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ABO]》白千泽

53、算计 伪装剂会引

　　第五十三章

　　路远洲站在主卧门外，双手攥成了拳，因为压抑到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只见那扇落地窗被砸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玻璃碎片碎银般撒落在地毯上，窗外的风毫无阻力地灌了进来，将黑色的帘幔吹得翻飞。

　　站在门外的管家发出一声惊呼，年过半百的老人喃喃道：“这……原来这位先生打碎的是窗户啊。”

　　“滚下去把他给我追回来！”路远洲平时少有苛责下人，但此时的他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几乎是吼着对管家吩咐道。

　　管家忙不迭地跑下来楼，路远洲喘了口气缓缓走进房间。

　　地毯上的玻璃片沾着点点血迹，他捡起一块，望向那张双人大床。

　　床头的手铐并没有打开的痕迹，但内侧却沾了一圈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色，那是皮肉被生生刮下来的痕迹。

　　-

　　离别院不远处的小路上，一辆银灰色轿车正以时速一百迈的速度飞驰。

　　“我说小凌啊，你这也太冒险了。”谭建刚双手握着方向盘，啧啧叹道。

　　凌霜坐在副驾驶，抬起那只沾满血迹软绵绵的手，然后用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掰。

　　只听咔哒一声，手指关节复位，谭建刚缩了缩脖子，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手也跟着疼起来，不料他这一分神车瞬间歪向一边。

　　在驾驶一辆时速一百迈的车时，分神是一件及其恐怖的事，而更应该感到害怕的是坐在副驾对这一切无能为力的人。

　　凌霜面无表情等谭主任将车辆重新摆正，甩了甩刚刚接上的手：“伪装剂会引起易感期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而且这种易感期为什么连抑制剂都不起作用？谭主任，这回我是遇上了二殿下，要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出现了异样，你们就准备替我收尸吧。”

　　谭建刚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又抖了一下。

　　“呃，一般来说，易感期的出现有两种诱导因素，一个是自然的生理节律，还有就是受到他人信息素的影响，至于抑制剂，它是直接作用于腺体发挥作用的，但麻烦的是beta没有腺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今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也不能使用抑制剂？”凌霜语气森寒。

　　“呃，是这样的，”谭建刚顿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副作用，通常只会出现在……伪装剂的某些激素被人为调整过的情况下，但……”

　　凌霜笑了一下，却没什么温度：“也就是说，我被人算计了……谭主任，是你吗？”

　　“当然不是！”车一路开到了凌霜的住处门前，谭建刚犹豫许久，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表情晦暗不明的情报部副官，硬着头皮道：“这个伪装剂是由季部长亲自从二区的黑市里带回来的，但是季部长怎么会害你呢，刚刚你一发消息我们就赶来救你了不是？这……也许是二区那些人弄错了也说不定，下城人嘛你懂的……”

　　凌霜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谭建刚却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也有可能。”

　　意料之外的，凌霜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说完，推开车门径直走了。

　　谭建刚送了一口气瘫软在驾驶座上，目送凌霜的进入住宅楼，又叹了口气，重新发动汽车开走了。

　　-

　　楼道里的灯光随着脚步声层层亮起，凌霜回到家，弟弟凌阳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居室里空空荡荡，他的心里好像也空了一块。

　　自顾自的吃完便饭，凌霜躺在床上，睁眼瞪着天花板。

　　这个莫名其妙的易感期简直让他措手不及，其实他早就怀疑路远洲是故意露出那条项链钓他，自己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上了钩。

　　和旧情人滚了三天床单，除了酸软的腰身和满身痕迹，什么也没拿到。

　　凌霜呼出一口气，又想起刚刚谭主任的话，其实真相已经十分清晰了。

　　尽管谭建刚三两下将责任推到了二区的黑市制药贩子手上，但若是他们能够在情报部部长面前做手脚，这可真是……这不是黑市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是说，这管伪装剂，就是季濂特意要他注射的。

　　这个易感期是季濂的安排。

　　都说无欲无求的人最难掌控，眼下他的仇似乎已经报了，那么对于一个部长来说来说，想要完全掌控手下就需要另寻方法。

　　而创造一个易感期就是季濂用来掌控他的最佳手段。

　　只是可能连季濂自己都没有料到，他竟然会被路远洲从情报部带走。

　　毕竟之前季濂多次试探自己对路远洲的态度，为的就是将这一风险彻底排除。

　　只是现在有一点他想不清楚。

　　在那疯狂的三天里，他虽昏昏沉沉，但不论何时都能感觉到，路远洲在深深地看着他，狂风骤雨般的动作明明带着想要将自己拆骨入腹般的疯狂欲望，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始终非常清醒。

　　路远洲并未被信息素影响而迷失理智。

　　是因为伪装剂诱发的信息素对alpha没有效果，还是因为……他真的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吗？

