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砂理】幸福、幽灵和一万个美好的命题 过完4 ...
-
过完4.6剧情后激情捏造
非典型杀青梗,剧内崩铁原世界观剧外现pa
私设如山,有借鉴银河铁道之夜
一切bug、ooc和不好笑的乐子归阿哈全责
sum:一个男人从病床上醒来,【欢愉】之声告诉他,去世界的尽头,在那里他将得偿所愿
01
砂金睁开了眼睛。
无论时间如何变换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譬如一片绿的股票账户,医生的白大褂,陌生的天花板。
“您好,这是您的临……”医生猛地一顿,像才瞅见他似地飞快往后退了几步,掏出一打符咒,“吔,何方妖孽速速显形!”
砂金旁边的病床上立马兜兜滚下一人来,凄切地挽着医生的手,泪声俱下地说:“纸——也是有生命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它们!医生,加入我们,将它们放生吧!想想它们即将拥有的自由人生与幸福,多么令人欣慰啊!!”
医生的手一抖,符咒贴上了病人裹着纱布的脑门,病人哭得更大声了:“天呐,我可怜的孩子——”
医生也双目含泪:“我的资格证——”
他俩宛如亲兄弟般抱头痛哭起来。
好在砂金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带着十成十的耐心发问:“这里是医院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噫!好!答案当然是你活了!”医生同病人并排摊在地上,扶了扶眼镜腿,“喂——喂?钟珊?给38号床办一下出院手续。”
“所以这里是医院喽。”砂金说。
“是。”
“好。那么我可以看看我的体检报告吗?
“没有那种东西。”
“可你说了这里是医院?”
“‘不给病人临终关怀服务就不能过医考的房间’,简称‘医院’。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两者之间有任何关联吗?
生怕他不记得自己似地,医生掏出面小镜子怼到他面前。
砂金往后倾一点,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和以前一样,精致,漂亮,张扬,有钱,闪闪发光,拉帝奥说得不错,他简直是孔雀中的孔雀。石心十人公认的战投部的门面看了又看,对自己满意得不得了。
“——38号、38号床病人请注意,或许您正处于困惑中……什么啰里吧嗦的……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这里有扇你的「阿门」,快来让它把你领走。”
“……是在叫我?”
“对的叫你。”广播嗡嗡地说。
“……”
砂金觉得,按自己今天这个无话可说的次数,他可能急需一个石膏头。
“有事没事多看看镜子,有助于你病情的恢复。”医生说。
砂金点点头,刚到门口,一块粉色门板便踩着小碎步朝他跑了过来,很难描述为什么一块门板可以踩小碎步,但事情就是这样的,随着它靠近,你甚至能听见狸狸报社的小狸子们走路时啪叽啪叽的声音。
“欢迎光临~贵宾一位里面请。”「阿门」对称的二次元圆圈眼睛眨了眨,主动把自己的门把扭开,露出条荧蓝色的缝,“想知道这次旅行的终点吗?锵锵——是世界尽头!听说只要到达那里,你便能得偿所愿,是不是感觉很激动,很兴奋,兴奋到睡不着觉?「阿门」建议这种时候就可以提前考虑一下许什么愿啦,走你!”
门一个加速朝他撞过来,砂金不得不伸手挡了一下门板,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不由眯起眼睛,随后是熟悉的涛声,和沙子自带的、宛如雨后空气中飘荡的,尘埃的气味。
这是千星城的沙滩,砂金有些惊讶地抬起手,遮住过于晃眼的人造太阳。
“砂金总监,您在这儿啊,”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员工滑铲过来,双手合十,脚底板诚惶诚恐地碾压着沙地,“我还以为……”
砂金扫了他一眼。他认得他,拉帝奥的学生,生研院的研究员:“是你啊,你调岗了?”
“啊?”员工说,“或许您忘记了,之前的那位因为挪用资金被您开了,我是来接替他的人。按您度假期间的行程安排,十三分钟后,您需要代钻石先生在会议上发言。”
“我记得这些事应该由翡翠女士负责。”砂金摸摸下巴,“还有,我记得我是在度假?”
