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觉醒 席玉的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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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玉不知道为什么宋文绍会对他如此小心翼翼。
他没问，也不想问。
他脱了鞋，穿着袜子走进去，没去看宋文绍家的装潢，只快速找到了餐桌的位置，走过去把外卖放上去打开。
摸了摸温度，感觉还算烫，才收回手。
“吃饭吧，我买了粥。”
宋文绍很听话，走过去坐下，勺子拿手里，却不动。
“怎么了？”席玉没什么生气问。
宋文绍可怜巴巴垂下眼皮，有些委屈说：
“席老师，我难受。”
“我可以先量体温，再吃饭吗？”
席玉见不得他这样，淡声说：“可以。等着，我给你拿体温计。”
席玉说着拆开另一个塑料袋，翻出里面新买的体温计——最原始、最便宜的那种水银款。
“会用吗？”他问宋文绍。
宋文绍点点头，“会，但是我没劲儿，甩不了。”
“席老师，帮我甩一下好不好？”
席玉：“……行吧。”
甩的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多大劲儿，所以甩的时候，席玉严重怀疑宋文绍是装的。
他在故意装可怜。
或者换个词，他在卖惨。
至于为什么，席玉不去想。
直到五分钟后，席玉看着宋文绍刚从腋窝拿出来的体温计，他拉开宋文绍对面的椅子坐下，单手抵额叹说：
“宋老板，快四十度，请问你确定你洗的是冷水澡，不是在冰块儿里泡了一夜？”
宋文绍懒懒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说：“真的只是洗了个澡。”
“可能……”
他小小声说：“我昨天晚上出门了，去见一个朋友，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点，就冻着了。”
席玉：“……嗯，挺好。”
他冷声道：“现在怎么办？温度太高，吃药估计不行，我陪你去医院？”
宋文绍下巴端端正正压着手，眼巴巴望着席玉，问：“席老师才19，还这么忙，驾照有时间考吗？”
席玉听他说话费劲，这么拐弯抹角，就为了不伤他自尊心地问一句，会不会开车？
不明意味地轻笑一声，席玉说：“哦，没考，暂时也没打算考，我可以给你叫车。”
宋文绍又没骨头似的瘫在了桌上，嘴皮子都不乐意张，含含糊糊说：
“可是我走路也没劲儿，我这么大块头，席老师扶不动我，把我摔了怎么办？”
他哼哼唧唧说：“席老师，我怕疼。”
“那你想怎么样？”席玉皱眉看着他。
宋文绍鼓着嘴，可怜兮兮说：“席老师，不去医院好不好？”
席玉面不改色拒绝，“不好。”
宋文绍嘴角下压，看起来更委屈了，“可是我怕疼~席老师~~我不想打针~~~”
席玉看得嘴角一抽，心差点儿就软了，“宋文绍，你几岁？”
宋文绍撇着嘴说：“二十一。”
席玉：“二十一怕打针？那你过去二十一年怎么过的？”
宋文绍啪嗒一下掉了两滴眼泪出来，“席老师~~~我就是不想打针嘛~~~求求了，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
“……”席玉，“……先吃药，一个小时内温度没降下来，你就给我去医院。”
宋文绍：“不去不行吗？”
席玉：“不行。”
宋文绍：“那你陪我去吗？”
席玉：“…………陪。”
“哦。”宋文绍垂头丧气嘟囔，“那我也不想去。”
“席老师，我要吃药。”
席玉搓搓脸，“……行，吃！现在就吃！”
老实吃完药，宋文绍安静喝粥的时候，席玉还在想：
他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他只是来送个药，送完立刻就走。
如果走不掉……那他今天也不装好人，不为难自己。
平常什么样，今天在宋文绍面前就什么样。
多烂都无所谓。
反正也不会有以后，他在宋文绍面前表现得好不好都不重要了。
他本就不想来。
这回既然来了，就当多见一面就多赚一眼。
其余没什么所谓的，更没什么好在意的。
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再见到宋文绍，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他依然喜欢宋文绍那张脸，便一心只看那张脸。
只是没想到，他不装了，摆烂了，反倒发现了宋文绍另外一面。
来多见他这一次，果然赚。
美人撒娇，美人落泪，即便只是旁观，也够本了。
即使美人难缠。
美人嘛，有脾气很正常，可以被理解。
“席老师，你怎么不吃饭？”
美人嗓子哑了，不太好听。
但美人顶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哀哀戚戚地盯着他看……
席玉想怼他两句，说“关你屁事”，又不争气，一个劲儿心软。
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吃，给你买的饭。”
“可是我吃不完。”
美人貌美，语气娇软，逼他违背底线。
席玉咬了咬牙，强撑凶悍，说：“那怎么办？”
“我去厨房拿个碗，你再分我一半？”
美人点头，眼睛眯着，看起来意足心满。
“好啊，我还跟席老师一人一半！”
