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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两相缠斗、蓬莱广玉 阿默心急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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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心急如焚。七八个时辰已过,悬壶岛上情形如何?方才已向琼瑶仙子言明危局,恳请她速救岛民,为何不见她立时遣人驰援?眼前厮杀未休,时辰点滴流逝,悬壶岛上众人的性命也……
他急扯身旁一人衣袖,张口欲呼,却只发出“啊、啊”之声。
那人不明其意,见他满面焦灼,又瞥了眼战局,温言劝道:“悬壶岛乡亲受难,我等感同身受。然则数十妖魔汹汹来犯,若不先解此燃眉之急,蓬莱亦难保全。稍安勿躁,待仙子们降服此獠,自可盘问出线索,谋定后动,强过仓促赴险。”
“救人如救火!我只怕……只怕他们等不得啊!”阿默泪如泉涌,双手比划如飞。
那人看不懂手语,只得好言安抚,轻拍其背脊。
此刻战况已臻炽烈。
玄甲胸中戾气翻涌,偃月长刀挟裂云崩岳之势,凌空怒劈!刀锋未至,森寒刀意已如实质般压来,裂石崩云!
桃叶不闪不避,双头长枪如毒龙分水,一端斜挑格挡,一端沉腕卸力,竟以“担山”之姿硬撼巨力!玄甲未料她敢正面硬接!刀势虽猛,却被那精钢枪杆巧妙一担、一引,沛然力道竟被引偏三分,刀锋擦着枪杆滑落,带起一溜刺目火星!然刀意侵骨,仍压得桃叶气息微窒。
如此蛮力!桃叶皱眉,不敢稍懈,枪尖疾抖,两端锋刃化作两道追魂寒电,一虚一实,分刺玄甲咽喉、膻中!玄甲被迫强收刀势,拧身如陀螺急旋,堪堪避过。两人身影于电光石火间交错,衣袂相拂,目光如刀剑相击,皆含恨咬牙。
转眼,玄甲已落于下风,他足下猛蹬,身形如蛮牛冲撞般疾扑而上!长刀带起凄厉风啸,势大力沉连劈数刀!刀锋所向,劲风压面,震得桃叶握枪的虎口阵阵发麻,臂骨酸胀。
森冷刀意几乎要割裂肌肤!桃叶不敢硬接,拧腰、旋身、错步一气呵成,双头枪或引或卸,两端枪尖如游龙点水,于方寸间点、拨、引、带,险险卸开巨力,避开锋芒。饶是如此,每次刀枪交击的反震仍令她气血翻腾。论蛮力硬撼,她绝非玄甲敌手!久战必陷危局!
值此玄甲一刀“力劈华山”之势用老,旧力方竭、新力未生之机!桃叶眼中精光如冷电炸裂,不退反进!左足为轴,腰腹核心骤然发力急旋,双头长枪不挡不架,枪身如灵蛇盘卷,一端枪尖沉压,巧妙搭在沉重刀锋侧面,顺势向外一引、一带! 借玄甲自身前冲劈砍的巨力惯性,她身姿轻盈如风拂柳絮,贴着玄甲魁梧身侧,惊鸿般滑步旋绕至其身后!四两拨千斤,化险为夷,更瞬间逆转攻守!
滑步方定,桃叶腰马合一,吐气开声!那杆七尺双头长枪借着旋身余势,被她舞动如怒海狂澜! 枪身似乌龙翻江,两端锋锐枪刃划出两道交错的致命弦月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绞剪向玄甲毫无防备的后腰与两肋! 正是双头枪绝技——“阴阳绞”!
玄甲只觉身侧人影一晃,背后恶风如芒刺骨!他战斗本能惊人,强行拧转粗腰,同时反手将长刀如铁闩般向身后抡扫格挡!这一招仓促回防,刀光如匹练,试图封住背后大片空门!
“镗!嗤——!”
刺耳的金铁交鸣与撕裂声骤响! 玄甲长刀勉强磕飞绞向右肋的枪刃!然绞向左后腰的那道寒芒却如毒龙钻隙,未能尽避! 枪刃边缘狠狠刮过他腰侧厚重的护甲连接处,带起一溜刺目火星和破碎甲叶!恐怖劲力透甲而入,玄甲只觉左腰眼如遭烧红透骨钉狠戳,剧痛伴随着内脏的痉挛感瞬间炸开!