“哎呀,瞧您这说的,对您这样的大忙人而言不一直是工作是生活生活是工作吗?若不是这样,您又怎能成为公司最年轻的P47?”
“……”我又升职了?
上P47不像改网名,奋斗一百天你上还是不上只有你和实时计票机知道,如果是正常人,现在已经被这种天降系惊喜砸晕了,但可惜可惜,在公司磋磨已久的砂金已然是一行白鹭上青天中的企鹅,难钓的鱼,倔强的驴,颜控的狗,防诈的心,和看透一切小小花花肠的犀利眼光,他淡定地开口,俨然一条狡诈的宽粉:“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有个值得我投资十亿信用点的商务合作呢。”
“欸?您怎么知道——”
且不说这样钻空子拉投资的人太多,自己手下的人有几个是没问题的?在某些人眼里他就是最大的问题。他无所谓地转过身:“看来你没有。”
“有的!有的总监!”员工举起双手,信誓旦旦,“我有一个梦想!!”
02
砂金将冰淇淋递给堆沙堡的小孩,在他们的努力下,沙堡已初具雏形,整体而言,它有十一个错落的尖塔,每个尖塔下有三扇窗户,旁边砌上了绕行的楼梯,据这孩子所说,他们星球的海平面每年都会上升数米,所以大家必须将房屋建得尽量高,尽量尽量高,但也正因如此,几乎人人都是驭水的好手。
“……如果你来我家,晚上我们可以坐着爸爸的船去看萤鱿,”小孩说,“你家长什么样?你搬来的沙子还剩了好多。”
“我家的话,”砂金灌了口汽水,“可能更像这片沙滩?在茨冈尼亚,比起造房子,还是找个背风的地方把帐篷扎下来比较重要……嗯嗯对,就是这样,远处还能看到沙丘……你会捏小人吗?”
“……大佬们的决策冷漠又无情,挥挥手就能碾碎我们这些小人物的一生,如何站在世界中心呼唤他们的爱?如何在大明湖畔、在泰坦尼克号上挽回他们的良知?于是我有了一个梦想,梦想着有一天大佬也能感受到员工的心情,将心比心,同手足,共和谐,为此,我竭尽全力,四处奔走求学,终于,在我的老师,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的启发下,我终于发明了一个装置,我愿称呼它为:‘外置良心’!物如其名,只要有它在,再冷漠的人也会充斥良心!!”
“好耶!”围观的听众们纷纷鼓掌。
“不错不错!”砂金也在鼓掌,虽然是为了眼前的造景。为了不把组成小人的沙子扬起来,他鼓得很小心。
“家人们我介绍完了,感谢聆听,感谢,感谢——哎砂金总监,您觉得我这个介绍怎么样?有兴趣吗?”
已听了他足足四个系统时慷慨演讲的砂金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你可以适当转换一下思路。”
“哦哦哦来了吗!来自传奇商业鬼才的亲身指导!”
“……与其求助于我,你直接去直播带货的效率更高。”
员工大受感动:“总监!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向我的前辈斯科特先生一样刻苦努力,孤狼一般狠狠撕咬敌……啊呸,客户!”
他将一个网球大小的装置掏了出来,那东西像个小型移动摄像头,甫一放出,便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警告,警告!检测到用户良心严重不足,请立刻前往指定区域补充!”
“什么!”员工高举着它,痛心地捂住胸口,“总监,您为了公司,竟然已经到丧尽天良的程度了吗?实在太催人泪下了……不行,您今天必须休个好假,让我看看您的行程——琥珀王的袜子啊,您今天还有一场婚礼!”
砂金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之姿终于有了隐隐崩溃的冲动:婚礼?谁的?我和拉帝奥的?
