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涟漪 你昨晚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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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领证”一事就这么被两个人定下来，商定时的那一丝疏离感并未持续多久，此后两天，两个人一切照常。
周六，因为“筑境坊”那边对接很顺利，季染手头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Mist酒店也如常，两个人难得碰上同时清闲的时候，边亦言索性提出接季染下班。
季染想了想，觉得坐自己司机的车和边亦言的车没什么区别，就同意了。
瀚天承霖集团大楼地下停车场，季染迈进黑色迈巴赫的后座。
车子刚刚驶出公司，边亦言接到了林管家的电话。
“怎么了？”他语气平常。
电话那头传来林管家压低的声音：“先生，老太太突然过来了！现在正在客厅喝茶，问您和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呢！”
季染、边亦言：？！！
电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季染坐在他旁边，听得很真切。
边亦言看向身侧一脸不知所措的人，回答：“知道了，告诉奶奶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大概……”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四十分钟左右到家。”
“好的先生，我这边先稳住老太太，您和太太路上小心。”林管家松了口气，边亦言挂断了电话。
季染问：“奶奶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这也太突然了吧！”
边亦言摇摇头：“不但没告诉我们俩，连林管家也没说，看来是来搞突然袭击的。”
“啊？！我的天啊，奶奶来…不就是看看我们吗？为什么要不打招呼直接来啊？”
“嗯…可能是想看看我们俩感情怎么样？”
季染：……
感情怎么样？不怎么样啊！关系不能说是亲密无间，只能说是形同陌路。
季染一脸愁容：“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奶奶会检查什么吗？房间？也只能是房间了吧？其他的日用品我们都是情侣款的，应该没问题。”
边亦言笑了笑：“奶奶应该不会检查我们俩的房间，她不会不问我们就进我们的私人空间。现在这会儿，老太太应该正在家骚扰林管家呢。”
季染嗤笑一声，也算放心下来。
四十分钟后，车子平稳驶入云翡苑车库。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了口气。
门口，边亦言停下脚步，问：“我们要不要牵手进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奶奶可能会想看…”
季染打断他：“抱歉打断你，你不需要解释，我们毕竟是夫妻，牵个手什么的很正常啊。”
季染自然地牵起边亦言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牵手的瞬间，他貌似僵硬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很明显。
刚推开连通客厅的门，就听到一个慈祥又洪亮的声音：“哎呦，可算回来啦！让我看看我的孙子和孙媳妇！”
客厅沙发上，一位穿着绛紫色祥云纹改良旗袍、面容慈祥红润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望过来，她身边站着略显无奈的林管家。
“奶奶，您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您。”边亦言牵着季染走上前。
季染笑得略显害羞：“奶奶好。”
“接什么接，你们忙你们的，我老婆子自己溜达过来看看，给你们个惊喜！”
边奶奶笑着招手让季染坐到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染染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小时候就跟洋娃娃似的，我跟你奶奶说，这闺女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小子，没想到最后落我们家了！缘分啊！边亦言这小子真算是走运了！”
季染小时候跟着父母参加宴会时常见到边奶奶，老太太和季奶奶是老姐妹，总是给季染塞好吃的。
她也知道季染和边亦礼关系好，以前还常邀请季染多来家里玩。奶奶一直是这种热情和蔼、心思不那么复杂的老人家，所以季染很喜欢她。
不过，曾经是以季家大小姐或是边亦礼好友的身份，而今天却是以边亦言妻子的名义见奶奶。
总是有不同的地方的。
要是在婚前，季染压根不用考虑该怎么和边老太太说话，老太太不讲究那些，把她当亲孙女看，关心的话一大把，季染听着没觉得怎么样。
可是现在仅仅是多了个身份，就觉得不知道如何面对边奶奶，更不知道和她说话要不要开始注重礼仪，聊天的内容该不该从边亦礼变成边亦言。
再次听老太太夸她，她却不能像从前一样笑着拉过奶奶的手说“哎呀奶奶你又年轻了”，话说出口成了“谢谢奶奶夸奖，奶奶抬举我了。”
边亦言夹在中间，倒是很自然，没有看出一丝尴尬：“奶奶您别打趣她了，她该不好意思了。”
边老太太乐呵呵的：“是是是，我孙媳妇脸皮薄，我就不逗她了。光顾着和你们说闲话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快带我看看你们的新家，我可得好好参观参观孙子孙媳妇的婚房！你们没回来，我没敢去，哈哈！”
边亦言这次根本没办法拒绝，只能带着奶奶先去三楼。
边老太太很有兴致，对整体装修风格很满意，看到些智能家具还连连感叹着时代进步，看起来对他们的家是很看好的。