这钻心剧痛彻底点燃了玄甲的凶戾妖性!剧痛非但未使其退缩,反激发出搏命之狂!他借拧身吃痛之势,喉间迸出野兽般的咆哮,长刀不再格挡,而是灌注全身妖力,由下至上猛地一个狂暴绝伦的逆斩!刀光如血色天河倒卷,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直劈桃叶因绞杀而前探、此刻正处在新力未继之境的——双臂与长枪中段! 这一撩,含怒含痛含妖力,势若山崩海啸!
桃叶一击得手正欲变招回撤,猛觉一股毁灭性的刀意自下而上狂涌而来!快逾奔雷!猛过山崩!双头枪回防中段已稍显迟滞!
“给老子断!” 玄甲狰狞咆哮,声震四野!
“镗——!嗡——!!!”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撕裂长空!长刀刀锋狠狠撩在双头长枪靠近中段的位置! 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枪杆狂涌而至!桃叶只觉双臂如遭雷殛,剧痛钻心,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
那杆坚韧的赤金长枪,竟被这狂暴绝伦的一刀硬生生撩得如满月之弓,剧烈弯曲、震颤欲绝!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传递,她再也无法握持!
双头长枪脱手,如同被击飞的离巢惊龙,旋转着向高空抛飞而去!
玄甲狞笑,不顾腰肋剧痛如绞,正欲趁势挥刀,将这失却兵刃的女子斩于刀下!
却见桃叶虽兵器脱手,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鹰隼搏兔般的锐利寒光! 她借着双臂被巨力震开的势头,足尖在湿滑地面轻巧一点,整个人如轻烟借力,向后上方一个迅捷无比的鹞子翻身!
就在她身体翻腾至最高点,云鬓拂过流岚之际,眸光已如寒星锁定了空中翻滚的长枪中部! 右足如灵蛇探渊,足弓外侧带着一股精妙绝伦的柔劲,精准无比地踢在那翻滚枪身中部凸起的赤金机关枢纽之上!
“咔哒!铮——!”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与金属链条抖动的龙吟铮鸣同时爆发!被足尖精准触发机关的长枪,在空中应声解体化形! 枪身从中部旋开,一条赤金打造的细长锁链铮然抖出,链头两端寒光闪烁,赫然连接着两柄尺余长的棱形“破甲锥”!短锥与锁链借着旋转的力道,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恰好朝着桃叶后翻落地的轨迹下方,如双星般旋转坠落!
桃叶轻盈落地,双膝微曲,身形如蓄势的雌豹,稳稳站定。就在她落地的瞬间,摊开的双掌向上一探——那旋转落下的双柄棱刺,带着哗啦作响的赤金链,分毫不差地落入她的左右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惊险中透着“庖丁解牛”般的精准与写意!
“哼!好个‘金蝉脱壳’!好个借力化形!” 玄甲目睹这匪夷所思的兵刃转换,胸中惊怒翻涌,亦不得不暗赞其机变通神。这女子竟是以兵刃脱手为饵,换取这瞬间的“金鳞化龙”与喘息之机!他强忍剧痛,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好手段!” 眼中忌惮之色更深。
“你也不赖啊,一身蛮力,倒有‘九牛’之勇……”桃叶嬉笑回应,眼中却寒光凛冽,“玄甲?听这名儿,莫非是只老乌龟成精?”
“你!”玄甲脸上怒色如潮,旋即又强行压下,挤出一丝阴鸷冷笑:“区区短命人族,不寻洞府苟延残喘,偏学人舞弄兵戈,当个不知所谓的‘女将军’?一身沉疴暗疾,数十年后,不过一具冢中枯骨,徒惹哂笑!”
“聒噪!”桃叶趁隙略调内息,眸中厉芒如电,挺身振臂!
“嗡——!”
破风声响彻!右手那柄棱刺并非直射,而是随着她腰身拧转、手臂如轮甩动,赤金链划出一道致命弧光,如同锁蛟惊鸿,噬向玄甲面门!
玄甲狞笑一声,长刀挥舞如光轮,刀光精准地卷向飞来的锁链中段!他暴喝如雷,双臂筋肉虬结,恐怖妖力顺链狂涌而至,意图将桃叶连人带兵刃一同拽倒!
