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手机里住着一个超级AI》月清怿

42、第 42 章 里瑟总觉得

　　约翰•里瑟推开图书馆二楼那扇老旧的金属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空气：旧书页的干燥气息、小熊身上淡淡的狗粮味，以及明显的披萨香气。

　　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哈罗德•芬奇坐在他那张永远被三台显示器环绕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个惬意的弧度。那是一种里瑟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一种近乎悠闲的观察某种有趣事物时特有的愉悦。

　　顺着芬奇的视线望去，里瑟看见了披萨香气的源头。

　　艾琳•维斯正半趴在艾丽西亚•考文的办公桌边，手里举着一片还拉着丝的土豆培根披萨，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热情推荐表情。她的马尾辫因为身体前倾而垂在肩前，卫衣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嘴角和手指上缠绕在拉丝的芝士，而那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严肃又神经紧张的艾丽西亚•考文，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也拿着一片披萨，挂着长辈宠溺后背的无奈微笑。

　　小熊趴在艾丽西亚脚边，脖子上那条红围巾歪到了一边，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紧盯着艾琳手里的披萨，尾巴在地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艾琳热情洋溢的以推荐为名发表赞美：“你看，他们家的土豆是厚切的薯角不是薄薄一片，这样烤出来外层香脆，中间还是糯的。培根也不是那种边角料碎屑，是真正能吃到肉感的好培根！加上这家定制的蛋黄酱和多一层的芝士夹层……啊！完美！这是我吃了三家不同披萨店之后比出来的，最好吃的一款！”

　　艾丽西亚咬了一口，认真咀嚼了几秒后点了点头：“确实味道罕见的好吃。”

　　“对吧对吧！”艾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里瑟站在门口，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看着这幅画面，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插入。

　　“里瑟先生。”芬奇最先发现了他，端着红茶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简短的致意动作，“约会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将室内的注意力全部拉到了门口。

　　艾丽西亚抬起头，手里的披萨停在半空中，向他微微点了下头。小熊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叼着红围巾的一角颠颠地跑到他脚边，尾巴摇得像直升机旋翼。

　　“约翰！”艾琳从艾丽西亚的桌边堪称弹射起身，手里还举着那片披萨跑到半途，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到桌边放下披萨擦了擦手，又匆匆跑到里瑟身前道：“欢迎回来！约会顺利吗？马克辛女士那边没遇上什么问题吧？你们有没有好好告别？对了！和说刚刚这里发生了一件突破性的事！”

　　艾琳说道这故意停顿了好几秒，又装作清嗓子的咳了几声继续道：“刚刚！我的索菲亚！有给我们看她自己设计的以后用来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外观！不过最终被考文女士指出不足，现在打回去重新想了，这种捏人设计环节啊，其实很费时间的，我当年玩模拟人生，开场捏角色都花了两小时呢！啊，跑题了，所以你今天的约会顺利结束了，马克辛女士也确认安全了对吗？”

　　“约会顺利结束了。”里瑟看了眼在自己脚边用尾巴和身体蹭着自己裤腿的小熊，蹲下身揉了几秒后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马克辛女士那边没有出任何意外，她已经安全了。她在告别的时候告诉我，她觉得我很有魅力，但职业上不太合适。还说了一些让我有些意外的话。”

　　“什么话？”艾琳歪了歪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里瑟带着一种打量又好奇的目光凝视着艾琳，勾起嘴角道：“她说，‘西装男只是传说，也没有什么可爱小助手。’”

　　就见艾琳脸上的表情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变成吃惊张大嘴的样子，就像闪电快于雷声来到一样，她的话语晚一步带着惊讶和询问脱口而出：“所以她已经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哦，对，不对，哎呀，我是说她会为我们保密的对吗？我和你分别救了不少人，虽然我是后来的，但也已经救了不少人，那些被救下的认命始终为我们保密着……这次也一样，嗯，所以应该没事的。”

　　里瑟看着艾琳从震惊到自问自答，他意识到，艾琳刚才那一连串逻辑，本质上是一种信任——不是对马克辛的信任，而是对她和自己救过的人的信任，对那些被她和这个团队帮助过的人的信心投射。她相信善意会传递，相信好人有好报，相信被救下的人不会背叛救命恩人。这种信念在里瑟看来可以算是天真，但他自己也没有在日常去追查自己救下人们的后续，想到这里瑟微微低头勾起嘴角后道：“是的，迄今为止，我们救下的人们没有一个出卖过我们，你说的都对。”

