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ABO]》白千泽

79、嵌合 路少将，你

　　不过到天亮的功夫就传遍了，帝国治安部部长在遇险肺部受伤后的一周后，又因为在执行秘密任务的过程中遭遇火灾，并发症感染再一次进了紧急病房，好在治疗及时没有大碍。

　　但手术之后，路远洲便盘算着说什么也不让凌霜离开了。

　　军舰病房内，凌霜刚刚睁开眼，就看见病房里乌泱泱几乎全是人，他想要挣扎着坐起身，却被路远洲眼疾手快按了下去。

　　“你别动，他们只是来问询一下。”路远洲看着凌霜，他说得很慢，凌霜点了点头。

　　路远洲又转过头对季濂说：“他还没恢复好，有什么话我替他答了。”

　　一干闲杂人等又都散了，剩下凌霜，路远洲和季濂三人。

　　“不是问询，”季濂笑得如沐春风，“那个地方已经被彻底搜查和清理过，虽然被一把火烧没了没得留下什么线索，凌部长能这么单枪匹马进去，还杀了一位核心人员，已经算是相当大的功劳了。”

　　凌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季濂又说：“我这次来只是叙叙旧而已，看到你因为任务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实在是心疼，而且作为部长，你目前的功绩已经足够服众，也不用这么亲力亲为，因此我特地向君主申请，联系了上城最好的疗养院，飞船就停在外边。”

　　闻言，凌霜有些愣神，反倒是路远洲托起凌霜那只还在输液的手：“季部长有心了，只是说起来，这伤还是为我受的，后续的治疗和保养自然应该由我来负责，就不劳烦您了。”

　　凌霜淡淡抽回手，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才说：“多谢季部长和君主挂念，任务是我的分内之事，受伤也在所难免。”

　　他声音又轻又哑，气息也不足，路远洲想打断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过既然是季部长特地联系的疗养院，那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眼下第五区几波风波刚刚平息，我还得把这些烂摊子打扫干净，交给别人来做，我不放心。”

　　“看样子你那个徒弟还没出师啊，”季濂笑道：“你想要留下来几天当然可以的，只是肺部受伤不是小事，我想路少将的军舰上恐怕不适合养伤。”

　　“我会去的，”凌霜淡淡开口打断了他，“多谢季部长关心，等我安顿好这里的各项事宜就回上城，到时候还请您向君主通报一声。”

　　季濂看了一眼路远洲，用一种长辈的口吻道：“我就知道你最听师兄的话，不过这次行动还是太危险了，你虽然离开了情报部，但是还是要和我们加强沟通，如果我一早知道你要去探查，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你也不会因此受伤。”

　　“嗯，您说的对，师兄。”凌霜垂下眼，看样子是有些倦了。

　　季濂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关心了几句便离开了，路远洲目送他出了门，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锁上了。

　　“你什么要答应他？！”路远洲眯起眼睛，“你就不怕暴露了？”

　　凌霜有些头疼：“他们来的这么及时其实也印证了我的想法，季濂早就查到了第五区这条线，说不定也已经怀疑我了，只是苦于所有证据都堙灭在大火中了而已，这个时候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不是才显得更加可疑吗？”

　　“人家可说是来跟你叙旧的，”路远洲哼了两声，“而且你们磷翅刚刚才乱成了一锅粥，你现在拍拍屁股走了，就不怕这组织彻底散了？”

　　凌霜笑了笑，抬头看向路远洲：“不是还有你吗？”

　　路远洲呵呵道：“我，我是你的什么人？前夫？可我们的婚约是不成立的。”

　　他被单方面撇清关系后又被要求配合演戏，再任劳任怨也是有脾气的，他终于把这句话还回去了。

　　凌霜沉默了。

　　就在路远洲觉得时机差不多，自己给个台阶对方就该顺坡下驴，比如说，婚约不合法但是我们的感情是真的我都知道你不用再逞强了之类的云云，凌霜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哦，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去找其他人了。”

　　一句话被生生噎回去，路远洲差点没被自己呛着，他咳了几声才堪堪抽动了两下嘴角：“什么其他人？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凌霜想了想说：“暂时没有，不过就算我回到上城也并不影响我与组织成员的沟通，我可以直接通过脑电信号通讯，不需要面对面，而且完全无痕。”

　　“……那总有人去做事吧，你看我和你配合得多么默契，说中枪就中枪，说给你搬救兵就搬救兵，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吗？”路远洲道。

　　“我在磷翅这么些年，总归还有些信得过的人，”凌霜忽然笑了，歪着头看向路远洲，语气中带上了点戏谑，“怎么，让你加入磷翅你又不愿意，我找别人你也不高兴，路少将，你这个人可真难搞。”

