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不讲理》日落升繁星

41、吻 嘶——说你

　　暮色浸满片场的角落时，简仔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疲惫的松弛：“今天太晚了，剩下的花盛CP收尾片段明天补拍，庆功会也一并安排在明天。你们俩先回去歇着。”

　　话音落定的瞬间，李沛恩指尖轻轻颤了一下。他没回头看床上的江衡，只胡乱收拾着剧本，纸张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填补某种说不清的空白。他拎着外套走到片场门口，晚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停住了脚步。

　　隔了许久江衡才从房间出来。

　　李沛恩转过头，看见江衡从灯光里走出来，他换了戏服，黑色连帽衫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

　　“走吧。”江衡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李沛恩“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两人并肩走在回小区的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擦肩而过，带来几句零碎的交谈，过后，便是更沉的寂静。

　　方才拍摄时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表层，角色的台词仿佛还在耳边打转，可戏外的他们，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李沛恩几次侧过头，瞥见江衡垂着的眼睫，想说些什么。比如明天花盛cp的戏份，比如庆功会，又或者，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今天累不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江衡似乎也一样。他的脚步不快，和李沛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手背偶尔会擦过李沛恩的袖口，两人便会同时微微一顿，又不动声色地错开。

　　这条路其实不长。

　　不知走了多久，小区那盏熟悉的路灯映入眼帘。李沛恩停下脚步，忽然觉得，方才那段沉默的路，好像比一整天的拍摄还要漫长。

　　他侧过身，对上江衡看过来的目光。

　　月色落进两人眼底，藏着一样的不自然，和一点没处安放的慌乱。

　　“到了。”李沛恩说。

　　“嗯。”江衡应道。

　　又是一阵沉默。

　　电梯门“叮”地合上，隔断了走廊的最后一点声息。

　　轿厢里的光线偏冷，映着跳动的红色数字，一层一层往上升。李沛恩盯着那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搅得他心口也跟着发慌。身旁的江衡垂着眼，侧脸线条冷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这沉默太磨人了。

　　李沛恩猛地眨了两下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点急切：“江大海，你到底怎么了？”他顿了顿，视线飘到江衡紧抿的嘴角，又飞快移开，“……就、就算刚才拍戏的时候有点尴尬，那也没什么啊，都是男生，起反应不是很正常吗？我真的理解，你别……”

　　话没说完，电梯“叮”地一声到了楼层。

　　江衡没应声，甚至没看他一眼，长腿一迈就率先跨了出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哎！江大海！”李沛恩连忙追上去，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走廊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亮了又暗。

　　江衡指尖似乎有些发颤，下一秒，“滴”的解锁提示音响起，门被他一把推开。

　　李沛恩还在身后念叨着什么，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江衡拽着踉跄两步，跌进了玄关。

　　“砰——”

　　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轻轻晃了晃。

　　不等李沛恩反应过来，手腕上传来的力道陡然加重，紧接着，另一只手带着微凉的温度，扣住了他的后颈。

　　下一秒，他的唇被堵住了。

　　江衡的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压抑了一路的烦躁与失控，没有丝毫章法，甚至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掌心扣着李沛恩后颈的力道不断收紧，将人牢牢按向自己，唇瓣狠狠碾压着他的，不留半分退避的余地。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近乎掠夺的侵占。他先是用唇瓣用力碾过李沛恩柔软的唇峰，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要将那点不自然的疏离都烫平。

　　紧接着，舌尖粗暴地撬开他猝不及防松开的牙关，便迫不及待地探了进去，勾着他的舌尖肆意纠缠。湿热的触感裹着滚烫的呼吸，在口腔里翻涌，他吮吸着李沛恩口中的气息，每一次吞吐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唇齿相磨间，带着几分粗粝的急切，江衡甚至会微微偏头，用齿尖轻轻啃咬着他的下唇，不重，却带着点惩罚似的意味，而后又立刻用舌尖细细舔舐，将那点微麻的痛感抚平，只留下愈发浓重的灼热。他吸得很重，仿佛要将李沛恩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掠夺殆尽。

　　李沛恩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吻里冲上头顶，四肢百骸都透着发麻的灼热。

　　他僵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江衡的衣角，连呼吸都忘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带着毁灭性的吻，感受着江衡唇齿间传来的、混杂着烦躁、隐忍与滚烫欲望的气息，一点点将自己包裹、吞噬。