桃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非但不运力相抗,反而借着玄甲这狂暴一拽的势头,足尖在湿滑岩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向玄甲撞去!
玄甲眼中精芒爆射,不惊反喜!“自投罗网!” 他左手如电探出,五指裹挟腥风,精准抓向桃叶持链右腕!同时,右臂加力回拽长刀。他等的便是近身!以他之力,一擒便可碎骨!
就在玄甲左手即将扣死腕脉的千钧一发!
桃叶被巨力拖拽前冲的身形,倏然如顺水漂萍,顺着锁链拉扯的势头做了一个精微如尺蠖的侧身旋避! 这旋避带着游鱼摆尾般的灵动机巧,让玄甲志在必得的擒拿爪,堪堪擦着她手腕外侧的护甲滑过,只抓下几片破碎的甲叶!
而借着这旋避卸力、错开擒拿的电光石火之隙,桃叶空着的左手动了! 她并非攻击玄甲,而是闪电般擒住连接在右手中那柄棱刺尾端的赤金锁链!手腕以灵蛇盘枝之姿向斜后方一抖、一缠!
“唰啦——!”
那原本被玄甲长刀卷住、绷得笔直的锁链中段,如同被注入了灵性,借着桃叶左手这精妙绝伦的一抖一缠之力,竟在电光火石间,诡异地从刀光缠绕中金蝉脱壳,松脱出一截! 这一截松脱的赤金链,如灵蛇缠丝、如毒龙昂首,借着桃叶前冲余势与左手抖腕的寸劲,自下而上,从一个绝对死角的阴翳处——玄甲因全力擒拿拽拉而微俯的下颌下方——毒辣无比地噬咬而去! 链头棱刺,直指玄甲咽喉!
玄甲未料到对方能在自己全力压制下,于方寸之间施展如此诡谲变招!锁链脱缚噬喉,生死关头,玄甲妖魔悍将的本能爆发!他擒拿落空的左手,不顾一切回护咽喉!同时,强行拧动粗壮脖颈,将头颅拼命向右后方仰去!
“嗤——!”
利刃撕裂皮肉的声音响起!棱刺未能贯穿咽喉,却狠狠划过了玄甲格挡不及的左侧下颌至耳根处!带起一溜血珠和一小片皮肉!
剧痛与死亡恐惧彻底引爆玄甲凶性!他无视下颌狰狞伤口,右臂灌注十二分妖力,长刀不再卷链,而是带着开山裂石之威,顺势朝着近在咫尺、旧力已尽的桃叶拦腰横斩!刀风凄厉,誓要将她一刀两断!
然而,桃叶这搏命一击的后手,岂止于此?
就在锁链噬喉逼得玄甲后仰格挡、全力回刀斩向自己的瞬间!桃叶借着拧转发力、锁链上袭之势已尽,她顺着玄甲狂暴横斩的刀风方向,猛地一个铁板桥后仰!柔韧腰肢几乎贴地!那凌厉刀锋,带着刺骨寒意,擦着她的鼻尖横扫而过,斩落几缕青丝!
与此同时!她一直紧扣地面的右足,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之尾,在身体后仰贴地的刹那,由下至上,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寸劲,精准、狠辣、无声无息地撩踢在玄甲因全力后仰挥刀而门户洞开的——裆下要害!
“呃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极端痛苦与惊愕的惨嚎从玄甲喉咙深处爆发!他双目暴突如铃,脸色瞬间由赤红转为死灰,全身凝聚的妖力如雪山崩塌般轰然溃散!拦腰斩出的长刀失去了所有力道,“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庞大身躯像是被抽去脊梁的巨兽,捂着□□,向前轰然扑倒!
桃叶后背着地,一个灵巧的乌龙绞柱翻身而起,动作毫不停滞!在玄甲蜷缩扑倒的瞬间,她已如猎豹扑食般掠上,左膝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跪压在玄甲后颈“大椎”穴上!右手那柄一直未曾离手的棱刺,寒光凛冽,稳稳抵在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太阳穴上!
