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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鸢卿卿 璃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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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芜。
寒风拂过,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昭宁坐在榻边,白嫩纤细的手摸了摸脸,脸上蒙着眼纱。
“幸好,没留下疤痕。”
掉落悬崖后,她昏睡了三日才醒来。
“你醒啦。”一道柔软的声音传入昭宁耳中,“你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今日便能回去。”那人将药瓶放在昭宁手心里,伸手解掉她脸上的眼纱。
昭宁本生得极美,肌肤如雪,未施粉黛,却仿如画中美人。一张白嫩小脸上生着一双微微上勾的桃花眼,笑起来简直勾人心魄。
“还不曾知妹妹的名字。”昭宁看着她,尚未及笄的模样。
“九儿。”
昭宁垂眸低笑:“九儿……是个好名字。多谢九儿救命之恩。”语气温柔。
九儿一愣,没有再说什么。
昭宁微怔,沉吟思索了片刻。
“是你救了我?我二姐呢?”
“姑娘,你没事吧?那日救你时,并未有他人。”九儿话语中满是疑惑。
听到这话,昭宁想开口,又把话咽了下去。
酉时。南鸢府。
烬珩身着一袭红衣,衣摆上绣了无数繁复华丽的金边图案,外披玄色大衣。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烛火下闪烁出莹润剔透的光泽,像是上等美玉雕琢而成。
他执棋而下,眼眸深邃而刺骨。
“鸦青,本殿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回殿下,他去了妩鸳楼。”鸦青说道。
烬珩顿了一下,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戏谑一笑:“随本殿去。”
鸦青应了一声。
树风摇曳,华街灯火初上。
一辆马车停在昭府门前。
昭宁身着一袭洁白纱衣,腰间系着一对白玉,随着她的动作扣响,耳边玉坠轻摇。外披红色大衣,颜色鲜艳,更加漂亮,让人挪不开眼。
昭宁身边没带任何婢女,独自进了昭府。
昭府上下灯火通明。
正庭。
三位小姐站在一旁,大夫人慵懒地倚在椅子上。昭萧渊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外。
“父亲喊我们是有何事?”大小姐昭雪看向昭萧渊说道。
“昭宁回来了。”
话音刚落,大夫人猛地绷紧了身子:“老爷是怎么知道昭宁今日回来的?”
大夫人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老爷,妾身有些乏了,先行退下。”没等昭萧渊回应,便向昭雪和昭安示意。
二位小姐见状,走到昭萧渊面前行礼:“女儿告退。”
昭萧渊只好作罢。
他看向一脸无辜的昭年,叹了口气。
“你也下去吧。”
昭年应声道:“是,父亲。”脸上挂着笑意,转身退下。
雪竹院里异常冷清。
二夫人怀里抱着昭宁的衣裳,蹲坐在地上,眼中冷漠而枯涩,目视着前方。一旁的贴身婢女棠花示意房内其他婢女下去,欲扶起二夫人,担心地看着她:“夜深了,夫人早些休息吧,小姐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棠花,你也下去吧。”二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夫人。”棠花心疼中带着一丝担忧,生怕夫人出事。
此时,门外传来声音。
“四小姐。”
二夫人道:“棠花,让她进来。”
昭年一进来,二夫人猛地起身握住她的双臂,怀中的衣裳滑落在地:“卿卿自幼时便和你要好,你是不是知道她去了哪?你说啊!”几乎是发了疯地喊道。
昭年被二夫人这番模样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道:“二婶,我……我不知道三姐去了哪,我今日一直没见着她……”
“母亲……”昭宁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二夫人松开昭年,急忙上前将昭宁紧紧拥入怀中,不肯松手。
“我的卿卿回来了,我的卿卿……”二夫人失而复得,又抬眸看向昭宁,“是不是伤到哪了?”
