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耳语呢喃

3、情书Part3

　　今天是国庆节，我刚吃过大闸蟹，喝了黄酒，现在准备睡午觉。你的国庆和中秋是在哪里度过的？今天开心吗？
　　秋天是我们相遇的季节。我很喜欢秋天，以至于秋风在我眼中都显得很温柔。
　　以前大大小小的节日，你都会送礼物给我。在你离开后，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礼物了。我发现了，让我开心的并不是礼物本身，而是送礼物的人。
　　再过一个月，天慢慢要冷起来了，现在我一年四季出入都待在恒温环境，基本上没再体验过冬天寒冷的感觉。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正值冬天，北方又真的冷，出门在外，你会一直把我双手揣在怀里，或者握在掌心，生怕我冻着。当年你所有外套我比你还熟悉，因为它们基本上常常披在我身上。跟你朋友一起玩，我只是面露无聊，你都会先把我送回来，自己再返回。即使如此，你的朋友们都对我非常友好，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任何让我不适的话。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后来遇见的人，他们都做不到对我这么上心。也再没有人走到哪儿都紧紧握着我双手。但是我不怪他们，毕竟他们都不是你，我也没有想过用任何人跟你比，这很无聊也很不公平。
　　你当时觉得，离开了你我也会过得很好，直到上大学那会儿，我把你复读那一年，我写的日记寄给你，你才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糟糕那么亿点点。
　　然后你就来看我了，其实那时候你应该也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毕竟我们俩当时相隔千里，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更遑论别人的命运。
　　那是我们第二次分手，也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如果当时我知道那是永别，我肯定不会对你那么冷淡，我要好好待在你的怀抱里，乖一点，不再惹你生气了。
　　第一次分手的时候，也是鸡飞狗跳。误会事件发生后，我不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你为了见我一面找了我几乎所有的朋友请她们当说客，我却丝毫没有顾及过你的处境，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后来我朋友写信讨伐你，我还乖乖把信交给你，你当时很开心以为我们和好了，那也是你最后一次冲我笑的那么开心。
　　信她其实是先发给我看过了的，她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交给你。我看完，毫不犹豫把信交给了你，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真的没想过你看到信后，会背负很大的道德压力。
　　现在我明白了，她写的那些事实，你一个都无法反驳。我的学习成绩的确一落千丈，我的练习册的确一片空白，你也的确占据了我很多精力和心神，我们也的确是在高三即将一模的最重要的时刻。她没有提我们闹的那点误会，那点误会其实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这信里面写的桩桩件件你才都无言以对。你也不敢赌，如果我真的高考失利，你也不敢想那个后果。
　　如果是现在，我应该会很明确的告诉你，她说的这些，虽然是事实，但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太贪玩了，忘记了初心，她对你的指责，没有道理，而且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在我心里，我完全没有怪过你。
　　爱是软肋，也应该是盔甲，我应该好好努力学习的，这是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且你并不是我的负累，我也从未这样想过。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推到如此难堪的境地。你应该很委屈很生气，但是你仍然舍不得对我讲一句重话，只是问我：“这封信你看过吗？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这应该是我们相识以来，你对我讲过的唯一一句严厉的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严肃，愣了一下，我说：“我看过了，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后来，分手后，我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高考是我考的最好的一次，顺利上了大学，你却复读了。复读这一年应该很苦，也很苦闷，可是我也没关心过你。
　　你一直到自己复读结束高考完才再一次联系了我。复读结束那个暑假，你见了我两次，有一次还是千里迢迢跑到我家，你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给我留下了一个拥抱。
　　而我呢？那个暑假，我们分别一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你等了我两天，见到我，我的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你女朋友呢？她没跟你一起来？”
