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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心渊 白马探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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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两人落在了救援气垫上。
凛仍紧紧抱着白马探,高空滑落时的失重感尚未褪去,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身下的救援气垫承托着两人,缓冲了大半冲击,可右腿外侧子弹撕开的剧痛仍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发寒。
“探,我们得救了!你看,我们……”凛急切地侧过脸,想对身边的人扯出个安抚的笑,哪怕牵强到发抖也好,想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想从他眼里捞回一丝回应,好稳住自己快要炸开的神经。
可话音刚落,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白马探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她颈窝,脸色惨白,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那双总盛温柔笑意的红棕色眼眸此刻紧紧闭着,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重的影,连一丝颤动都没有。先前强撑着开枪、死死箍住迪尔希腿时耗竭的气力,仿佛已将他彻底抽空。此刻他像个被抽走灵魂的人偶,冰冷地贴在她怀里。
“探……?”凛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抖得不成样子。她用力晃了晃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那寒意顺着指尖爬进心底,冻得她浑身发颤。
“探!醒醒!看着我!我们安全了!探——!”
没有回应,只有他微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还在他体内艰难地维系。
巨大的恐惧如深海狂澜瞬间将凛吞没。
“不……不要……你不能有事……别丢下我……”
凛彻底崩溃了,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死死抱着昏迷的白马,仿佛一松手,他就会被无形的力量卷走。眼泪混着脸上的灰与血污汹涌而下,砸在他毫无生气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救救他!求求你们!快救他!”她猛地抬头,对着围拢来的医护人员失控哭喊,她平日里的所有的冷静自持都在此刻碎得片甲不留,只剩最原始的恐惧在眼底燃烧。
医护人员试图将白马探从她怀里接走,可凛的手臂像焊死了一般,死死箍着他,本能地抗拒任何分离。她像溺水者抓着唯一的浮木,而白马探,就是她此刻全部的世界与支撑。巨大的恐慌让她失去了理智,她无法思考,只知道不能放开他。
“小姐,请你松手!我们必须立刻为伤者进行急救!”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试图安抚她,语气急促而严肃。
“不……我不要……他需要我……”凛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只是本能地重复着。
最终是一位护士瞥见凛右腿不断渗血的裤管,不停的温和劝说,两人合力才小心翼翼掰开她的手臂。白马探被迅速移上担架,可直到担架推入救护车的刹那,凛仍挣扎着,死死抓住他冰凉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医护人员看着她这副伤痕累累却只盯着伤者的模样,无奈又了然地叹气。顾及两人状况与她失控的情绪,最终将他们安置进同一辆救护车。
狭小的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红蓝警灯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流转的光影。白马探躺在中央担架上,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医护人员正紧急为他建立静脉通路,监测仪的滴答声与细碎的报警声,一下下敲在凛脆弱的神经上。
凛蜷缩在旁边的座椅里,右腿的枪伤因方才的挣扎,血已浸透了布料,顺着裤腿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左腿肿得老高,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疼,可她像毫无知觉。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白马探苍白的脸,医护人员几次想检查她的伤,都被她机械地推开了。
“我没事……先救他……求你们先救他……”凛沙哑地反复说着这句话,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感知和生命力都随着白马探的昏迷而被抽走了。
她看着他因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的脸庞,看着他额角包扎后仍渗出血迹的伤口,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天文馆里他扑过来保护她的那一幕。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会陷入生死未卜的境地……
巨大的愧疚感和即将失去他的恐惧,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救护车一路呼啸,终于抵达了医院。车门打开的瞬间,更多的医护人员涌了上来,训练有素地将白马探的担架车迅速推往急救室。凛下意识地想跟上,却因为腿伤和长时间的僵硬姿势,刚一起身就差点摔倒在地。一名护士连忙扶住她,想带她去处理伤口。
“不!我要跟着他,我需要知道他的情况!”