只是，最终没能逃离看二楼卧室的命运。
奶奶看着三间卧室，皱起了眉：“三间房？林管家住一间？不对吧？他不是说他的房间在四楼吗？这是怎么回事？”
边亦言解释：“哦奶奶你误会了，这间主卧我和染染住，其他两间是给哥和染染的朋友准备的。”
边老太太心满意足地参观完，也没再问。晚饭后，她拉着季染聊家常、看电视，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要跟着季染做几个简单的瑜伽拉伸，体验年轻人的生活。
约莫十点钟，边亦言看奶奶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于是赶紧借着边老太太扯着林管家聊天的时候和季染商量对策。
“奶奶要留下来住，怎么办？”
季染看看他：“什么怎么办？”
边亦言一脸无奈：“住哪间啊？”
“哦对对对，那让奶奶住…”季染本想说主卧，又想到边亦言已经说过了主卧是他们两个住的地方。
边亦言看出她纠结，想了想说：“那这样吧，就让奶奶住主卧，我们俩还是正常在自己的卧室住，待会我说点好话，就说主卧大，住着舒服。交给我。”
季染愣了。
她没想到边亦言会这样做，那主卧的床很大，即使是他们两个人在那将就一晚也完完全全宽敞得很，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同床的准备。
不过这个提议很快被奶奶否决了。
边老太太叉着腰，数落着孙子：“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你们夫妻俩结婚才几天？我一个老太婆，住哪里都是一样的，主卧还是留给你们，我去睡那间！”
说着，奶奶指了指季染自己的次卧。
边亦言还想挣扎：“奶奶，您好不容易来一次，住大床舒服点，我和染染分开睡一天也没什么的。”
边老太太一个眼神刀，边亦言也不敢多说什么。
季染倒是无所谓：“那好吧，奶奶一片心意，不能辜负！我给您准备点助眠用品，今晚我和亦言住主卧。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吵架嘛！”
边老太太搂着季染，笑得灿烂：“还是我孙媳妇好啊！真是越看越喜欢，染染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体贴了！”
老太太又拉着季染夸了半天，才放过她。
季染跟着边亦言往主卧走，路过次卧门口，她瞥见奶奶正坐在床边摆弄带来的老花镜，林管家在一旁帮着铺床，暖黄的灯光落在老太太银白的发梢上，倒添了几分温馨。
奶奶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
季染忽然觉得这一幕像小时候看到的，边奶奶和自己的奶奶一起在季家的客厅说闲话。
可是如今边奶奶老了，和她说话的人也在另一个世界了。
“你先进去洗漱，我去给奶奶拿助眠的香薰。”边亦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季染抬头，有点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突然被打断的尴尬：“好，我……我先去放东西。”
推开主卧门，房间里的装修是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大双人床摆在正中，两侧的床头柜上各放着一盏云朵形状的台灯。
季染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床的左侧，又将带来的薄毯叠好放在旁边，在床头摆了个香薰，看了看好像不缺什么。
刚放好东西，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边亦言的掌心是个小香囊，散着淡淡的中草药香。
“这个助眠效果不错，奶奶睡眠浅，放在她房间正好。”他说着，将香囊递给季染，“你送去给奶奶吧，她喜欢看你。”
季染接过，转身往次卧走。刚到门口，就听到奶奶正和林管家说话：“……染染那丫头心细，就是太客气了。前阵子她朋友来住，我听亦言说还是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林管家笑着应道：“是韩小姐，季总的发小。听说韩小姐家里在装修，暂时没地方住，季总怕她住酒店不方便，才让她来这边住了几天。”
“哦，是这样啊。”奶奶点点头，语气里的顾虑少了些，“我还以为是随便什么朋友呢，老头子规矩多，要是不明不白的人来住，传出去该让人笑话了。不过家妤那丫头我有印象，小时候跟着染染来家里过，活泼得很，跟亲闺女似的，跟亦礼关系也不错呢，住几天倒没什么。”
季染站在门口，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边亦言提前跟林管家交代清楚，没让奶奶误会。她轻轻敲了敲门：“奶奶，我给您送助眠香囊来了。”
“进来吧进来吧。”奶奶笑着招手，拉过季染的手让她坐在床边，“刚跟林管家说你呢，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朋友有困难就想着帮忙。不过以后要是还有朋友来住，跟奶奶说一声，奶奶让人多准备点东西。”
“谢谢奶奶。”季染心里暖暖的，靠在奶奶身边撒娇，“还是奶奶最疼我。”
“那当然，你可是我孙媳妇。我不疼你疼谁？”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又开始絮絮叨叨交代注意事项，“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着凉了。亦言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季染笑着答应下来，又陪奶奶聊了会儿天，才起身回主卧。
推开门，看到边亦言正靠在床头看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下颌线愈发清晰。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过来：“奶奶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奶奶可激动了。”季染走到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你早就跟林管家说韩家妤的事了？”
