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绿松石 埋了，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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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情报中心的大门并非外人能够随意进入，但眼下，路远洲就那么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悠闲地翘着腿，桌案上堆叠如山的文件也被拂到一边，凌霜打开门愣了一秒，而后退了出去。
“抱歉，我大概是走错了……”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进来，”路远洲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门口，提着他的后领就把人拉了进来。
砰的一声巨响，凌霜转眼间被抵在门板上，他突然发觉几年未见，两人在体型方面的差距更加明显，路远洲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敞开着，宽阔精实的肩膀如同山岳一般向他压来，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分明是在自己的地界，分明自己现在还是林潜，眼下却平白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错觉，凌霜低头地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轻轻蹙起眉头。
路远洲却并未松开手，只轻咳了两声：“那个……你那天晕倒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凌霜将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悄悄握住了门把手：“我有名字，叫林潜，谢谢。”
“……好，林潜，林副官。”路远洲挑了挑眉，眼疾手快，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了，“有时间的话，想邀请你共进晚餐。”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刚才的那管伪装剂，凌霜感觉到攥住自己手腕的那股力气竟大得让他难以承受，只能无奈道：“能先放开我吗？”
路远洲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
凌霜甩了甩手腕，上面赫然有一圈红痕，他心里暗骂，面上却淡然一笑：“无功不受禄，我一个小门小户出生的人，和二殿下共进晚餐是在有些不妥，再说，我也不想成为上城那些待嫁omega的众矢之敌。”
路远洲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林副官真是不解风情，难道是因为你的季部长？”
凌霜抬起眼直直地盯着路远洲，脸上的笑容有隐隐变冷的趋势：“我与季部长，自然是比与您要亲密许多，共进晚餐这种事……”
他话说到一半却倏地顿住了。
只见路远洲敞开的领口间有着一条红绳若隐若现，而红绳下挂着的，竟然是那颗绿松石！
所有的震惊都在一秒内收束，凌霜瞬间扬起一个及其标准的微笑，话风陡然一转：“与二殿下一同共进晚餐这种机会，当然是我求之不得的。”
路远洲笑了：“哦？我还以为林潜副官不肯赏脸呢。”
“这怎么会。”凌霜语气柔和，略带沙哑的嗓音温柔至极，眼神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路远洲脖颈间的那颗绿松石。
“那就今晚可好？”路远洲勾起一侧嘴唇，伸手理了理领口，那摸深绿便消失不见，“老地方，不见不散。”
晚上七点，凌霜将车停在御府私厨的停车场，将钥匙交给泊车员后，走进了大厅。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现在的老板将这家餐厅越做越大，大厅修的金碧辉煌，据说是按照皇宫里的餐厅一比一修建的，不过真实性便不得而知了。
凌霜径直朝二楼的雅间走去，一个侍者走了上来：“先生，抱歉，我们二楼的房间只接待有预定的客人，请问您预留的名字是……”
这里的员工都经过了专业培训，也许是平日里没见过开着十年前旧款车型来这里吃饭的人，态度有些冷淡。
凌霜微微一笑：“我想约我吃饭那位也快到了。”
说话间，路远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个侍者赶紧围了上去，他却径直朝凌霜走来：“林副官，原来你都已经到了。”
“二殿下请客吃饭，我自然得提前些。”凌霜点点头，迎了半步，路远洲就已经到了身前，凌霜却注意到，那位负责接待的侍者一直挺直着的背，此时却微微躬了下去，脸上也流露出一种惶恐与讨好之色。
他什么也没说，与路远洲一同往预定的房间走去。
落了座，点好菜，侍者都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因为两人面对着面坐着，却都不说话。
若不是面对路远洲，以凌霜这几年在上城摸爬滚打的经验来说，他一定会找出源源不断的话题，时政，民生，甚至美食八卦，但此时，他却一点心情也没有。
实际上，几乎是从路远洲落座开始，他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对方脖颈处瞥，也许是角度的原因，此时是连那根红绳也看不见了，也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项链是否就隐藏在那黑色的衬衫之下。
绿松石不是贵重宝石，但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只是不是事处于何种原因，路远洲居然把这东西自己戴在身上，难道这也是所谓的战利品吗？