　　江衡的吻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滚烫地缠了许久，直到李沛恩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掠夺殆尽，窒息感裹挟着惊惶猛然撞回神思。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唔——”他闷哼一声，双手抵在江衡坚实的胸膛上，开始用力推搡。指尖触到的是温热坚硬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力量感。

　　他每一次发力都用了十足的劲，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微微绷紧，指节都泛了白，可身前的人却像一座纹丝不动的山，任由他推搡，连身形都未曾晃一晃。

　　李沛恩其实不算弱。他比江衡只矮五厘米，平日里也没落下健身，肩背线条利落，手臂上也带着匀称的肌肉，可此刻站在江衡面前，那份自认为不错的力量，却显得格外苍白。

　　江衡的骨架本就比他宽大许多，肩宽几乎比他多出半个手掌，胸膛厚实得像一堵墙，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李沛恩的肩膀在江衡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窄削，骨骼的轮廓也柔和许多，少了那份极具压迫感的厚重。

　　他挣扎着，身体扭动着想要往后退，可江衡扣在他后颈的手如同铁钳，牢牢锁着他的去路，另一只手早已顺势揽住了他的腰，掌心紧贴着后腰的皮肤，稍一用力，便将他更紧地往怀里带。

　　两人的身体彻底贴在一起，李沛恩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衡宽阔的肩膀、坚实的胸膛，还有那份碾压性的力量，那是骨架与肌肉量带来的天生优势，并非他平日里健身就能轻易弥补的差距。

　　他越是用力推，江衡的力道就越紧，唇齿间的掠夺也愈发猛烈，仿佛要回应他的抗拒一般。李沛恩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手臂渐渐开始发酸，推搡的力道也弱了下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江衡的侧脸，看着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翻涌的情绪，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那五厘米的身高差，那看似不起眼的骨架差异，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淋漓尽致地化作了无法逾越的力量鸿沟。

　　他像一只被狼按住的兔子，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只能被动地被禁锢在这份滚烫而强势的怀抱里。

　　窒息感与被禁锢的焦灼在胸腔里越积越烈，李沛恩被吻得浑身发麻，理智在混乱中骤然清醒，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反抗。他牙关猛地一紧，带着几分狠劲，狠狠咬了江衡的唇一口。

　　“嘶——”

　　江衡猝不及防吃了痛，闷哼一声，唇齿间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些许，呼吸带着明显的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但李沛恩预想中的松开并未到来。

　　江衡的手依旧牢牢扣着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另一只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他死死圈在自己与冰冷的门板之间，不留一丝挣脱的空隙。

　　他微微垂着眼，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峰下，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欲望与一丝被激怒的暗火，沉沉地落在李沛恩脸上。

　　玄关处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几缕朦胧月色，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黑暗放大了呼吸的声响，粗重、急促，带着滚烫的热度，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缠绕，此起彼伏。

　　李沛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唇角似乎还残留着江衡唇齿的温度与淡淡的血腥味，是方才那一口咬得不算轻，不知是伤了江衡，还是自己的唇瓣被蹭破。

　　他微微仰头，能清晰地看到江衡紧绷的下颌线，感受到对方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呼吸，每一次都拂过他的鼻尖，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喘息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轰鸣。李沛恩的指尖还抵在江衡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同样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料，沉闷而有力，与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合拍。

　　江衡喉结滚动了两下，粗重的喘息还未完全平复，眼底的暗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与无措。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控有多逾矩，扣着李沛恩后颈的手力道骤然放软，指尖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

　　“沛恩大人……”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懊恼与急切，不复之前的强势，反倒染上了几分委屈的鼻音。说话间，他微微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李沛恩的肩窝处，毛茸茸的发顶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紧接着，他像是只做错事求原谅的大型犬，将脸颊埋进李沛恩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细腻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他轻轻蹭了蹭，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亲昵，又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到眼前人，又怕得不到原谅。“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重复着，语气里满是恳求和慌乱，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锐利锋芒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极了被主人训斥后耷拉着耳朵的狗狗，盛满了无措与讨好，透过发丝的缝隙，巴巴地望着李沛恩的侧脸。“我真的……情难自禁。”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急，带着十分的坦诚，尾音微微发颤。“太喜欢了，你今天那么性感那么漂亮，我在拍戏的时候就想……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头又在李沛恩的颈窝里蹭了蹭，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撒娇，揽在李沛恩腰间的手臂也松了些，却依旧不肯完全放开，只是用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不该那样对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裹着真切的悔意与滚烫的情愫，在狭小的玄关里弥漫开来。他就这么埋在李沛恩的颈窝，一遍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认错，毛茸茸的发顶蹭得人脖颈发痒，那双狗狗眼亮得惊人，满是期待与忐忑，等着李沛恩的回应。