　　“我不会加入磷翅，我不可能带着一群alpha去效忠一个beta组织，但是我会成为你最坚强的盾。”路远洲忽然正色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回上城，确切地说，是不希望你离开我身边。”

　　凌霜收了脸上的笑容，抿了抿嘴但没说话，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后自顾自躺下了。

　　路远洲过去给他掖被子，调低了室内灯光。

　　他觉得凌霜应该是默认了，但是又不能确定。

　　刚出病房，路远洲发现卓玉竟然守在门口，也不知道刚刚与凌霜的对话被听去了多少，不过卓玉算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相信的亲信。

　　卓玉作为军队医生，在非战备状态工作清闲，限制也少，因此私养在第九区的那批武装，一直由她协助打理。

　　路远洲只微微颔首，一手插在裤兜里，还在想凌霜最后那个表情。

　　明明前一秒还在戏谑地笑，下一秒那低垂这的眼眸就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路少将，”卓玉叫住了他，“你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是关于……”

　　后半句话卓玉没说出口，只是眼神朝着病房里偏了偏，意思不言而喻。

　　路远洲于是收住了迈开的腿，跟着卓玉朝病房旁的医疗准备室走去。

　　“他怎么了？”路远洲问。

　　卓玉将门仔细关好，确认门口没有人偷听之后低声说：“远洲，凌霜的身体状况似乎有些问题。”

　　“这里的医疗水平还是有限吗？”路远洲叹了口气，“但我实在是不希望他去上城，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让他跟我回军队基地的医疗中心。”

　　卓玉摇摇头：“倒不是受伤的问题，目前来看他恢复得还不错，只是……”

　　卓玉顿了两秒，似乎在斟酌语言，好半天之后递给路远洲一张报告：“算了，你自己看吧。”

　　路远洲接过来，那是一张血液化验单，白细胞因为炎症反应升高以外，其余大部分指标都在合理范围内。

　　除了信息素水平。

　　按理来说beta的检查单上并不会出现这一项，因为他们体内无法合成，也没有接收信息素的腺体。

　　但这份报告上显示，患者体内omega信息素明显偏高。

　　路远洲忽然想起凌霜那一次的易感期，但后来他调查过，情报部地下室的法医只承认在季濂的授意下给凌霜注射过omega伪装剂，代谢周期一年。

　　卓玉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她沉吟片刻后问：“你也看到这个异常偏高的omega信息素吧，就算之前他为了隐藏身份注射过omega伪装剂，现在也应该慢慢被代谢了，不可能高于标准值，难不成……他最近又注射了？”

　　路远洲眉头紧皱：“这不可能，现在他已经没有必要做这种事了。”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那么，”卓玉忽然说，“应该就是他自己体内合成了omega信息素，这说明，之前他注射的可能并不是黑市上流通的那种普通伪装剂，而是将omega信息素合成基因注射到了他体内，相当于形成了……嵌合体。”

　　“……嵌合体？”路远洲只觉得遍体生寒。

　　“是的，这种先例是有的，在帝国还没建立的时候，一些没能成功转化成alpha或omega的科学家曾尝试过，但成功率低，如果出现基因排异反应，那么被试者几乎是必死无疑……而且就算是成功成为了嵌合体，能够自身合成信息素，但因为没有腺体，一旦易感期来临就无法通过抑制剂或者异性信息素安抚进行控制，”卓玉看了一眼面色沉郁的路远洲，继续道，“而且后来帝国建立，alpha与omega更是成了身份象征，这种基因改造技术也就被彻底禁止了。”

　　“是季濂。”路远洲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咬牙切齿道，“他竟然敢在凌霜身上试验。”

　　他已经出离愤怒了，顿时十分后悔刚刚自己的赶客行为，因为他现在就想把季濂抓过来杀了。

　　当然更多的是后怕，如果凌霜不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儿，如果在注射之后出现了排异反应，如果当时就出了事，那凌霜甚至会以林潜的身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卓玉听见他牙关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出声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至少目前可以判断凌霜体内的omega基因很稳定，不会有排异风险，至于后续因为激素波动而导致的症状，肯定都能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案。”

　　正在这时，路远洲身上的通讯仪器忽然震了震，细微的声音在医疗准备室显得格外刺耳。

　　路远洲示意卓玉先别说话，接听了通话，不料对面传来了陆宇急切的声音：“哥，您是不是和卓玉医生在一起？你们快过来，我嫂，凌部长他……情况有点不对！”

　　紧接着另一道暴怒声音掩盖了陆宇的声线：“姓路的快滚过来！要是我哥这次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