“看来您还记得!”员工欣慰地大叹一口气,“事情已经按您的要求吩咐下去了,您就放心吧,虽然我是个冒牌货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是我……的人生准则!让我看看时间:离婚礼开场还剩半个系统时,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紧张在砂金的日常工作中并不是个罕见的词,但现在他感受到了一种罕见的紧张,这种紧张不是单单把手背过去就可以缓解的,因为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对手,他下意识地梳理起自己的思绪,还有什么……噢是的,还有一件事。
“稍等,”他转过身,蹲了下来,“你的家人呢?”
“你去忙吧,他们就在附近。”小孩说,“下次我和你比赛冲浪,比这个我绝不会输!”
“好啊。”砂金说。
五角星平台上人头攒动,颜色形态各异的限定机甲环绕在打卡相框周围,比起婚礼现场,这里更像是林登牌具身机铠的记者发布会——或者说,已经是了,相机快门和闪光灯交替闪动,斯科特叉着腰站在酷似自己的机甲前,吆喝记者狸猫们多给他拍点照片。
纵使头顶有火辣辣的太阳,砂金也感到自己的心已硬如磐石:“你再说一遍这是——”
“好的总监,这里是幽灵林登·斯科特先生和智械拉克什米小姐的婚礼现场,”员工说,“我现在要开始带货吗?”
“我一手操办?”
“您出资的。”
“拉帝奥?”
“拉帝奥教授也是婚礼的受邀嘉宾呢。”
砂金一眼便从人堆里看到了角落里那颗正在看书的石膏头。
他抱起臂看了一会儿,说:“我们这里是不是还缺个司仪?”
在黑心资本家大手的推动下,砂金如愿以偿地看到拉帝奥被众人热热闹闹地推走,学者一开始还有些困惑,但随着他来到舞台中央,他理解了一切。
“你去找个地方坐一下吧,记得把位置空出来,要偏一点,”他眯着眼睛吩咐道,“教授会是个好司仪。”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随着两位神人连续不断的雷霆发言,台上的拉帝奥已经迅速完成了从不解到不必理解的内心和解,到了最后甚至还能含起一线微笑,实乃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好在婚礼的主角是两位新人,拉帝奥走下平台,带着书,坐在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但他并没能清静多久,砂金大大咧咧地坐了过来:“嗨,教授,”他说,“要不要去喝一杯?”
“恭喜你来到‘世界尽头’!”酒保笑眯眯地招呼他们,“想来点什么?”
砂金愣了愣:“世界尽头?我不记得千星城有愚者聚所的入口。”
“既然你知道‘世界尽头’是「酒馆」的前缀,那哪儿的酒馆不是「酒馆」?”
砂金噎住了,很好,这很欢愉。
“那,劳驾,一杯午后之死。”砂金说。
“劳驾,一杯午后之死。”拉帝奥说。
这过于同步的发言令砂金侧目,他歪过头,学者已落座于他身侧,垂眼扫视吧台,下颌线利落,优雅若行将起势的猛禽。
“这趟旅途如何?”他问。
“马马虎虎,还算尽兴,”砂金咬着吸管点评道,“至少斯科特和拉克什米的婚礼还挺不错的,教授,当司仪的感觉怎么样?应该还不赖吧。”
“……”拉帝奥以不堪卒读的眼神注视他,“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这可是我一手操办的世纪婚礼!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边看书嘛,肯定得增加点参与感。”
“你倒是有闲心。不过如果结婚双方不是那两位的话,或许体验没那么糟糕。”
“说起来,生研院的事怎么样了?庸众院那边似乎想举荐你当技术研发部的主管,从某种意义上,你的事业运可谓是相当地不错。”
“我不会接管她的职位,”拉帝奥说,“于公司而言,我可以是一个外派的发言人,但绝非他们青眼的人选。既然你进入过生研院,那你应该见过完美进化学派的石碑,生命石碑。”