　　“嘿嘿！那就没问题了！”

　　艾琳得意的微微抬起头笑到一半嘴角突然停住，然后肉眼可见的脸颊泛红。

　　“怎么了？”

　　里瑟随口关心询问。

　　“你刚刚的表情……眼神太犯规，你太容易骗女人好感了！还是我因为初次喜欢让，所以会这么容易因为你心动？唔……总之，脸红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艾琳双手捂着脸颊嘟囔。

　　——她又是这样直白，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一时间里瑟难得不知道怎么回应，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类似的对话经历，他的视线求助般移到芬奇和考文的脸上：

　　哈罗德•芬奇端着红茶的手悬在半空中，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那个原本惬意的弧度此刻凝固成一种介于“看戏”和“同情”之间的微妙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红茶端到嘴边，用一个缓慢而刻意的喝茶动作掩饰了过去。

　　艾丽西亚手里还拿着那片有些冷掉的披萨，她显然忘记继续吃了。她的眉梢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克制着某种向上弯的弧度。作为一名在情报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前政府官员，她见过太多人在压力下的反应：有人强装镇定，有人顾左右而言他，有人用愤怒掩饰心虚。但眼前这个场景不在她的经验范围内——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捂着自己发红的脸，用“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来安抚被她夸得不知所措的男人。她与里瑟对视了一秒，然后优雅地偏过头，假装去拿纸巾擦手指，给里瑟留下了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无能为力的侧脸。

　　小熊是唯一没有接收到里瑟求助信号的生物。它还在里瑟脚边蹭来蹭去，尾巴摇得欢快，偶尔用鼻子拱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仿佛在提醒他：这种时候摸摸狗就不会尴尬了。

　　里瑟低头看了小熊一眼，默默地采纳了这个建议。他的手落在小熊头顶，修长的手指陷入黑褐色的短毛里，动作娴熟而机械，像是在用撸狗的动作给自己争取重启大脑的时间。

　　“艾琳。”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他本人都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温柔的语调。

　　“嗯？”艾琳从指缝间露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没有问题。”里瑟发现自己头一次用语如此匮乏，但依旧顶着莫名的紧张压力继续运转大脑挤出话语：“在这个团队里有话直说是你的优点和特色，如果强行要你修改，你会不习惯，怕影响工作效率。”

　　“哦那就好！”

　　艾琳松开双手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只是脸上还残留着红晕。

　　里瑟将自己都觉得生硬的临时回答说完后，就见艾琳居然真的松开捂脸的双手，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个“那太好了”的笑容。她依旧没有试着“推进”，没有试图“进一步”，她只是满意地接受了他递过来的那根“没事”的树枝，像一只在林间跳来跳去的小动物，得到一句“你没有问题”的确认后，就开开心心地跳回了自己的节奏里。

　　这让里瑟既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涌起一股非常浅的失落。那失落像湖底泛起的一小串气泡，几乎看不见，却确确实实升到了水面炸开消散。

　　里瑟总觉得艾琳每次毫无征兆的直白告白，都像凭空冒出的攻城锤，在自己毫无防备时狠狠砸了一下，让自己当场“震一下”，然后她就没有后续戛然而止。

　　——可自己对此有什么不满？难道真想要有什么后续，到时又该如何面对？

　　里瑟十分轻微的摇了下头将内心混乱的思绪晃走，故意重新转移话题追问：“你刚刚说索菲亚给她自己设计了使用外观？虽然被驳回了，但我想见识下。”

　　“哦哦！没问题！索菲亚给约翰看看你刚刚的首次设计！虽然好看，但太醒目容易记住所以被驳回了。”

　　艾琳激动的说着走向显示屏，甚至手都无意识的拍了拍芬奇的肩膀，惹得芬奇抬头看了她一眼，见艾琳的视线盯在显示屏上，于是芬奇默默挪开点自己的椅子让里瑟走过来方便观看，与此同时，其中一个显示屏上弹出了索菲亚刚刚设计的3D建模。

　　里瑟对显示屏里很像艾琳的五官并不意外，毕竟这是索菲亚最熟悉不过的脸，也证明了艾琳对她的影响有多深，他只是吃惊与芬奇对索菲亚的态度，已经变为可以让索菲亚自行操作他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