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兄弟相见 哥，我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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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视野在冷白色的灯光中骤然亮起，凌霜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脸，而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人皮面具竟不翼而飞！
他挣扎着坐起身，背后却传来了季濂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放心吧，是我带你回来的。”
凌霜愣神，反应了一秒，因为紧张而微微耸起的肩膀塌了下去，这才环顾四周。
极简的一居室，只有一张床和一列冷灰色的小型衣柜，这是在自己家，他又低下头，发觉刚刚起身时从肩上滑落的，是季濂的正装外套。
“那个人……”凌霜刚刚醒来，嗓子还有些发紧，他在下城流浪时喝了不干净的水，这么一开口，自己都觉着异常难听，他想了一会儿又改口道，“尸体处理了吗？”
“这个嘛，老规矩。”
这是情报部行动的标准流程，所有经他们的手被处理的人，最后都会去同一个地方，位于情报中心地下三层的巨大停尸间，在那里进行痕迹调查和解剖尸检，压榨出尸体身上最后一丝线索。
“部长，他原本是冲着君主去的，我已经锁定他了，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转向，朝共助会会长扑了过去，您说会不会是那个飞蛾……”
“停，现在不谈公务，”季濂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轻车熟路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大仇得报，感觉怎么样？”
话被堵了回去，凌霜只得沉默地接过水，握在手里，认真地想了一会：“这么多年压在身上的东西消失了，却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人生目标骤然消失的虚无感，这倒也正常，”季濂眨了眨眼，“消除这种虚无感的最好方式就是给自己建立一个新的人生目标，比如——谈个恋爱。”
凌霜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氤氲的水汽拂过他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整个人显得彷徨又迷茫。
但季廉知道，眼前的人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天真的少年，如今他手上沾满了血，早已化作一把出鞘的利刃。
而这一切，都是由自己亲手雕刻而成的。
“部长，档案室的小刘前几日问我，您为何不找他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凌霜轻轻笑了起来，“还有小张，小王，这些可爱的omega们都等着坐车去您府上呢，我这个做司机的不得尽职尽责，随叫随到么，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谈什么恋爱。”
季濂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哐当一声突然从阳台外响起，似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很轻，但在这安静的一居室显得异常清晰。
凌霜和季濂同时将目光投向阳台。
落地玻璃窗外，只有几株绿植，褐色的枝干连着绿叶一同轻轻摇晃。
季濂带着探究的目光眯起双眼，起身就要去看。
凌霜连忙拉住他：“大概是风吹的，季部长，您不必——”
季濂微微侧过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没理会凌霜的阻拦，而是大步径直走向阳台，唰的一声，将门推开了。
室外的空气灌了进来，不到十平方的阳台，除了绿植，什么也没有。
季濂环视两圈后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凌霜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微笑：“还真是风。”
凌霜早已从床上下来，赤脚站着，风把居家服的下摆吹得翻折起来，贴着皮肤扫过令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行啦，这不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么，”季濂终于关上阳台门，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回床上，“这次行动虽有波折，但结局很漂亮，你好好修养几日，我就先走了。”
凌霜道了谢，将季濂送到门口，倚着门框，目送那道身影一步步消失在这幢三层公寓的楼梯转角，随后将门轻轻合上，反锁。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走进卧室，拉开阳台那扇推拉玻璃门。
忽然，一个身影从屋檐上方翻了下来，肩宽体厚，重重地扑到了他的身上。
此人竟是跟随军队来到上城的凌阳！
“你领导走了？”凌阳搂着凌霜的脖子，探着头不断向卧室里张望。
凌阳这些年在军队里磨砺了七年，晒黑了也变壮了，凌霜被比他高一个头的弟弟压着胸腔，咳了两声，凌阳才连忙松开手，推着他哥回到室内，又小心翼翼地将阳台门关上，拉上了窗帘。
“好想你呀。”凌阳小声地说。
“我不是说过想我的话就用动态波段留言么，怎么来上城了？”凌霜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起一包速食罐头，拆开倒在锅里，“吃饭了么？一起？”
动态波段是一种能够躲避大部分监听设备的沟通方式，作为情报部的高官，凌霜自然也对此颇有研究。
“飞船雷达员跟我换了班，就跟着冯将军他们来了，”凌阳凑过去看了看锅里那奶黄色的粘稠液体，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哥，你平时就吃这个吗？太糊弄了吧，连军队都讲究营养搭配呢。”
过了两秒，某人的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没等凌霜开口，凌阳立马嘿嘿一笑，说：“哥，碗在哪儿呢，我拿两个，给我也来一碗呗。”