“动一下,”桃叶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一丝激战后的微喘,“便教你魂飞魄散。”
玄甲喉中喘息如破风箱,脸上竟挤出一丝扭曲笑意:“咳咳……精彩……阁下身法通玄,玄甲……自愧不如!”他瞥了眼桃叶动作,又笑:“只是这乘龙之姿,终究不雅……”
“死到临头,还敢贫嘴?打架只讲究输赢,什么优雅不优雅!”利刃更逼近一分,血珠顺着森冷锋刃滑落。玄甲正欲暴起,却觉一股阴寒之气自后颈侵入,瞬间流窜四肢百骸,浑身筋骨如被冰封,动弹不得。桃叶指尖在他后颈疾点数下,金芒微闪,几道玄奥符纹隐没皮肉。玄甲只觉灵气如陷泥沼,喉头一甜,喷出一口乌黑血沫。
桃叶唇角掀起一丝冷笑,“为了让你乖一点,给你种了符咒。好好听话,保你性命无虞,若再生出什么异心,神仙难救。”
眼看主将受制,周遭妖魔小卒,纷纷抛戈弃甲,黑压压跪倒一片,俯首乞降。
“看来,无需我下场了。”金色结界仿若开了一扇明光璀璨的大门,人未到,声已至。
厌霜欢喜,出声唤道:“师父!”
那扇门中,鹤唳清越,金光闪耀,一队仙人衣袂飘飘,乘云驾鹤而至。为首的长者,宽袍大袖迎风舒展,颔下美髯垂尺,飘然若仙,丹凤双目开阖间隐有星河流转,他扫视战场,瞬息间,形势已了然于胸。随即衣袂轻拂,足踏祥云,自九天之上翩然降落。
……
“这是苍龙鳞片。”广玉望了眼散落在地的幽蓝盾牌,说道:“龙鳞之坚,万法辟易,神兵难伤。”他转向桃叶,笑道:“幸亏桃叶小友帮忙,奇袭一着,实在漂亮。”
“前辈过誉,分内之事。”
桃叶瞥了眼束手就擒的玄甲,围着他绕了两圈。她转动眼珠,笑道:“听闻上古神魔大战前夕,坐镇风氏一族的春神句芒身陨,随侍的苍龙也不见踪影。原来,是栽到妖魔族手中。”
“少胡说,这不过是普通苍龙!”玄甲惊愣,察觉自己被套话了。
桃叶旋即面色一肃,周身气机凛冽如霜降:“屠戮半神,杀害龙族,神、龙、人三族,合该找你们好好算算!”转瞬之间,这两项罪名便被硬生生按在妖魔族头上。
“关我们什么事,神族内讧,我们捡了个便宜罢了!”玄甲急于辩解澄清,想把这屠戮半神与苍龙的指控从妖魔族头上摘掉,更不想他们因此迁怒于己,听闻此言,随即呛声道。
厌霜眸光一凝,清冷的嗓音切入:“你是说,有神族……参与风氏灭族?”
桃叶皱眉,“能一并杀害百丈苍龙和半神的神族中人,且不为人知……即使放在远古时代,有此大能者,也屈指可数吧?这事真是玄乎。”她上上下下瞟了玄甲几眼。
“我……我也是道听途说!” 玄甲被看得心底发毛,此事他当年并未亲历,族中传闻亦是语焉不详,此刻更添几分心虚。他目光微闪,强撑硬气道:“只闻是位神女所为,具体何人……确实不知!我命在你手,何必虚言诓骗!”
厌霜轻摇螓首,玉容上忧思浮动:“此事太过遥远,非你我亲历,更无确凿凭据指认神族……风氏一族,怕是已尽成劫灰。再无人能为风氏昭雪沉冤,溯本清源了。”
阿默已悄然步下云辇,行至近前。众人言语往来间,目光时有交汇。他虽难闻其声,然唇形翕动可辨,正凝神默读时,蓦然辨得“风氏”二字,顿如重锤击心,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广玉余光瞥见自家徒儿神色,又察觉到阿默在闻及“风氏”时那一瞬的异样,心中已转过几番思量。他目光在阿默身上略作停留,随即转向桃叶,温言道:“桃叶小友,我等须前往悬壶岛一趟。不知小友是先行折返齐芳阁,还是……”
桃叶笑意盈盈,“齐芳阁见不得不平事,遇上了,自然是要管上一管。水路迢迢……” 她话锋一转,靴尖不轻不重地一点玄甲膝弯,“诶!识途老龟,你来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