凛挣扎着说道,在护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追随着那远去的担架车,直到它消失在急救室紧闭的大门后,那扇门上方的“手术中”的灯牌,“啪”地一声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像一道最终的判决,灼烧着凛的眼睛。她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光滑的墙壁上,脱力般滑坐到了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让凛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从那种极度恐慌的麻木中,找回了一丝残酷的意识。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她和他,被这扇门隔开了。门的那一边,是他正在与死神搏斗;门的这一边,是她无能为力的等待和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朱蒂·斯泰琳第一个冲了过来,当她看到凛独自失魂落魄地坐在长椅上,浑身血迹斑斑,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大门的样子时,心立刻揪紧了。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凛冰凉颤抖的肩膀上,轻柔地开口道:
“凛……别担心,最好的医生都在里面。你的腿还在流血,必须先处理一下,好吗?不然感染会很麻烦的。”朱蒂试图用理性的劝说让凛动起来,哪怕只是移动一下位置。
紧接着,柯南小小的身影也跑了过来,他仰着头,看着凛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蓝眼睛,坚定地附和道:“凛姐姐,白马哥哥他一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他!”
詹姆斯最后赶到,这位FBI高管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与关切。
在三人的劝说下,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些。她缓缓点头,试图自己站起来,可后知后觉的剧痛与精神透支让她双腿一软,直直往下坠。
詹姆斯上前一步,小心地避开伤口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凛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像个失了魂魄的娃娃。
处理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当护士剪开凛血浸透的裤腿,露出那处深可见骨的枪伤时,连见多识广的朱蒂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别过脸。柯南握紧了拳头,眉头拧成一团。
清洗、消毒、缝合……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凛的身体本能地颤抖,额角渗满冷汗,却自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音,也没再掉一滴泪。她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那具承受痛苦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因为她所有感官都还钉在急救室的红灯下,钉在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上。这份麻木的隐忍,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朱蒂、柯南和詹姆斯静静陪在一旁,没人说话。消毒水的气味里裹着沉重的寂静,没人追问天文馆那几个小时的惨烈,所有疑问都被对这个女孩的担忧压了下去。
伤口包扎好时,凛被搀扶回到手术室外的走廊。或许是身体的剧痛暂歇,又或许是离他近了些,她身上那道用麻木筑起的堤坝,终于彻底崩塌了。
起初是无声的落泪,大颗泪珠砸在交握的手背上,溅开细碎的湿痕。接着她的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凛像迷路的孩子般失声痛哭,哭声里裹着浓浓的无助与恐惧,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愧疚。
“我不想失去他……我真的不想失去他……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她反复地喃喃着,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悔恨都哭出来。
朱蒂立刻上前将凛颤抖的身体搂进自己怀里,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用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凛,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无言地安抚着这个脆弱的女孩。
然而,在凛看不到的角度,朱蒂自己也偏过头,努力将涌上眼眶的酸涩逼回去,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沉重与不忍,似乎凛的哭声勾起了她内心的某种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凛的哭声才渐渐由嚎啕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
詹姆斯这才走上前,用低沉的声音告知她:“我们已经通知了白马君的父母,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能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凛。她猛地停止了抽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只见短暂的茫然和脆弱从她眼中褪去,她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异常平静:
“我明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探是为了保护我才受这么重的伤。等他父母来了,我必须亲自向他们解释清楚,并且……道歉。”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白马丽莎和白马旬匆匆赶来,丽莎的发髻有些散乱,平日里优雅的裙摆沾着风尘,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灼;白马旬西装外套的扣子松开一颗,领带歪在颈间,往日里沉稳的步伐此刻却有些踉跄。
“小凛!探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丽莎扑到长椅旁,她看见凛腿上厚厚的绷带以及脸上未干的泪痕,心瞬间沉到谷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马旬站在妻子身后,紧蹙的眉头拧成深川,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声音里的慌乱:“医生怎么说?”
