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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荷鲁斯之眼（上） 凛进入渡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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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渡边集团项目组报道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前一晚，凛满心忐忑翻来覆去没睡安稳，偏偏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过来。她对着天花板无奈叹了口气，索性收拾妥当，打算今天早些出门。
此刻凛站在渡边集团总部那栋极具未来感的摩天大楼前仰头望去，玻璃幕墙如同巨大的镜面，将流动的云层和渺小的行人一并吞噬。她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中，稍稍平复了心底那难以避免的紧绷感。
就在她准备踏入旋转门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白马探。
【到哪了？】简单的问候后面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凛的心头莫名一暖，她举起手机，对着眼前渡边大楼的建筑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已经到了，有点紧张。】
她如实相告，指尖在屏幕上敲出这行字时，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在白马探面前，她似乎总能轻易卸下心防，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真实情绪。
消息几乎秒回。
【别紧张。以你的才能进入渡边集团是他们的荣幸。】白马回复道，紧接着文字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像是在课堂上偷拍的，白马探穿着江古田高中的制服，一手慵懒地撑着下颌，红棕色的眼眸略带无奈地瞥向镜头，显然对被迫听课感到百无聊赖。然而画面的角落却意外捕捉到了另一个身影，只见黑羽快斗咧着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正冲着镜头比着大大的胜利手势，活力四射得与白马探的慵懒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突兀又和谐的画面对比让凛忍不住轻笑出声，方才那点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白马探拍照时，黑羽如何强行挤进画面捣乱的情景。
【高中生就好好上课，不要玩手机哦。】
凛带着笑意回复道，刚想将手机收回口袋，屏幕上又跳出一句信息。
【可是上课好无聊，我好想我的女朋友。】
凛蓦然红了耳根，她甚至能想象到白马探在屏幕对面打下这句话那种委屈的表情，心底不禁泛起一丝甜蜜。
【我也想你。】
打完这几个字，凛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她用自己微凉的手揉了揉脸颊，试图降下脸上的温度，但嘴角却不受控制般地向上弯起。
等凛平复好心情再抬头时，蓝色的眼眸中已只剩下沉静的自信。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浅灰色西装套裙，迈步走进了渡边集团大厅。
大楼内来往的员工皆步履匆匆，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高效运转的精英气息与无形的压力。前台核对了她的预约信息后，一位穿着利落套装的女助理微笑着将她引向高层专用电梯。
“星野小姐，项目组的负责人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谢谢。”凛微微颔首。
电梯迅捷地上升，失重感转瞬即逝。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楼下大堂风格迥异的空间——更具科技感，也更封闭。柔和的蓝白色灯光取代了自然光，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电子元件气味，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隐约可见内部密集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着繁密的指示灯。
项目组的负责人是一位约莫四十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性，自称中村。他见到凛，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礼貌笑容，但镜片后审视的目光迅速从她年轻的面庞上扫过。
“星野小姐，欢迎加入项目组。我是技术负责人中村。”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距离感，“请随我来，我带您熟悉一下环境，并为您办理入职权限。”
中村将一张崭新的门禁卡递给凛，卡面印着渡边集团的徽标和她的名字。
“这是您的权限卡，目前开通了项目组公共区域和指定实验室的权限。更高权限需要后续申请和审批。”
中村领着凛穿过一道需要指纹和门禁卡双重验证的气密门，正式进入了项目组的核心研发区。
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内，温度似乎更低一些。数十个工作台呈扇形分布，每张台面上都陈列着多块显示着复杂代码、数据流或三维模型的高清屏幕。穿着白色工装的研究员们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低声讨论的嗡嗡声与服务器集群运行的低沉轰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特而紧张的工作氛围。
当凛跟着中村走进来时，明显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许多道目光从屏幕后投来，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淡淡的质疑与不屑。
她太年轻了，而且面容姣好，在这群习惯了与机器和逻辑打交道的资深工程师和科学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些目光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她凭什么能空降到这个汇聚了顶尖人才的核心项目组？
中村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他没有过多介绍凛，只是简单指了指一个靠角落的工作站：“星野小姐，你今天先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初始工作已经分配到你桌面系统了，主要是一些基础性的代码审查和文档校验。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或者问你的邻座。”
这话语听起来平常，但凛瞬间明白了，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下马威。将她这位被董事长亲自邀请来的“天才”晾在一边，处理最枯燥的边缘工作，无疑是暗示她需要从最底层开始证明自己。
凛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波动。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好的，中村先生。我会尽快熟悉。”
她走到那个座位坐下，打开电脑迅速浏览起分配给她的任务列表。正如她所料，是大堆庞杂且几乎不可能出彩但也很难挑出错的底层代码模块审查工作。这种工作通常交给新人或实习生，用于磨砺耐心而非展示才华。
但凛没有丝毫怨言。她深知在这种地方，话语权和尊重不是靠头衔或引荐得来的，而是靠实打实的实力碾压。她打开第一个代码文件，眼眸迅速聚焦，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屏幕上一行行流动的字符。她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高速运转，解析、理解、评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周围的人偶尔抬头，看到那个新来的漂亮女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偶尔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备注，神情冷静得不像是在完成枯燥的审查，更像是在破解某种密码。那种专注和高效的气场，让一些最初抱有轻视态度的人，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不到两个小时，凛已经高效地完成了大部分审查工作，并且，凭借着她那对逻辑和细节有着恐怖洞察力的大脑，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隐藏极深的算法漏洞。