昭宁刚要开口解释,看到一旁昭年不知所措的样子,便没有多提,只温和地说道:“无碍。母亲不必担心。父亲已歇下,母亲也早些休息。”
“好。”
昭宁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昭年。昭年正站在一旁,两只手绞着帕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刚被二夫人吓得不轻。见昭宁看过来,她吸了吸鼻子,凑上前小声道:“三姐,我方才在街上瞧见东街新开了一家胭脂铺,里头有江南来的螺子黛,成色极好。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我攒了半年的月钱,就想买一盒。”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
昭宁看着她,心底微微一软。方才二夫人那样疾言厉色地质问她,换作旁人早就委屈得不行了,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转头就惦记着胭脂铺子。
“好。”昭宁点头,“母亲,我带四妹妹出去一趟,买了东西就回来。”
二夫人应了一声,叮嘱了两句早些回来,便放她们走了。
出了雪竹院,昭年牵着昭宁的手往外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三姐你不知道,那家铺子热闹得很,老板娘是从苏州来的,说话软软糯糯的,还送了我一小盒口脂试用呢。我闻着可香了,就是不知道上嘴好不好看,三姐你替我掌掌眼。”
“你方才还被二婶吓得脸都白了,这会儿倒有心思惦记胭脂。”昭宁睨她一眼。
昭年吐了吐舌头:“那不是两码事嘛。二婶凶归凶,可胭脂该买还是要买的。”
昭宁被她逗得笑了一声,两人一路说着话,从角门出了昭府。门外停着一辆青布小车,昭年先一步跳上去,伸手把昭宁也拉了上来,对车夫道:“先去东街。”
车夫应了一声,车子稳稳当当地驶入夜色。
车里昭年还在说胭脂铺的事,说她看中了哪几样,说老板娘答应给她留货,说她还要给二婶也带一盒。昭宁听着,时不时应两句,目光落在车帘外渐渐冷清的街景上。
“四妹妹,”昭宁忽然开口,“这条路,不像是去东街的。”
昭年的话头顿住了。
她脸上的笑意还在,但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别的东西。她伸手握住昭宁的手,声音还是方才那样轻快,却低了几分:“三姐别急,先去个地方,待会儿再去胭脂铺也不迟。”
“去哪儿?”
昭年没有回答,只对车夫催了一声:“快些。”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脂粉香气渐渐浓了起来。昭宁掀开帘子一角,外头灯火通明,红灯笼挂了一排,映得半条街都是暖昧的红。丝竹声隐隐约约从前方传来,夹杂着女子的笑声和男子醉醺醺的划拳声。
妩鸳楼。
昭宁放下帘子,看向昭年。
昭年迎上她的目光,攥了攥她的手,低声道:“三姐,我方才骗了你,不去胭脂铺。但我有要紧事,必须来这一趟。你信我。”
昭宁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
车子停稳。昭年先跳下去,回身扶昭宁。两人推门而入,一阵丝竹之音悠扬入耳,混合着脂粉的香气迎面扑来。达官贵人络绎不绝,舞台上花魁犹如优美的花朵,轻盈地飞舞。杯盏交错。
“四妹妹这不是胭脂铺吧,四妹妹这是把我带到哪了?”
昭年牵着昭宁的手走上二楼。此时,昭宁察觉到一个人影。
是他?
昭年也看见了。她脚步猛地一顿,握着昭宁的手倏地收紧,随即飞快地松开。她侧过身,用身子挡住昭宁,凑到她耳边,声音又急又低:“三姐,别回头。往前走,尽头那间房,进去等我。”
“四妹妹?为何松开你三姐的手?”昭宁低声问。
昭年来不及多解释,只用力攥了一下她的手腕,低声道:“有人跟着,先进去再说。”说罢,她一把拉住昭宁的手腕,快步将她往走廊尽头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拽去。
走到房门口,昭年推开门,将昭宁轻轻推了进去,自己却退后一步,反手将门掩上。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昭宁看见她站在走廊里,瘦小的身影绷得笔直,对着那个人影的方向,一动不动。
红烛摇曳,绳结抱着宫灯,光透过薄纱,映出倦容。
昭宁系下眼纱,低着头。
“这是……引情散。”
她强忍着打翻了香炉。
轻纱帘幕垂下。
烬珩只见这一间照着灯火,示意鸦青下去守着,果断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打翻的香炉。
他薄唇微勾,眼底泛出阴寒的冷意:“没想到你也会来到这种地方。”
见没人回应,向内走去。
昭宁坐在床榻边。
烬珩语气中带着疑惑:“昭府三小姐?你为何来此?”
“见过南鸢殿下,小女昭宁。”她起身行礼,“殿下怎也会来这?如果小女没猜错的话,殿下是找离越的吧。”
烬珩嘴角微微上扬:“果真如外间传的一般,大小姐、二小姐都比不过三小姐昭宁。”
“说!他在哪!”烬珩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语气再次阴鸷了几分。
“他不在,你放开我!”昭宁道。
烬珩松开了她,昭宁瘫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昭三小姐。”他故意拉长音调,“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妩鸳楼私会男子,就不怕惹人非议?”
昭宁冷哼一声:“眼下你我在一间房内,殿下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一听,微挑眉,冷呵一声,没有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