“我有印象,‘智慧生命的存在不该像蝌蚪一样停留在目前的生物状态,不该像落叶一样委身自然随机的偶然,不该像回声一样桎梏于自我重复’。这种讲大道理的句子一直都是这样,绕来绕去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对你来说,生命到底是什么?我们就应该要像达尔文那样,像孟德尔那样,从区别产量、性状、特征,繁衍后代的角度来筛选我们人类自己吗?很多人曾批判我的实验,认为它们不够激进,不够勇于添入变量,但就像我没有办法加入天才俱乐部那样,在探索知识的这条路上,总有人要留下来,需要坚守,需要向下看向人类自己。我是一道顽石,一个守墓人,一个拒不动摇的阻碍,正如可知域尽处的波尔卡·卡卡目。”
“对我来说,教授,你就是太有良心了。一个有良心的人,是做不到孤注一掷,也成为不了天才的。当然,我知道这些你早就思考过,你已经选择了你的答案,如果别人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一般人的第一反应大概是羡慕或嫉妒,但你不一样,有人说过你是个傲慢的人吗?贫穷的地方是养不出像你这样的人的。你的傲气是一种傲慢,一种没有经受过贫苦才能养出的傲慢。但相信我,这绝非坏事,甚至与此相反的是,我希望世界上能有更多像你这样的人,我是尝过贫穷的滋味的,所以我更希望的是不要再有人需要被迫去品尝这种味道,于你,于我,选择在公司,在琥珀王的注视下,大抵都是因为如此。”
酒上来了,砂金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意外地并不令人感到快乐或放松,那一口因事情如野草般一茬茬狂飙生长而无形吊起的气不知什么时候已飘然无踪了,他本就放松又快乐着。
他恍然大悟。
“……是啊,拉帝奥,我所求的——”他迎着靛色头发的男人的目光,自言自语般道,“我所求的,不过是像这样,坐着与你说说话罢了。”
“但是,砂金,”男人回道,“你又怎么知道,你所求的不是我所求的?”
四周景致开始倒塌,一层一层,犹如裹住礼物的精美包装,直至轰然声止,钢筋水泥聚光灯的天花板裸露,砂金抬起头,台下掌声雷动,戴着假面的愚者们举起荧光棒发出欢呼,伶人们期期艾艾地掏出手绢,刚想拭去眼泪,却发现上面已被某个坏心眼的愚者涂上了速效强力胶水,为了使自己的眼睛和手绢分开,他们必须哭得更加伤心,最好是悲痛不已且伤心欲绝,哭声与笑声一同回荡在大厅,为浑然不觉的演员凭添诸多疑问,他回头看去,身侧的吧台上只剩下一块巴掌大的手持镜,镜面静静倒映着酒吧的木质座椅,以及一个因心愿已了行将消散的幽灵。
他这才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个酒馆。
“安可!”观众们尖叫着,“安可!”
“说些什么吧!幽灵先生!”他们说,“在消散前,至少告诉我们,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砂金起身,幽蓝的光点从他手上逸散而出,拉帝奥尖锐的批驳犹在耳边,所谓名言古训,大多都是因为人类从未从中吸取教训。他将一只手屈起放于胸口,另一只手伸展,幸福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描述?他不知道,愚钝如他,只能呈现,亲爱的观众,亲爱的朋友们,这样的演出,这样的落笔,你们可否满意?他们说得对,闭幕时分,主角理应鞠躬致辞——
“无论你的世界有没有昼夜的概念,假如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咔!”
“很好!很好!!砂金,辛苦了。”泽维尔说,“大家做得很好——可以收工了!”
人群发出一阵友善的欢呼,待在大厅的人逐一散去,泽维尔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自己这部剧真正的主角,他快步走向后台,工作人员见到他,了然地说:“砂金先生和拉帝奥先生刚走不久。”
“哎,怎么就这样走了!”维泽尔一拍大腿,跑到窗户那往下边望去,见砂金的车还在,便匆匆往门口跑,他绕过半个建筑,砂金的声音顺着风流进他的耳朵,模糊到清晰:
“拉帝奥,你希望这个世界有星神存在吗?”
拉帝奥摇摇头,侧身说了什么,砂金发出一声不出所料的轻快笑声,车门滑开了,他钻进去将手上的东西放进座位,又了钻出来。
他仍然在说着话:“我想起来一个配方!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姐姐跟我说,用这个配方可以做出非常美味的姜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