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茶话会（下） 柯南向白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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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探微微叹了口气，他理了理身上江古田高中的制服外套，长腿一迈，有些无奈地在柯南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这大概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气氛微妙地介于熟稔与陌生之间。一开始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剩下街道上的车流声。
但白马探从小浸润的英伦绅士教育让他天生具备一种不让场面冷场的从容。他略一沉吟，便主动打破了沉默，找了个切合对方兴趣的话题。
“说起来，柯南君，你的伦敦之行如何？我之前让凛发给你的那份福尔摩斯打卡攻略，还合用吗？”
果然，一提到伦敦和福尔摩斯，柯南，或者说他身体里工藤新一的灵魂立刻来了精神。
“啊，那个攻略帮大忙了！”柯南转过身面向白马探，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多亏了它，这次打卡非常全面，贝克街221B、福尔摩斯餐厅、甚至一些比较冷门的地点都去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兴奋了些，“而且，在伦敦还遇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案子……”
他随即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那起和温网有关的大规模杀人预告的案件，白马探听得十分入神，红棕色的眼眸随着案件的推进而微微闪动。听完柯南的讲述，白马探轻轻吁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的神情：“真可惜当时我不在伦敦，错过了这么有趣的案件。”
这种对于错过精彩谜题的惋惜，是只有同为顶尖侦探才能深切理解的共鸣。柯南闻言，心里那点“这次可是我亲自解决的”的小小优越感得到了满足，但他表面上还是故作老成地摆了摆手，用安慰的语气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星野这边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你肯定要留在她身边啊。”
他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目光变得狡黠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不过，我听说……园子和小兰说，你那天是坐着直升机，穿着病号服直接飞到游轮上去找星野表白的？所以……你们现在……？”
白马探没料到这件事传播速度如此之快，白皙的脸颊上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有些窘迫地轻咳一声，但很快，那点羞涩就被一种难以掩饰的甜蜜所取代。他并没有扭捏，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有些得意地说道：
“嗯，我们在一起了。现在……是情侣关系。”
他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红棕色的眼眸里漾着柔软的光，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正沉浸在热恋的幸福之中。然而，他紧接着又认真地纠正了柯南的说法：“不过，你听到的版本有点小误差，当时并不是我表白的。”
“诶？”柯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是你？那是……？”
“是凛。”白马探轻笑道，“是她主动对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们才正式确定关系的。”
“真的假的？！”柯南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惊讶得嘴巴微微张开。在他印象里，星野凛一直是冷静理性甚至有些疏离的形象，很难想象她会如此主动地提出交往，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千真万确。”白马探挑眉道，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吧”的炫耀意味。
柯南看着他那副毫不掩饰的得意样子，心里像是被塞了一颗酸柠檬。他收回目光，郁闷地用手托住下巴，望着楼梯下方积着灰尘的角落，干巴巴地感叹道：“……真是羡慕啊。”
看到他这副模样，白马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反问：“说起来，我好像也听说……某位小侦探，在伦敦的某个浪漫景点，对毛利小姐……嗯？”
他话没说完，柯南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慌乱地摆手：“咳咳……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马探得意地晃了晃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收到的信息：
“我女朋友刚才发信息告诉我的。”
他故意将“女朋友”这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其中的显摆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柯南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是怎么回事？”白马探好奇地追问，“我记得灰原给的解药时间应该很紧张才对，怎么还有空表白？”
提到这个，柯南更加郁闷了，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无精打采地叙述了当时的窘境：如何差点被小兰识破，不得已吞下解药，如何面对小兰委屈的泪水，又是如何在那种心急如焚脑子一团乱的情况下，冲动之下说出了心底的话。
“……就是这样了。”柯南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懊恼，“当时情况太乱了，我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白马探听完，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毛利小姐会那样反应，也在所难免。毕竟，‘工藤新一’总是神出鬼没，而她身边的‘江户川柯南’又藏着巨大的秘密。她缺乏安全感，会胡思乱想是很正常的事。”他顿了顿，看向柯南，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工藤君，你真的不打算找机会和毛利小姐坦白吗？一直这样隐瞒下去，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更大的伤害，长痛不如短痛。”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柯南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男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柯南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坚定：“我现在这么做，是在保护她。那个组织……那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而且，一旦真相揭开，很多事情会变得无比复杂，甚至会连累到叔叔他们，我不能冒这个险。”