　　李沛恩被他颈间毛茸茸的触感蹭得心头那点残存的恼意，瞬间就散了大半。他偏过头，避开江衡凑过来的视线，胸腔里的起伏渐渐平复，却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指尖无意识地抵着江衡结实的胸膛，他微微偏着头，声音带着刚被吻过的沙哑，尾音还拖出点懒洋洋的调子，听不出是嗔怪还是纵容：“我记得没错的话，某人现在还在考察期吧？”

　　他顿了顿，抬眼睨了江衡一眼，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正巴巴地望着他，眼底满是讨好。李沛恩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故意加重了语气，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吻我了？”

　　最后几个字落得很轻，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搔过江衡的心尖。他依旧被江衡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方才吻里的灼热气息，让人莫名地心慌。

　　话音刚落，李沛恩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指尖下意识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指腹碾过柔软的唇瓣，能清晰摸到那片微微肿起的弧度，带着点钝钝的麻意，像是还残留着江衡唇齿相磨的灼热触感。他指尖顿了顿，又轻轻按了一下，那点麻意便顺着神经，丝丝缕缕地漫开，惹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目光落下去，正撞见江衡耷拉着脑袋，毛茸茸的发顶蹭着他的颈窝，活脱脱一副犯了错的大型犬模样。

　　李沛恩的语气里便又添了几分无奈的嫌弃，和方才的话无缝衔接着，尾音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沙哑：“还有，你是狗吗？又舔又咬的，我嘴唇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

　　江衡的动作蓦地一顿，埋在颈窝的脑袋缓缓抬起来。

　　他的视线垂落，精准地落在李沛恩的唇上。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朦胧月色，能清晰看到那片柔软的唇瓣泛着水润的红，下唇还有点微微的肿，是方才自己失控留下的痕迹。他喉结滚了滚，眼底的慌乱更甚，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点慌张，“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悬在李沛恩的唇瓣上方，犹豫了半天，才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那点微肿的触感传来，他心里又是一紧，连忙收回手，脑袋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讨饶的大狗，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对不起嘛，沛恩大人。我就是太着急了，没控制好力道……你疼不疼？要不我给你吹吹？”

　　江衡刚要动作，李沛恩就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眉梢狠狠蹙了一下。他伸手拍开江衡凑过来的脑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没好气的嗔怪：“嘶——说你是狗，还真是恭维你了！”

　　舌尖下意识地舔过下唇，那点微肿的麻意还没消，带着点说不清的涩。他挣了挣还被圈着的腰，没好气地瞪人：“好了，还不松开？难不成咱俩要这个姿势在玄关站一整晚？”

　　江衡被拍得缩了缩脖子，眼底却飞快漾起笑意。听到这话，他非但没恼，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李沛恩的下颌，声音带着点狡黠的讨好：“对啊，我就是小狗。”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李沛恩的颈侧，带着满心的雀跃：“是沛恩大人你一个人的小狗！”

　　见李沛恩没再推开他，只是别别扭扭地偏着头，江衡才敢慢慢松开手。禁锢的力道一撤，他却没退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得像揣着星星，语气里满是期待的雀跃，连带着指尖都在轻轻发颤：“沛恩大人，亲都亲了……我能转正了不？”

　　李沛恩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呛得愣了愣，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玄关处歪歪扭扭放着的拖鞋，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唇还带着点麻意的皮肤，声音硬邦邦的：“转正？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衡见状，立刻凑上来，像只讨糖吃的小狗，脑袋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语气里满是委屈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还要怎么样嘛？我都认错了，还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他说着，伸手小心翼翼地牵住李沛恩的手腕，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掌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期待：“考察期能不能缩短一点？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这么冲动了。”

　　李沛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干脆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没好气地说：“看你表现。”

　　话音刚落，江衡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立刻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说着，他又忍不住凑近，鼻尖蹭了蹭李沛恩的脸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狡黠的笑意：“那……沛恩大人，现在能不能奖励我一个抱抱？”

　　李沛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微微张开手臂，任由江衡欢天喜地地扑进怀里，将他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