　　哈哈哈哈，我在气人方面大概无人出其右，一骑绝尘。你却很有耐心地看着我的眼睛一一回答我：“没有女朋友，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个暑假，接到你的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我整个人是怔住的，都怀疑是自己幻听了。你说：“我有两天时间会待在母校，我想见你，你要不要来？我很想你。”太突然了，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说：“可是我没办法出门呀！”你说：“没关系，我等你。”你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我还没开口，你已经把电话挂了。
　　两天后，你发现我真的是狠心，我真的没来。我打电话给你，你说：“我在这地方等你两天了，你是真的狠心。”其实我没那么狠心，我打给你的时候，已经决定去看你了。
　　见面后，我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你大概也预料到了，耐心解释完，拉起我的手，让我靠近你，然后轻轻抱住了我，久违的怀抱让我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挣开。你笑了一下，问我：“怎么这么乖呀。”你靠近我，我乖乖闭上眼睛，你笑了，捧住我的脸，稍稍拉开些距离，说：“你倒是想的挺美的，想占我便宜。你先说说看，我是你的什么人。”你的问题其实我不是很明白，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我说：“你想是什么人？”你催促说：“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不想没名没分的跟着你。而且答对了有奖！”
　　我说：“什么奖？”你笑了笑，把我公主抱起来转了一圈。“这样！”你把我放在地上后，一双眼睛用期盼地眼神看着我。其实当时我不是很敢直视你的眼睛，我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给你答案。
　　你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抱着我，跟我说了你的境况。而我完全没有专心听，你说了那么多，我却只抓住了重点就是，你姐姐在找你，她在忙着给你的高考志愿奔走，而你却跑过来见我，你已经拖了她一天了，不能再拖了，你得走了。
　　当时的我，完全被宠坏了，活在自己的世界，不识人间疾苦，天真而残忍。甚至我听完你的话，只觉得有点委屈，也有点慌张，我确实不知道你面临的一切，但是我问都没问，我一点都不关心你。当时我的心里只有你离开我的怨怼。
　　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幸好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我写的这封信，幸好你也永远不用再面对我了，幸好你已经完完全全把我忘记了。
　　你把我交给你表弟让他送我去车站，我还有精力赞叹了一下你表弟的颜值，我说：“哇，你们家基因真的太好了。我觉得你这个小弟弟挺好的，要么你把他介绍给我吧！”，表弟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说：“我也觉得不错，谢谢哥！”
　　你无语到极致，但是你还是让他送我去跟我朋友汇合，并且交代他一定要把我交到我朋友手上再回来。我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好的吧，如果把我一个人放在车站，遇到危险的概率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你还是那么周全。
　　你表弟在路上跟我聊天的时候告诉我，他说他觉得虽然他的表哥你是个好人，但不是良配，劝我跟你分手。他说你这个人太优柔寡断了，而且由于长得好看，身边女孩子太多，关系太复杂，我们没有未来的。他还说：“世上比我表哥好的男孩子千千万，你把格局打开，多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你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我没说话，我心里其实是知道这个答案的，但是我不愿意这些话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我突然明白了那天，你打开我朋友写给你的信时的心情。道理都懂，但是这些事实从外人口中说出来，心里真的很不好受，显得你我特别的固执，又疯又固执，不被祝福，不被看好。
　　然而你解决了填志愿的事后，又来我家找我。当时接到你的电话，你说：“出来，我在你家附近，但是我迷路了，你家到底在哪儿？”我真的过于震惊了，你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千里迢迢，图什么呢？
　　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委屈地说：“你家真的好远啊，我坐了好久的车。”其实不仅如此，因为我见到你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晚班车是五点钟，我们能见面的时间，满打满算几十分钟。
　　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一整个呆住，不知所措。那一刻我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一切就像一场梦。
　　我们漫无目的的走着，你想牵我的手，我挣脱了。我说：“会被看到的。”你说：“看到又怎么了？”。我无言以对。不是我不想给你这个名分，只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
　　那次我们俩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们俩当时的处境，聚似飞霜，散如尘埃，未来都是未知的，像藏在迷雾中一般难以看清。当时的我们无力抓住任何东西，更何况是如琉璃般易碎的梦境。
　　后来我婚礼的时候，我小叔叔见到我老公，私下对我说：“这小伙子我好像见过，你以前带他去过河边吧，你俩牵着手，当时我看着背影就像你。”我听完，哽住了喉咙，无法抑制的红了眼眶。我们的回忆它不是梦，是真实存在过的，你真的来找过我。而当时牵手的少年，早已经被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