
就在两人对话间，伏伦涅的阵线又前压了一点，佣兵部队的溃败似乎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海德内心暗骂。
他是个搞魔法的，又不是搞战术的，撑死有一些纸上谈兵的技巧，双方势均力敌也就罢了，这种时刻不是应该由雨果这些实战的将领来想办法。但是抱怨归抱怨，他迅速回忆起梅纳科峡谷地带的地形，以及早年在北部出生入死的经历。
很快，脑海中初步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是格林顿对吗？我没记错？”海德看向身边那位雇佣兵，他似乎在芙洛拉城的围攻中见到过这个年轻人。
闻言，格林顿的表情有些激动：“是的，阁下！”
“你的骑术很好，而且服从长官的命令，”海德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口中进一步夸赞道，“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为我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道人墙，向雨果阁下传达几句话，你能做到的，对吗？”
“万死不辞！”格林顿声音高亢地回答。
“告诉雨果阁下，让他派几个人在人群里嚷嚷‘那个该死的魔法师逃走了，他向着落日河谷的方向逃跑了！’，像这样的话，要清晰得足够让阿蒙得阁下听到！你能做到吗？”
“阁下？”格林顿有些疑惑，但是看到海德沉静的表情，他立刻答应，“落日河谷是吗？我明白了！”
语毕，他飞快地穿过人群，向着居中的大部队跑去。
只要雨果听到他的传话，一定能领悟到海德的想法，会将海德这边左翼溃逃的消息夸张地传播出去。
海德又用魔法道具给斯派洛留言，比起在最前线厮杀的雨果，待在后方的斯派洛会更加留意海德的指令，需要麦克德夫调动皇家护卫队配合海德临时的计策。
最后海德给喀米利留言道：“别睡了，魔法师阁下。帮我追杀一队战场上自作聪明的佣兵。”
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接下来只能祈祷这样粗糙的计策能够让阿蒙得中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三幕 第十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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