毕竟自己是被认定为开枪杀死他母亲，帝国皇妃的凶手，而且，如果说这件事还尚且有点冤情的话，那自己在坠崖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出的那一枪，足够他被路远洲抓起了处决十次的了。
不过，幸好他已经“死了”，死后一切烟消云散，他逃过了审判。
那么一个死人，想拿回一点自己的东西，又有何不可呢。
这时，雅间的门被拉开，侍者上了第一道前菜，红鱼冷盘，与果酒是绝配。
“林潜副官，看什么呢，”终于，待侍者走后，路远洲开了口，“虽说我的身材比你那季部长好上不少，也不用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吧。”
凌霜猛然从思绪中惊醒，一下抬起眼，却碰上对方那锐利的眼神。
“抱歉，”凌霜每每看见路远洲的这种眼神，总觉得对方这是在透过这副画皮，在看隐藏在林潜副官这个身份之下赤裸裸的自己，他移开眼神，端起酒杯轻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曾经他厌恶酒精的气味，总觉得这象征着腐臭与恶欲，但如今早已经脱了敏。
路远洲发出一声轻笑，也举起酒杯，与凌霜遥遥一碰，自顾自地一饮而尽。
举杯间，那条红绳露了出来，下方透出一丝隐隐的绿色，在雅间柔和的灯光下散发出莹润的光。
“林潜，我在军中多年，说话也不愿意绕圈子，”路远洲盯着凌霜，缓缓开口，“我难得对一个omega如此感兴趣，你倒不如跟了我，去部队里怎么样？”
凌霜喉间那口酒几乎要呛上来，表情呆滞了半秒，无奈道：“二殿下，眼下我在情报部做事，没有家族助力也能在这上城站稳脚跟，跟了您去那远在第九区之外的军队，我就得抛弃现在有的一切，将自己的后半生耗费在那些荒芜贫瘠的土地上。”
“你倒是直接，”路远洲轻笑一声，“可迟早有一天，我会回到上城的，到时候你要什么我给不起？”
“您当真什么都愿意给？”凌霜心里一动，问道。
“对，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凌霜心里其实是非常紧张的，心跳咚咚咚震动耳膜，但他却没有表露分毫，反而露出了一个谄媚又标准的微笑，柔声道：“都说皇室成员天潢贵胄，可没想到您也会戴着这么一条普通的红绳，牵着一块普通的石头，莫不是有什么前尘往事？可就是这块石头，我看着真是喜欢，二殿下不妨就割爱了吧。”
“还没答应我呢，你倒先吃起醋来了，”路远洲笑着将那挂坠从脖颈间轻轻勾了出来，“不过，这东西不能给你。”
“为什么？”
凌霜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显露出一种明明很拜金却硬要凹纯情小白花人设的样子来：“这吊坠是绿松石的吧，连宝石都算不上，也不必这么宝贝着吧。”
路远洲垂眼看了看按条项链，又抬起眼盯着凌霜，足足过了两分钟才缓缓道：“因为这是我前妻的东西。”
凌霜拿着刀叉的手顿了一秒，然后准确无误地将一块鱼肉送进了嘴里，慢悠悠道：“前妻？”
而在这期间，路远洲似乎一直在观察着他的反应，不禁一笑：“对，前妻，林副官，你不是对我很熟悉吗，难道会不知道我有一个前妻？ ”
凌霜忽然对面前的菜失去的兴趣，不动声色地放下刀叉。
“哦？看来林副官是真的不知道，”路远洲却语气平静地好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七年前，我前妻杀了我的母亲，然后又给了我一枪，最后在悬崖边失足，掉进了湖中。”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凌霜忽然又开口问道，“您恨他吗？”
路远洲放下餐具，优雅地擦了擦手，定定地看着凌霜，“当年我带着人在湖边找了足足两天，发誓等把人找到就亲手杀了他，只是没想到我那可恶又可怜的前妻竟然被卷入了湖底的淤泥粉碎机，倒是省的我自己动手了。”
他勾起那条红绳穿着的吊坠：“这个东西，就是从粉碎机里打捞出来的。”
“你既然恨他，”凌霜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种温和的假笑，冷声问道，“为什么要将他的东西戴在身上？埋了，或是销毁，眼不见为净不是更好吗？”
路远洲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领口，将那颗绿松石瞬间没回衣襟。
“林副官，你见过那种野性未除，伤了主人后被打死的宠物吗？”路远洲忽然问。
凌霜愣了愣，并未回答。
“对于我们alpha和omega来说，那些beta就是被进化抛下的一群生物，哪能指望一个beta有多么高尚的人格？”路远洲眯起双眼，看向凌霜，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所以，戴着这东西就是时刻提醒自己，年少时是多么无知，竟然认为这种低级生物能与我们平起平坐，还搞出了什么婚约。”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现在我倒是觉得，beta嘛，玩一玩就好，你说是吧，林副官。”
凌霜安静地听完，神色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缓端起酒杯，红宝石一般的果酒在杯中静静地荡着。
酒液入喉才发觉，谈话间冰镇的果酒已然回温，红宝石一样的酒液莹润只是徒有其表，滋味却是酸涩发紧，令人难以下咽。
凌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过两秒，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便猝然涌上来，视线短暂失了焦。
他强忍着不适站起身：“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绿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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