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重建 ……想毒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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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盯着赵荔画了一张人体，席玉直揉眉心。晚上在路边随便吃了点，揪着赵荔去了自己房间，从头开始教。
“重画！就这还想考服装学院？”
赵荔觉得他疯了，居然能板着脸盯她画画盯了几个小时，姿势都没变过。
偏偏，她还不能反抗，稍微错一点儿，不是挨骂就是后脑勺挨一巴掌。
几番找借口都不好使，终于，席玉手机短促响了一声，赵荔才想扭头看一眼，身下椅子就被轻踹一脚。
赵荔撇撇嘴，低头继续画。
一分钟后，手机又响一声。
赵荔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席玉竟然没发现。
才想探着脑袋看一眼，头才偏一点，头发又被一把揪住。
“……画你的，瞎瞄什么。”
赵荔一根手指指指桌上的手机，小心翼翼说：“哥，你手机响了，两声。”
席玉松开她的头发，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朝画本顶顶下巴，淡声说：“不用管，画你的。”
“……哦。”
赵荔又看了眼书桌另一侧安静躺尸的手机，收回视线，又看了眼窗外已经升到最高点的月亮，抿抿唇，打了个哈欠，重新拿起画笔。
手机第三次传来短促的铃声、屏幕亮起时，天上的月亮已经越过高点往下沉，赵荔的画也终于开始收尾。
“哥，好了，我能睡了吗？好困。”
席玉拿着画看了一眼，总算点了点头。
“回去睡吧，明天继续。”
“可是后天就开学了，明天上午要去学校报到。”赵荔鼓着嘴说。
“上午就去两个小时，十一点就回来了。”席玉说，“下午继续。”
“啊？！”
赵荔生无可恋往桌上一趴，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马上开学了呀？！我就不能歇半天吗？”
席玉没理她，直接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找你班主任聊聊你接下来的学习规划。”
赵荔：“……行吧。”
她站起身，撇撇嘴说，“那我回去睡了，你……”
视线在桌上的手机上压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说：“尽量早点睡吧。我走了。”
说着随意一抬手，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卧室房门在赵荔手里打开又锁上，赵荔动作不大，们的声音也很轻，席玉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目光无声无息飘散。
胸膛轻微起伏了一下，他视线慢慢垂下，在书桌下停了须臾，慢慢向上，在黑漆漆的手机屏幕上落了一会儿，抿了下唇又移开。
从笔筒里取了支红色彩铅，他把赵荔的画捞过来开始一点点圈画不足，然后一处一处，仔仔细细写起了修改意见。
家里唯一的挂钟在客厅，席玉不知批注了多久，只是一页画纸被红色的小字密密麻麻占满。
笔尖再无处落，席玉手顿了一下，凝滞片刻，放下笔，起身去床上躺下。
闭上眼，他的脑子里还在想：
窗帘似乎没拉上。
批注似乎没写完。
明天要去学校，该怎么跟老师讲赵荔六百多分却放弃冲清北、准备报考服装学院的事。
还有……
……还有。
对了，还有户口，能顺利迁下来吗？几号能得到消息？
另外……
……对，没有另外，没有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心里乱糟糟的，是因为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或许是因为平躺不容易入睡，换个姿势就好了。
他翻了个身，背靠墙壁，把自己蜷缩起来。
这姿势不对，似乎能挤压心脏，让他心里发沉，沉得发酸。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怎么都不对，越躺越燥，干脆起身，不睡了。
他无头苍蝇一样穿着拖鞋在卧室里乱转，单薄的窗帘一会儿被拉上一会儿被拉开，怎么都不对。
不仅消解不了心里那点儿燥，反而愈演愈烈。
拉开书桌边的椅子坐下，莫名其妙的，心竟安稳了一点。
他小臂交叠着趴在桌上，后脑勺对着再没半点声息的手机，下巴抖了两下，把脸埋起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带着隐约湿意，竟渐渐开始发沉。
当月亮越落越低，他趴在坚硬的书桌上，呼吸终于稳住，一点点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的窗外，月亮半边坠入墨色的云层。
一半昏黄、一半半隐藏。
叫人看不清月夜树下的颀长人影是仰望还是垂首。
正月半，月亮将圆未圆。
暗云浮动，与月影交错，忽明忽暗。
翌日天方亮，席玉洗漱好独自出门，一个人去早市绕了一圈。
回来时，脚才迈出电梯，眼就看见门口地上一本艺术类杂志上，放了一个印有某网红早餐店logo的袋子。