　　凌霜闭上眼，拉起被子将自己罩了起来。

　　-

　　次日，凌霜难得晚起了半个小时，当他匆匆来到情报部上班，刚进入大门就看见秘书站在电梯门口朝他招手。

　　“林副官，您怎么现在才来，部长找您有急事！”

　　部长秘书一脸焦急地狂按电梯开门键，终于电梯到了，秘书急匆匆地走了进去，又开始狂按关门键，“您一会儿就先别去办公室了，直接去季部长那里吧。”

　　凌霜皱了皱眉，示意秘书自己还拿着公文包，一方面拿着这个去见领导太不专业，另一方面，说实在的，他还是想缓一缓再见季濂。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秘书直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公文包：“诶呦，我去给您放着，您可别再耽误了，部长可说了，今天这件事真的十分重要，万分火急！”

　　凌霜望着秘书飞奔而去的背影，无奈径直走向了部长办公室。

　　不料办公室内除了季濂，还有一个年轻人，背着他站在部长办公桌前，或许是听见门口的动静，那人转过身。

　　凌霜微微吃了一惊，立刻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曾经在地下室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后勤部负责遗体管理的专员，通俗说就是看守尸体的。

　　这份工作辛苦又孤单，他刚来情报部时也曾在地下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边境战事，他在季濂的举荐下调往了信息处理和密码破译部门，几次立功之后，才一步步走到如今情报部副官的位置。

　　因此当凌霜看见这个年轻人时，眼中不免多了些了然和与旧时的共情。

　　不过眼下不是伤春感秋的时候，正事要紧，于是凌霜问：“季部长，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吗？”

　　季濂坐在办公椅上，微微一笑：“啊，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凌霜心下一松，只听季濂继续说道：“君主要来情报部视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同，时间嘛……”季濂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唔，还有十分钟他们应该就到了。”

　　十分钟？

　　凌霜差点没跳起来：“部长，以往不都是您与秘书陪同吗，这次怎么让我去，你知道的，我的身份……”

　　他顿了顿，看了眼站在旁边默默不语的年轻人，轻咳一声继续道：“我只是个副官，这种事情还是部长您出马才毕竟好吧。”

　　季濂摇了摇头：“你不想去？那不行，今天是君主点名要你陪同，毕竟你在那场寿宴上可是解决了刺杀者的功臣。”

　　凌霜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季濂又说：“啊对了，这是后勤部的小陆，陆宇，他与你一同去接待。”

　　-

　　帝国君主亲自来到情报部，这可是几年都不会有的大事，情报中心从上到下严阵以待，等凌霜和陆宇一同来到情报部正门，一辆黑色加长版轿车刚好缓缓驶近。

　　外界传闻君主久病不愈，常年离不开医生和药物，甚至有人私下揣测他时日无多，但当真正见到君主真容时，却让人怀疑起这些传言来。

　　君主发已银白，却并不显老态，脊背依旧笔直，面容冷硬眉眼深陷，当那眼神落在人身上时，山呼海啸般的威严只会让人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只有身侧双拄着手杖的微小颤动才能让人反应过来，这位帝国的君主实际上已经是个年过六旬，被病痛折磨许久的老人。

　　不过就算被病痛折磨，就算帝国内外风起云涌，只要这位铁腕君主活着，帝国的秩序就不会轻易动摇，那些想要挑起祸乱的反叛者就永不可能站上台前。

　　凌霜陪着君主穿过情报部办公区，训练区，熟悉的路径此刻却走得十分漫长。

　　他一边低声汇报，一边留意对方的步伐，等将地上部分都视察完毕后，君主站在情报中心一楼的巨大圆厅里，轻轻抬起那把黑檀手杖，敲了敲地面。

　　“听说，那人的尸体就在这下面。”

　　“那人”二字只是一个模糊的指代，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明白君主说的，就是前不久在寿宴上制造骚乱的林先生，同时也是磷翅的头目之一。

　　凌霜连忙点头：“是的，陛下，那人的尸体已经经过细致解剖筛查，我们对有用的线索进行了——”

　　君主却抬手打断了凌霜的话，对在场的随行人员吩咐道：“我去一趟地下三层，你们在大厅里候着，别跟着。”

　　说完，这位老君主转身就进入了早已为他按好的电梯之中，只留下一楼大厅里的侍卫面面相觑。

　　陆宇挠了挠头，悄悄侧过身问凌霜：“林副官，你说君主去干什么了？”

　　“……多半是去看那个人的尸体了。”

　　“可那人是反叛组织的杀手，君主就这么下去……”

　　“你想胡说什么！”凌霜瞪了陆宇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那是一具尸体，怎么，你自己整天守着的东西，还怕他们诈尸吗？”

　　不料正当凌霜和陆宇在侍卫铸成的人体铁墙背后交头接耳时，电梯门里却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声音。

　　“情报部那两个接待呢。”

　　侍卫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君主直直看向他们：“你们陪我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