这个漏洞位于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数据预处理模块中，但在特定边界条件下，会引发雪崩式的计算错误，最终可能导致核心模型输出不可靠甚至危险的结果。
凛没有立刻声张，她仔细复核了自己的发现，确认无误后，整理了一份逻辑清晰的分析报告，并附上了修复建议和优化后的算法方案。然后，她起身，走到了中村主管的工位旁。
“中村先生，打扰一下。”凛平静地开口，“我在审查第七号数据预处理模块时，发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算法漏洞。这是我的分析报告和建议解决方案。”
中村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划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怀疑。他接过凛递过来的平板电脑，起初只是随意地扫视着。但很快，他脸上的不耐消失了，眉头逐渐紧锁，眼神变得专注甚至震惊。他飞快地滑动屏幕，越看越快，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报告一针见血，论证过程无懈可击，提出的新算法不仅完美规避了漏洞，甚至在效率上有显著提升。这绝非一个普通新人能做出的工作成果。
实验室里其他几位资深工程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悄悄围拢过来。当中村难以置信地将报告展示给他们看时，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震惊和钦佩。
“……这确实是个问题。”中村终于抬起头，再看向凛时，目光中的审视和距离感已荡然无存，“星野小姐，你的发现非常重要。你的解决方案……非常精彩。”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在极短时间内展现出的能力，远超项目组里的许多人。
凛只是微微颔首，态度依旧不卑不亢：“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能对项目有所帮助。”
她这份冷静和谦逊，反而更让人高看一眼。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实验室上方的环形走廊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通过单向玻璃静静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目标已接触并初步融入项目组。约两小时内，独立发现并提出了模块的潜在漏洞及优化方案，技术主管中村的态度已转为认可。重复，目标能力评估，极高。”
几小时后，当凛刚将优化后的代码提交测试，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研发区的沉闷气氛。
是董事长首席秘书小野天音，她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职业套装，步伐果断地径直走向凛的工位，完全无视了正想上前打招呼的技术主管中村。
“星野小姐，”小野秘书的声音公事公办，“董事长要立刻见你，请跟我来。”
一瞬间，整个项目组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凛身上，但这一次，里面的情绪复杂得多——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敬畏。他们没想到董事长日理万机，竟然为了一个刚入职几个小时的新人，派来了自己的首席秘书亲自召见！这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告，这位空降的星野凛绝非等闲之辈，而是深受最高层关注的重要人物。
凛在中村复杂的目光和其他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站起身：“好的。”
她跟随小野秘书再次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无声滑开。
渡边拓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俯瞰着脚下繁华的东京都市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令人难以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渡边社长。”凛礼貌地问候。
渡边拓也没有立刻说话，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再次彻底审视一遍。几秒钟后，他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星野凛。”他低沉地开口，“在短短几个小时，你就在底层代码里挖出了中村团队几年都没发现的漏洞。这份敏锐和效率，真是令人惊叹。”
他踱步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中村的做法，有失渡边集团待客的风度。让你去做基础审查，是大材小用。”
渡边果然如她所料一直派人在暗中观察自己，但凛没有展现出其他情绪，她只是微微躬身，态度依旧从容：“您过奖了。我刚进入项目组，资历尚浅，前辈们要求从基础做起，多多历练是应该的。”
她没有趁机告状，反而展现了超出年龄的沉稳与大局观。这让渡边拓也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他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更喜欢有才华而不骄矜，且懂得分寸的年轻人。
“不必过谦。在渡边集团，实力就是一切。有实力的人，理应获得相应的权限和资源。”他身体微微前倾，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我决定，正式任命你为我的董事长技术特别助理。”
凛微微一怔，这个职位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渡边拓也不急不缓地继续宣布道：“这个职位，你有权列席AI项目组及其所有关联子项目组的技术方案评审会。对于核心算法模块的代码，你拥有一票否决权。如果你认为存在重大风险或缺陷，可以直接要求暂停开发，直到问题解决。相关权限，我会让小野立刻协调信息安全部开通。”
“社长，这……”凛确实感到了一丝压力，有些慌乱地开口，“这个职位太过重要，我怕以我的能力和经验……”
“我相信我的眼光，更相信你的能力。”渡边拓也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里充满了坚持，“既然是我亲自邀请你来的，就必须给予你能够充分发挥才能的平台和权限。这是我的原则，也是对你价值的尊重。”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必担心资历问题，我会让秘书处同步下发正式任命通知，项目组所有人必须配合你的工作。”
话已至此，凛知道自己无法再推辞。她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地点头道：“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我会尽力不负所托。”
“很好。”渡边拓也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显然对凛的干脆应承很是满意。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今晚我让秘书在餐厅订了位置，为你举办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公司另一位重要元老也会到场，”
他顿了一下，接着看似随意地补充道，“正好，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拓宏也快放学了，我会让他一起过来。年轻人，也该多认识一下公司未来的技术中坚力量了。”
凛的心轻轻一跳。欢迎晚宴？元老？还有他的儿子？
她瞬间想起游轮上那次成功的婉拒，虽然那次她找借口回避了，但这一次，渡边拓也的语气虽然平和，但也没有给她商量的机会，她知道自己无法再找到合适的理由推脱。
“是我的荣幸，董事长。”她只能微笑着应承下来，心中却无奈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与此同时，她不禁对那位从未谋面的渡边公子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好奇。
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