白马探凝视着他，并没有被他的激动情绪带偏，反而冷静地分析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终究是你单方面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让毛利小姐一直处于等待和猜测中，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她或许比你想象中要坚强得多。她需要的可能不是过度保护，而是坦诚和共同面对。你应该对你的青梅竹马多一点信心。”
他顿了顿，温和地继续说道：“就像我，我愿意陪在凛身边，和她一起面对可能到来的一切风雨。”
柯南沉默了，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裤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轻声反问道：“是吗？你确定……星野她就真的没有事情瞒着你吗？”
白马探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我们俩的立场和处境，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所以想法自然不同。但是，星野和我的处境，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样的。我相信她一定能理解我为什么选择隐瞒。”接着柯南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的建议也确实提醒了我。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确实不是办法……我会认真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的。”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楼梯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阳光默默移动着光影。一个思考着如何守护，一个思考着如何坦白，两个同样聪明绝顶的大脑，却在情感的问题上遇到了相似的难题。
片刻之后，还是柯南先打破了沉默。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喂……白马。”
“嗯？”白马探从思绪中回过神。
柯南的脸颊有点泛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白马探，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你当时……到底是怎么跟星野表白的啊？”
问完这句话，他好像用尽了勇气，立刻把头转向另一边，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对着白马探。
白马探先是一怔，随即，俊朗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灿烂且了然的笑容，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哦——？原来某位名侦探，是在偷偷向我取经吗？”
“啰、啰嗦！”柯南猛地转回头，涨红着脸反驳，“你爱说不说！”说完又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一副“我不听了”的架势。
看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白马探的玩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他凑近柯南，故意压低了声音，用诱哄的语气说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叫一声‘白马哥哥’来听听？”
柯南瞬间炸毛，扭过头瞪着他：“你明明比我还小三个月！别太得寸进尺了！”
白马探遗憾地耸耸肩，作势要起身：“那好吧，看来某人是没有诚意咯？追不到喜欢的女孩，我也没办法了。”
“你……！”柯南气得抓狂，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眼看白马探真的要走了，才终于从牙缝里极其不情愿地挤出一句：“白马哥哥。”
“听不见——”白马探故意把手放在耳边，坏笑道。
柯南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豁出去般大声喊道：“白马哥哥！行了吧？！”
就在这时，波洛咖啡厅的门被轻轻推开，系着围裙的安室透端着两杯果汁走了出来，似乎是打算给门口等待的客人。然而，他看到的情景却让他脚步一顿，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凝固了一瞬——
只见穿着高中制服的白马探正坐在楼梯上，一脸认真地对着身旁的小学生说着什么，而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男孩，竟然真的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笔，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录着，小脸上满是严肃和专注，仿佛在聆听什么重要的报告。
这画面……着实有些超乎安室透的日常认知。他眨了眨灰紫色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轻声开口道：“抱歉打扰一下，刚才餐厅内的小姐担心你们等急了，让我帮你们递果汁过来解渴。”
“凛让你过来的？”白马疑惑地问，这时他的手机轻震了两下，他扫了眼，是凛发来的信息，他的眉头微蹙，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对安室透说道：“真是麻烦你了，把东西递给我就好。”
安室透上前将果汁递给白马探，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服务性微笑：“您的果汁，请慢用。”
“多谢。”白马探伸手去接。在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似乎无意地轻轻擦过了安室透的手指，但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
“谢谢安室哥哥。”柯南装出一副小孩的样子乖巧地回应。
安室透神色不变，正欲转身离开，却被白马探叫住。
“安室先生，请留步。”
安室透停下脚步，回身投以询问的目光。
白马探脸上微笑着，语气轻松地抛出一个突兀的问题：“冒昧问一句，安室先生……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常规的顾客与店员对话范畴。安室透微微一怔，金发下的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被伪装的笑意掩盖：“这位客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马探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笑着解释道：“啊，请不要误会。实在是因为我正在给这位小弟弟，”他说着，拍了拍身旁柯南的脑袋，换来对方一个无声的白眼，“传授一些……嗯，如何追求心仪女生的心得。不过坦白说，我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也实在有限。看安室先生成熟稳重，想必见解独到，所以想请教一下。”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像是青春期男孩之间的玩笑，又带着一丝探究。
安室透闻言，失笑般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诚：“原来如此。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女朋友。”