席玉闭嘴无言，心中暗骂：……尼玛蛋！
没想到这丫的生个病，这么难缠。
还……不要脸。
伺候完美人吃饭，美人还想吃水果，让他去洗，他不干。
他说：“生个病还把自己当皇帝了？我可不是太监。”
美人无下限，一对眼珠子绕个圈，径直往下看，发烧了嘴也不饶人，说：
“我知道啊？19岁的男生，嗯~的确不会太监。”
席玉恨呐，说话已经完全摒弃了脑子，张嘴就来：“我是不太监，你就不一定了。”
如果没记错，辅导班的老师曾经说过，宋文绍当众承认过自己不行。
想到这儿，席玉笑了一下，凉凉说：“你不止太监，还太贱。”
两分钟前还说自己饭饱神虚，要躺在沙发上赖一会儿的宋文绍，闻言唰地一下坐起来，直勾勾地瞪着席玉问：
“我太监？！”
“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一直以为温柔的宋文绍居然也会骂人，他义正言辞道：“哪个王八犊子说的？”
席玉指指他，“不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行！你在辅导班公开说过。”
宋文绍咬牙切齿：“我……”
明明很想反驳，却话说一半又止。
席玉笑，耸肩摊手，身体放松往单身沙发上一靠，不说话了。
宋文绍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还是认命般躺下了，有气无力说：
“席老师，不带你这么欺负病人的。”
席玉挑眉：“我说的不是实话？”
宋文绍摇头：“不是，我没有不行，我行着呢！”
席玉嗤笑，说：“是嘛，那你现在行一个我看看。”
宋文绍一听，眼睛瞪老圆，“现在怎么行？！”
席玉歪了下头，“现在怎么不行？”
宋文绍气得捶沙发，“我……我——尼玛。”
第二次听见宋文绍骂人，席玉笑了笑，半压下一点眼皮望着他。
看着他各种生动的样子，席玉脸上一直挂着笑的同时，默默把他所有的样子，通通记到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以后，再想见到他这幅样子，可就不容易了。
“吃了药不困吗？”
闹了一会儿，席玉重新泡了杯柠檬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茶几上。
“睡一会儿吧。”
宋文绍不肯睡，“我睡你就走了~”
“我留着能干嘛？”席玉不否认。
宋文绍满脸不高兴，“你就不怕我烧退不下去？”
“刚才吃药的时候你明明答应我的，如果不退烧就陪我去医院，合着你都是哄我玩儿的？？”
席玉叹了口气，“宋文绍，别胡搅蛮缠，我还有事呢，你稍微懂事点儿。”
“我不！”
席玉简单一句话，不知哪儿就戳了宋文绍的肺管子，当即炸了，一秒都不带想的，怒冲冲道：
“我就不懂事！就不要懂事！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字就是懂事！”
一句喊完，没鞋掉邪火，反而更恼了。
他瞠目含恨，哑着嗓子喊：
“到底谁他妈的发明的这俩字？！”
“凭什么要懂事？”
“大家都是人，平等的人！凭什么我就要懂事？！”
“我懂他们的事儿，谁他妈来懂我的事儿？！！”
“席玉，我告诉你，以后别他妈让我听见这俩字！！”
“老子不会听，也不会干！”
“你他妈也不准干！！”
席玉眼睁睁地看着他发火。
听他爆粗，听他愤怒。
听他说不要懂事。
听他说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就要懂别人的事？
席玉当时就愣住了。
是啊，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厌恶懂事，好像又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那个要求别人懂事的人。
多可笑。
可他不想笑。
屏蔽掉那些莫须有的情绪，第一次，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要懂事？
最早是因为他小，不论跟在谁的身边都是拖累。
可是他现在长大了，他成了生活的担负者，为什么还是习惯性自责？还是常常被要求懂事？
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需要时常自我苛责吗？
只有他要懂事吗？
别的人呢？
为什么不需要？
这些问题他以前没想过，现在只是稍微一想，他就有了答案。
多明显啊。
因为他足够懂事，所以别的人才不需要懂事。
因为有他自责，所以坏事便有人能承担后果。
多可笑啊。
活了十九年，明明不笨，明明一下就可以得到答案……
他却生生让那两个字，折磨了自己十九年。
“席老师，你还好吗？”
宋文绍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满眼忧色地望着他。
席玉忽然想笑，起初只是一声。
然后，两声。
他望着宋文绍脸上明晃晃的担心，笑容越来越大。
须臾后，他终于不再憋着自己，为难自己。
想笑的时候笑，突然想哭的时候就哭。
管他谁在看，管他会不会难堪。
他席玉本该是天上的鹰，不是家养的雀，笼中的鸟！！！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觉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