凌霜终于转过身，笑着照着他的脑门拍了一下：“去，把桌子收拾了，马上开饭。”
兄弟二人一人捧着一碗奶油土豆泥浓汤，凌阳呼噜噜一口喝掉一大半，忽然抬起头说：“对了，你让我留心的东西，妈妈的那条项链，就在那个姓路的身上，他一直贴身带着。”
凌霜愣了愣，又若无其事道：“难怪我在他家里到处都找不见。”
“他原本还不想放手呢，”凌阳邀功似地说：“不过我说服他给你建一个衣冠冢，等把项链埋进去，我们再去挖。”
“我们凌阳怎么这么聪明。”凌霜噗嗤一笑，眼睛弯了起来，像是被阳光融化的冰原。
“哥，别把我当成智力不健全的小孩哄了，”凌阳不满地小声嘟囔，眼睛在屋里环视了一圈，“今天我能睡在你这里吗？”
“飞船上不查岗？”凌霜皱起眉，有些犹豫。
凌阳赶紧摆手说：“不查不查，等要返程及时到岗就行，还有好几天呢。”
凌霜吃完最后一口土豆泥，垂着眼沉睡了两秒：“唔，好吧，那我去给你换一床新被褥，今晚你睡我的床。”
“这怎么行！”凌阳急的赶紧拉住他哥的手，眼珠一转道，“哥，我睡沙发，我睡，给我一条被子就成。”
半夜，屋里的灯都暗了，一居室的卧室门罕见地敞开着，当然这是在凌阳以军队都是大通铺，关上门太压抑睡不着为借口的要求的。
凌霜却因为开着门有些失眠，闭目养神之际有了困意，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他睡眼惺忪地支起身，发现凌阳站在卧室门口。
“哥，沙发太软了我睡不着，能跟你一起睡吗？”说话间，凌阳已经抱着枕头走到了床前，就等着他哥一声令下，立马躺床上。
凌霜往另一侧挪了挪：“我就说你睡不惯沙发吧，原本就想着我们兄弟俩挤一挤，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还嫌弃上了。”
“！！！我哪有！”凌阳瞪大了眼飞身上床，只用了一秒就躺得板板正正，一副痛失五百万的表情，翻身冲着凌霜，立刻变脸委屈道，“哥，我好想你。”
凌霜没搭话，只听得凌阳小声喃喃道：“你还活着，太好了，那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后来你给我通话，我都快高兴疯了。”
“但我说想见你，你却不让，”凌阳偷偷摸摸把手搭在他哥的肩膀上，抱紧，“哥，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七年了都不见我，如果不是这次查那条项链，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让我知道你就在上城？”
黑暗中，凌霜听得心里有些发酸，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多少次，他层午夜梦回那个晚上，一张薄薄的纸片划破他的人生，斩断名为血缘的脐带。
那时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欺骗，抛弃，满腔的委屈与不甘，于是也决定抛弃曾经的一切。
但直到再次回到上城，再次来到母亲的墓前，他才问自己，血缘是假的，难道亲情也是吗？
因此他决定联系凌阳时，并未将当年的全貌和盘托出。
他心里有愧，他不敢，更不愿让凌阳知道这一切。
凌霜眼角一阵发酸，回抱住凌阳，轻声道：“对不起，是哥哥不对……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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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敲响午夜的十二声钟响，城市陷入沉睡。
一间昏暗的房间，四周没有一扇窗，只在正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支陈旧的烛台，几个一身素净黑袍的人围坐在圆桌边，摇曳的火光将几道他们的身影拖得很长。
“飞蛾，你不是说能够保下林吗！”
话音刚落，其他人齐刷刷地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他们目光的尽头，是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的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透着冷光，似乎是刚刚来到这房间当中。
那人沉默着走近了，才道：“他的死我很遗憾，但一切已无力回天。”
“你当时也在场，为何不出手相救！”其中一个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烛火便更加摇曳，众人的影子也变得虚虚实实，仿佛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林多么器重你，关照你，还推举你当他的接班人，但你呢？！不光不救，却连我们的任务也忘了，错失良机，让我们真正的敌人还端坐在王座上！”
“寿宴那台上的人是替身，”代号飞蛾的男人十分平静地坐下，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而且会场内安保超出常理地严苛，甚至招来了情报部的人，说明行动早已暴露，我若出手，不仅无法协助林完成任务，更是自身难保。”
那站着的黑袍人哼声道：“你少在那里巧言令色，依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根本配不上领袖的位置！”
此话一出，四方形的空间瞬间嘈杂起来，有附和声，但更多是犹豫。
“各位，林在世时常说，组织内没有领袖，只有身先士卒的勇士，”男人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人无法忽视，“那么，有哪位愿意身先士卒，将那残害了我们无数同胞的老东西彻底抹杀，我现在就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没有人愿意？”飞蛾冷笑，似乎早已了然众人的答案，“既然如此，只好由我来继承林的遗志，这个任务，将由我来完成。”
“飞蛾，你不可能成功的，”一个年龄少长的苍老声音道，“我们已经打草惊蛇，情报部那群狐狸可不是吃干饭的，你若是不想步林的后尘，就先等这风波过去。”
“等？前辈们，你们已经等了多少年，这次我们又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何时是个头！”飞蛾的双眼透出冷冽的光，“只有等那老东西死了，一切才会有转机，各位，组织的理想高于一切，任何阻拦我们的人，都得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