凛示意朱蒂扶自己站起来,右腿刚落地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却硬生生忍住了,在白马夫妇面前深深鞠躬,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里折损却不肯弯折的草。
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声音裹着压抑的哽咽:“伯父,伯母,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才让探为了保护我受这么重的伤。真的非常对不起……”
每说一句,凛的额头就更低一分,仿佛要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都埋进这份愧疚里。
丽莎连忙伸手去扶她,指尖触到凛冰凉的胳膊时,心疼得倒抽一口气:“小凛,快起来!这怎么能全怪你……探那孩子,从来都是自己选要保护谁,他心甘情愿的,怎么能怪你……”
“不,伯母……”凛固执地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眼泪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明明比他大,却没保护好他,是我让他陷入危险……我无颜面对你们……”
就在这令人心碎的时刻,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门被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走了出来。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围了上去。
白马探被护士推了出来,他依旧昏迷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仿佛睡着了一般,但周身连接的各种仪器和插着的管子,显示着他情况的严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白马旬急切地问道,丽莎已经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医生面色有些凝重:“手术很成功,暂时抢救过来了,伤口里的碎片已经取出,也进行了输血。但是,他失血过多,脑部也因为爆炸冲击有轻微脑震荡,目前生命体征还很不稳定,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立刻转入ICU进行密切观察和治疗。接下来的24到48小时是关键。”
听到“没有脱离危险期”和“ICU”这些词,丽莎再也控制不住,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样子,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泣不成声。白马旬连忙搂住妻子的肩膀,一边强压着自己的担忧,低声安慰着她,一边向医生道谢。
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丽莎伯母的眼泪,看着白马伯父强装的镇定,看着病床上白马探脆弱的样子,心中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愧疚、无助、心痛……种种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不配站在这里,不配得到他们的宽容。
她一步一步地后退,默默退到了远离人群的走廊尽头。那里有一张冰冷的长椅,她缓缓坐了下去,将脸埋进双手之中。周遭的一切喧闹和关切,仿佛都与她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凛静静地坐着,感觉自己的心似乎空了一块,愧疚和恐惧如同潮水,反复冲刷着她疲惫不堪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凛恍惚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个娇小却异常沉静的身影。
是灰原哀。
茶色短发的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里,蓝绿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柔软和痛苦的角落。
“我从江户川那里听说了情况,就过来了。”
灰原简要地解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凛腿上的绷带和脸上未干的泪痕,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地说道:
“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冷酷残忍、肆意伤害他人的组织成员。”
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最终她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你不该来的,我被组织监视了,接近我你会很危险。”
灰原哀一愣,似乎没想到凛居然还在考虑她的安危。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说这个?”茶发女孩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凛冰凉而颤抖的手。
“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灰原哀轻声说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你保护了他,也保护了自己,撑到了救援到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她看着凛空洞的双眼,继续说道:“所以,现在,你需要打起精神来。白马侦探……他现在需要你。需要你清醒冷静地守在这里,需要你的力量。”
凛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你弄错了,灰原。其实……是我需要他。”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却仿佛耗尽了凛所有的力气。它坦诚了她内心最深处的依赖和脆弱。没有白马探的世界,对她而言,将是无法想象的荒芜和冰冷。
也是在此时此刻,凛也终于认清了自己内心。
说完这句话,凛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她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伸手从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盘用生命换来的录像带。然后,她郑重地将其放入了灰原哀摊开的小手中。
“灰原,这盘磁带是我妈妈留下的,可能关系到很多事情的真相。我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和状态去处理它。可以拜托你,帮我把它转交给阿笠博士吗?请他帮忙,看看能不能恢复里面的内容……我将感激不尽。”
灰原哀低头看着手中这盘看似普通却承载着沉重分量的磁带,又抬头看了看凛那双充满了疲惫的双眼,她没有多问,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将磁带妥善地收了起来。
“放心,交给我吧。”她的语气平静而可靠,“我会让博士尽最大努力。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还有……等他醒来。”
灰原哀看着凛强撑的样子,忍不住继续补充道:“你别总想着一个人强撑。还有江户川,还有我,还有FBI的各位……我们都会帮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
灰原哀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淡去,那点支撑凛强撑着的暖意仿佛也随之消散。她刚想抬手抹去眼角新涌的湿意,眼前却突然天旋地转,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浓烈而刺鼻,耳边的喧嚣瞬间模糊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凛像被抽去所有筋骨般向前倒去,冰冷的地砖在视线里急速放大。失去意识前,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画面,是白马探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红棕色眼眸,以及灰原急切的面孔,随即她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