席玉弯腰蹲下的时候，指背轻触了一下袋子外层。
……还是烫的。
在袋子面前蹲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抬手开门，脚步停一秒，迈步进门。
半个小时后，门内传来护工的脚步声，似乎和席玉说了什么，又一分钟后，大门突然被打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唰的一下，把袋子拽进门里。
又十秒，门哐当一声打开。
席玉板着脸，带着满身压不住的烦燥，先踢了地上的杂志一脚，抿着把唇压成一条直线。
深呼吸几口，他走出去把杂志捡起来，在楼道垃圾桶边把杂志攥出无数褶皱，到最后，也没能扔了。
他恨得磨牙。
忿忿捏着杂志回家，哗啦一声扔到墙角。
怎么看怎么碍眼，又上去把杂志踢得七零八落，总算舒服了点。
弯腰捡起碎渣，毫不留情丢进自己房间的垃圾桶。
随便吃几口自己做的早饭，席玉坏着上坟的心情，跟赵荔一起去了趟附近的高中。
说来也巧，带赵荔的班主任和当年带他的是同一个人。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席玉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踏进高中校门一步的。
就连每学期一次的家长会他都能推就推，能不去就不去。
这回，许是时间赶巧了。
恰逢学生们返校领书，老师事情比较多。
他捡着紧要的说完，老师也没多说什么，没费什么周折就同意了。
只说：
“赵荔成绩不好，要是能走艺考也算一条出路，但是参加艺考也不代表人家大学对学生文化课成绩没要求。”
“赵荔那三百多分，艺考也难，你成绩好，多上点儿心给她补补吧。”
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席玉一声不敢反驳，点头应两句，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赵荔开学了，席玉也开学了。
每天早上，席玉无一例外会在门口看到一袋早餐，每天不重样。
席玉从来不吃，全都进了赵荔肚子里。
而晚上，他的手机依然会亮三次，一次不少。
奶奶这几天话少了很多，也或许只是他在家的时候才不愿意多说话。
毕竟，才没几天，楼下的老头老太太们，就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就连他有没有对象、在哪儿上学都知道。
五天后，席玉接到快递电话，他的证办下来了。
如户籍办所说，他的户口落在了街道集体户上。
垂眸看着自己与常人不同的户口页，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恰逢周五，晚上给赵荔布置了一堆任务，把人扔回屋。
自己一个人坐在阳台，对着圆后又缺的月亮，啤酒一罐罐见底。
半夜赵荔把画画完，拿出来准备给他看，一见阳台垃圾桶里满满一篓空啤酒罐，嘴角抽了抽。
“这位成年人，挺会过呀，都知道攒啤酒罐卖钱了。”
席玉凉凉斜她一眼，摆了下手道：“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
赵荔一听顿时恼了，“干嘛去？！明天周六啊大哥？！”
席玉说：“开学了，龙哥那边辅导班开学了，你跟我一块儿去。”
“你去上班教学生，我去干什么？”赵荔皱着眉，“我不去，我要在家睡觉。”
“我中午不回，你自己在家陪老太太吃饭。”席玉不再劝，拿手机就要走人。
“你中午不回来？！”赵荔急了，“不回来你干嘛去？又找新工作了？”
席玉回房间拿外套，“肖教授让我去一趟，说你有空也带你一起去，他看看你的底子。”
他边穿衣服边说，“不去就算了，你在家睡吧。”
“……？？？”
赵荔眼睛顿时睁大，惊讶后闪过狂喜！
“你们美院教授？你导师肖教授？！！”
蹭的一下站起来，“你早说呀？！”赵荔风风火火回房换了件平时最讨厌的校服，梳子几乎要在头上抡冒烟，“两分钟！最多两分钟！等我啊！”
规规矩矩扎起高马尾，头发一丝不苟，她换上白色板鞋包一背，在玄关立正站好。
“走啊，快走，我请你坐公交。”
席玉嘴角一抽，撇嘴翻着白眼，拿着手机钥匙走了。
开学后第一次去赵晓龙的辅导班带课，席玉带的依然是高考冲刺班，小班制，人不多。
席玉上课，赵荔也跟着听。
席玉讲得快，经过这段时间一天无数套卷子的狂轰乱炸，在小班准高考生们还是适应节奏的时候，她已经非常顺畅的把席玉教的东西半分不差地完成了。
中间下课休息的时候，一向被同班同学敬而远之的赵荔，竟成了小班里的香饽饽，一个两个围上来。
一声声赵同学含着，一包包小零食送着，一个个谦逊有礼地请教着。
赵荔坐在中间眨眨眼，忽然觉得，当个好学生，感觉还不赖。
席玉倚在门框上喝水，偶尔和其他老师、或路过的赵晓龙聊两句，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笑意，肩背处肌肉确实放松的。
中午课上完，两人一起去肖老师家吃饭，赵荔还一路哼着歌。
席玉听了一耳朵，默不作声把卫衣上的厚实兜帽戴上了。
……想毒哑她。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重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