“诶？真的吗？”白马探惊讶道，红棕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以安室先生的条件，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安室透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工作太忙了吧，实在抽不出时间考虑这些。”他轻描淡写地将原因归咎于忙碌。
白马探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追问道：“奇怪……波洛咖啡厅的生意虽然不错，但也不至于忙到连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吧？服务生的工作，节奏应该还算规律才对？”
安室透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警觉的神色，但表面依旧波澜不惊。他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并非单纯的好奇，对方的试探已经触及了边缘。他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是保持着微笑，自然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抱歉，后厨还有些事情要忙，我先失陪了。”说完，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楼梯口。
看着安室透消失在咖啡厅门后的背影，白马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为一种深思的表情。
“喂，”柯南忍不住开口，“你刚才问那些干什么？”
白马探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安室透离开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是凛。”他拿出手机，快速亮了一下屏幕，上面是凛刚刚发来的信息，最后一句话是：【那个金发服务生，感觉不太对劲。】
“不对劲？”柯南追问，“哪里不对劲？”
白马探顿了一下，红棕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沉声道：“凛说……她觉得安室透的身形和动作，很像之前那个跟踪她的男人。”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波洛咖啡厅内，温暖的阳光和甜腻的香气似乎都无法驱散凛心头的寒意。她的目光看似落在欢快说话的园子身上，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吧台后那个忙碌的金发身影上。
安室透他表现得完美无缺，温和、高效、笑容亲切。但凛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那双含笑的灰色眼眸深处却没有一丝真正的笑意，反而像结冰的湖面，冷静地反射着一切，却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深深埋藏。并且她也能感觉到，对方也在偷偷观察着自己。
更让凛心惊的是，她越看越觉得，安室透的身形、走路的姿态、甚至某些细微的动作习惯，都与那天在阴暗巷口跟踪她的那个模糊身影高度重合！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
“……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园子不满地提高了声音，伸手在凛眼前晃了晃，“是不是魂儿都被外面那个白马王子勾走啦？”
凛猛地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园子，我刚刚在想项目上的一个数据……”她下意识地想端起红茶喝一口以掩饰内心的慌乱，却发现杯子早已空了。
就在这时，一个计划突然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眼珠一转，脸上恢复了些许镇定，抬手转身，朝着吧台方向扬声道：“安室先生，麻烦可以再帮我加一点红茶吗？”
“好的，请稍等。”安室透应声，很快便端着温热的茶壶走了过来。
就在他走近卡座，准备俯身为凛斟茶的那一刻，凛不动声色地迅速将自己的脚向过道方向伸出了一点点。这个动作极其隐蔽，在桌布的遮挡下，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安室透的确没有看见。他的脚尖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盛满茶水的壶猛地向前倾斜——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安室透的身体仿佛拥有某种超越常人的协调性和核心力量，他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步伐以一种本能的微小调整迅速稳住了重心，那只即将倾覆的茶壶被他手腕一沉，稳稳地扶住了，壶中的茶水只是剧烈晃荡，却一滴未洒！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
安室透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他就对上了凛投来的目光。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惊吓，没有歉意，只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
电光石火间，安室透彻底明白了这不是意外，是试探！她在测试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能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在稳住茶壶的下一瞬间，安室透手腕猛地一歪——
“哗啦！”
滚烫的红茶大半泼洒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溅起的水花也弄湿了凛的裤脚。
“啊！非常抱歉！实在对不起！”安室透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慌和愧疚，他连声道歉，“是我手滑了！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他慌忙放下茶壶。
“没关系，没烫到，只是裤子湿了一点。”凛平静地回答，目光却依旧紧紧锁住他。
“我这就去拿毛巾！”安室透转身快步走向后台。
园子和小兰也关切地探过头来：“凛，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意外。”凛安抚着朋友，视线却追随着安室透的背影。
很快，安室透拿着干净的毛巾返回，蹲下身，一脸歉意地准备替凛擦拭裤脚的水渍：“真是非常抱歉，我帮您擦一下……”
凛也配合地微微俯身，看似在查看自己的裤子。现场因为这个小意外而显得有些混乱，注意力都集中在弄湿的裤子和地板上的水渍。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和安室透看似全神贯注擦拭的掩护下，凛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她敏锐地察觉到，安室透那只没有拿毛巾的左手，正以一种隐蔽动作，悄然从侧后方伸向她的后背衣领附近。
他想干什么？
凛心中警铃大作！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外套的瞬间，她猛地出手，精准地一把握住了安室透那只手腕。
安室透的手僵在半空中。
凛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安室那骤然抬起的灰色瞳孔中，她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地问道：
“安室先生，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茶话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