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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波斯菊(10) 香槟杯坠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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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杯坠地的脆响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黄曦站在原地,感受着液体顺着裙摆滴落,手心被玻璃碎片划破的刺痛远不及周遭投来的目光灼人。
魏萤就站在三步之外,剪裁得体的礼服衬得她愈发矜贵。黄曦突然意识到,她们之间从来就横亘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一个是活在聚光灯下的天之骄女,一个却是连生日都要借妹妹名义的赝品。
“够了!”黄曦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黄月已经带着完美的微笑开始疏散人群,父母尴尬地应付着客人的询问。但这一切都变得很遥远,黄曦的视线里只剩下魏萤。
“你觉得我可怜?”黄曦突然笑了,声音压得很低,“那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假装关心我的样子,我都恶心得想吐。”
魏萤的手指微微收紧,香槟杯里的气泡正在一个个破裂。
“那天救猫?”黄曦向前一步,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脆响,“不过是为了刷你的好感度。你以为谁会真的在乎一只野猫的死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黄曦感到一阵尖锐的快意。她看着魏萤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就像亲手打碎了一件珍宝。
她没等魏萤回答,转身时撞倒了另一只高脚杯。碎片在地面炸开的声响,恰似她此刻崩塌的自尊。
看着一地的狼藉,那个瞬间黄曦忽然明白了自己今日的恨意从何而来——魏萤眼里的关切太干净,干净得像面镜子,照出她所有不堪。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黄曦攥紧颤抖的手指,“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魏萤向前迈了半步,朝着黄曦远去的背影喊:“曾经你说羡慕我活得坦荡,总是引人瞩目。”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你知道吗?我每晚都要靠药物才能入睡。”
黄曦没有回头,而黄月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大厅,站在阴影处冷眼旁观。
当魏萤转向她时,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手腕上的钻石手链。
“真是一出好戏,一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一个身在泥潭的普通女孩。昔日的好朋友反目成仇,比狗血小说还狗血。”
“你们是姐妹。”魏萤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黄月轻笑一声:“血缘关系不代表什么。”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得惊人,“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吗?因为在所有可利用的人里,你是最心软的那个。”
魏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沈文车适时地出现在她身侧,手臂虚扶在她背后。
“我们该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傅子昂已经挡在黄月面前,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借过。”
黄月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在魏萤经过时轻声说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魏萤匆匆瞥了她一眼,黄月说完便转身离去。魏萤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这个黄月,为何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世故?
走出别墅时,夜风让魏萤打了个寒颤。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黄月站在落地窗前,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黄曦站立的地方。而黄曦——她依然站在那一地狼藉中,背挺得笔直,像个不肯认输的战士。
车开出去很远,魏萤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黑暗的天台、刺耳的警笛声、还有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
“黄曦说的不是真的。”沈文车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关于那只猫。”
魏萤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我知道。”
有些谎言太脆弱,连说谎者自己都不相信。但正是这种自欺欺人的倔强,才最让人心疼。
车内陷入沉默。魏萤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锁屏是她和黄曦的合影。照片里黄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完全看不出此刻在宴会厅崩溃的影子。
“傅子昂,麻烦你帮我查查那个黄希。”魏萤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有......初中时的霸凌记录。”
沈文车转头看向她,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你确定要蹚这浑水?”
车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在挡风玻璃上。叶脉在路灯照射下纤毫毕现,像极了人心里那些隐秘的伤痕。
“不是所有坠落的人都会伸手求救。”魏萤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她的话,“但这不代表她们不想被接住。”
后视镜里,黄家别墅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拐角处的树影里。
自从那次生日宴后,黄曦对魏萤刻意的疏远。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再没有交集。
黄曦凭借着平易近人,活泼开朗的人设身边很快聚集了一群朋友,而魏萤的座位周围总是空荡荡的,像被刻意划出的隔离带。
“今天成绩下来了,大家拿着自己的书包到班门外等着换位置,第一优先选位置。”
班主任说完教室里就传来熙熙攘攘的收拾声,每个人按成绩排名依次出班门等候班主任通知。走廊传来学生嘻嘻哈哈的打闹声,班主任走出班外维持秩序。
走廊上,黄曦的朋友凑过来咬耳朵:“你不是一直想和魏萤坐吗?我刚偷看到,她选了靠窗第四排......”
“谁要和她坐?”黄曦冷笑着打断,“我们早就绝交了。”在朋友惊诧的目光中,她别过脸去,任由微风将未尽的话语吹散。
窗边的魏萤安静得像幅素描。微风撩起她耳畔碎发,翻动的书页在桌面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随着选座队伍越来越短,她身旁的座位始终空着,像在印证某个心照不宣的校园规则。
“果然......”黄曦隔着过道嗤笑,“没了我,谁受得了你这副死人脸?”
“你在跟我说话吗?”
黄曦新同桌疑惑的询问被她用转笔的动作敷衍过去,铅笔在指间翻飞的弧度,恰好指向魏萤孤独的侧影。
“啊啊啊宝贝你居然帮我占座!”陈子仪突然扑过来挂在方可欣背上,“我要亲亲!”
“别恶心人......”方可欣面无表情的推开她,却在对方作势啜泣时悄悄挪近半步。
陈子仪猫在手臂下面的眼睛,瞅见方可欣靠近后,立马松开,乐颠颠地朝她扮了个鬼脸:“嘿嘿嘿,逗你玩儿呢!”
发现对方在逗自己,方可欣气急败坏的打向她,魏萤呆呆地看着坐在她前桌的二位。
“请、请问......”细若蚊呐的声音突然响起。
魏萤抬头,看见席江眠正把学生证攥得发皱,“我可以坐这里吗?”
阳光突然变得很亮。魏萤看见他镜片上自己的倒影,竟然带着久违的笑意:“当然可以。”
铅笔“啪”地被拍在桌上在黄曦指间。她盯着那个突然闯入的眼镜男生,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冷笑:“也就这种透明人.......”
同桌再次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她猛地摔下课本:“看你的书!”
对方哦了一声,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换位置结束后,班主任说了几句话就打下课铃了,大家刚才在课上不敢大声说话,现在下课教室里顿时叽叽喳喳的。
中午的午睡时间黄曦偷溜到厕所玩手机,她打开消息发现她最新的作品火了,那是她和魏萤最后一次出去玩的合照。
前面最火的评论吸引了黄曦的目光。
“互联网没有记忆吗?这左边的女生曾经是白云一中的,高一的时候欺凌学姐把人害死了,结果仗着背景深厚,这件事情被压下去了【哈欠】”
黄曦点开这条评论的回复:“请不要捏造虚假信息!我是那个学校的学生,明明就不是这女的干的。”
那位网友回复他:“爱信不信!这个瓜当时在白云一中可火了,想要吃瓜的私信我【吃瓜】”
“这件事情已经澄清过了,官司也打赢了,根本不存在这种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条与之相似的澄清言论,但这些话语被如潮水般汹涌的求瓜声所淹没。
人们似乎只愿意相信他们所期望看到的,对于那些可能揭示真相的信息,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看见这些消息黄曦突然捂住嘴笑了起来 ——原来光鲜亮丽的魏大小姐,裙摆下藏着这么肮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