边亦言合上电脑：“韩家妤是你发小，又是正经事，没什么好藏着的。”
季染问：“奶奶搞突然袭击，你是怎么提前想到这个问题的？什么时候和林管家交代的？”
他顿了顿，看向季染：“在你和我说不领证的时候。”
季染有些尴尬，脸颊火一样烧起来，提到不领证这件事，她总觉得有点愧对于他。
她赶紧起身：“我去洗漱了。”说完，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边亦言笑了笑：“你先洗漱吧，我去拿睡衣。”
等季染洗漱完出来，边亦言已经换好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和季染身上的奶白色搭配。看到季染出来，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给你倒了杯温牛奶，睡前喝有助于睡眠。”
“抱歉，忘记和你说，我没有睡前吃喝的习惯。”
边亦言应了声，掏出手机开始翻文件。
“还在忙工作吗？”季染忍不住问。
边亦言抬头：“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看一下明天的会议议程。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季染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好。”
边亦言关掉顶灯，只留下身侧的一盏暖光灯，光线昏暗。季染戴上眼罩，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背对着边亦言躺下。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人却有了动作。她心里一紧，刚想看看，就听到边亦言躺下的声音，和他的话：“你……还好吗？是不是不习惯和我睡一张床？”
“没……没有，我挺好的。”季染声音干涩。
这人，总问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废话，没跟你住过一张床，能习惯吗？！
边亦言低笑一声：“我这边暖和点，可以挪过来。”
季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往里面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她能感受到边亦言身上传来的温度，暖暖的很安心。
渐渐地，困意席卷而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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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边亦言就被生物钟叫醒。他睁开眼，看到窗外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侧头一看，季染正安静地呼吸着，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软软的。
边亦言忍不住伸出手，想帮她把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奶奶和林管家说话的声音。
奶奶还是醒的那么早。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季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季染睡得很沉，只是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边亦言身体紧绷，不敢动作。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边老太太探进头来，刚想喊“起床吃早饭了”，看到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瞬间愣住。
她赶紧捂住嘴，悄悄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在家里习惯了这样叫老头子起床，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孙子家，差点就坏了好事。
边亦言闭着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一动不动，等奶奶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他才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季染。
她戴着眼罩，嘴唇微微抿着，皮肤透着微微的光泽，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分柔和。
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季染的肩膀：“起来吧，奶奶已经起了，该准备吃早餐了。”
季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边亦言怀里，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挣扎着坐起来：“我……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她听到他语气平静地开口：“你昨晚睡着了，不小心滚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