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来生》拂雪听禅

52、冷漠疏远 不必再慌慌

　　因为车爽的介入纠纷看似顺利解决，车爽从头到尾大尾巴狼的人设不倒，最后还有始有终的将光头几人送出了酒吧。

　　裴泽炎跟在郑芊芊身后一起出了休息室，愤愤不平地说：“不是你说要报警吗？怎么又私下和解了？”

　　郑芊芊没应声，走到吧台问小安知不知道清许在哪。

　　小安说看见裴总带她出去了，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应该是带她去医院看伤去了。”

　　裴泽炎这才想起来，刚才清许为郑芊芊挡得那一下，估计伤得不轻。

　　郑芊芊将自己的电话写在便签上递给了小安。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

　　等出了酒吧，环境不那么嘈杂后，她才认真对裴泽炎说：“这件事虽然不是因我们而起，但两边都动了手，尤其是清许为了护我拿酒瓶砸了人，她拿碎玻璃抵着对方脖子的行为很容易被认定为故意伤害。”

　　裴泽炎没想这么多，愣怔过后反驳说：“那就是比划了一下，也没有真伤了人啊。”

　　“那也不行，就算她不被认定是故意伤人，我也不想因为我把她牵扯进来，我不能为了给自己讨公道而让她担风险。”

　　裴泽炎惊讶地看着她，郑芊芊跟他同岁，看上去不谙世事养尊处优，没想到处理问题会考虑这么多。

　　从她发现被人偷拍开始，她的情绪一直很平静，冷静地告诉他，主动找上对方要求删除视频，刚才在休息室更是，话说的体面，底线却一步步让，删除视频、道歉加赔偿一样没少。

　　反观他自己，被对方两句话激得先动了手，还连一个小女生都护不住，还让清许受了伤。

　　裴泽炎讪讪地问：“你怎么对打架纠纷这么清楚啊？”

　　郑芊芊不经意间扫了眼手表，听见裴泽炎的问题快速说：“我表哥打过类似的官司。对了，刚才我碰到泽初哥哥了，他找我要了视频，还嘱咐我听酒吧老板的意思，我想他知道怎么处理合适。”

　　郑芊芊目睹裴泽炎听见裴泽初的名字先是惊讶，转瞬又变成了害怕，很快自豪的神情溢于言表。

　　短短几秒表情如此丰富，逗得郑芊芊忍俊不禁。

　　她放松下心神笑着说：“不过，没想到清许和泽初哥哥也认识，而且看起来很熟呢。”

　　“啊，你说他俩啊，我哥认识清许比我早，她可是我哥的恩人呢。”

　　郑芊芊微微诧异，能让裴泽初觉得是恩人，那得是多大的恩情？

　　她正想着，车爽送完人走了进来，看见他俩站在院中有说有笑，眼睛立刻像机关枪一样来回扫射一遍。

　　郑芊芊适时出声说：“爽哥，刚才幸好有你在，今天我得先走了，改天再过来正式道谢。”

　　车爽随意地摆摆手说：“你不怪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以后随时过来玩。”

　　说着指指裴泽炎说：“我还有事，泽炎替我送送郑小姐。”

　　裴泽炎看了看早等在路边的车，又扭头疑惑地看着车爽，不明白就这两步路有什么好送的。

　　车爽似笑非笑地将他往前一推，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泽炎不明就里地看向郑芊芊，郑芊芊也没有推辞，率先走出了栅栏门。

　　车门打开，郑芊芊正准备说再见，裴泽炎挠了挠头冷不丁开口：“校本部我还没去过，到时候去逛的话可以找你吗？请你吃饭！”

　　郑芊芊愣了一下，反应从善如流地笑了笑说：“好啊，听学姐们说本部食堂挺好吃的，就去那里吧。”

　　话刚说完，裴泽炎就脱口而出说行。

　　车爽刚给裴泽初发消息说事情解决了，裴泽初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他喂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

　　裴泽初难得有些迟疑地说：“爽，我带清许来医院了，之后会送她回家，替她请个假。还有，青文还在楼上，你陪他喝两杯。”

　　车爽仰头望着天花板，不太确定地问：“为什么你走了，他还在，你走的时候没告诉他吗？”

　　“没有。”

　　“......”

　　车爽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随后面无表情，一字一顿说：“裴泽初，你可以的。”

　　对面默不作声挂了电话。

　　车爽上到二楼，一眼瞧见了露台边扎眼的红色寸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像面旗帜一样立着，这会儿正满脸不耐烦地倚靠在栏杆上，看上去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对方郁闷地主动出声问：“裴泽初到底把我的帽子拿哪去了？”

　　车爽惊觉，从他机场接机到晚上吃饭，对方一直戴着帽子，所以看起来稳重内敛，帽子一摘活脱脱街头霸王。

　　他自来熟地将酒杯递给对方，不答反问：“呼延导演，我很好奇啊，你认识裴泽初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不靠谱吗？”

　　呼延青文听出了车爽话里的调侃，挑了挑断眉，饶有兴趣地说：“ 我朋友里他最靠谱，当然那是曾经，现在我就不知道了。你是他发小，你应该比我了解他。”

　　车爽举起杯子，玩世不恭地说：“现在很不靠谱，扔下多年的兄弟连个招呼都不打。”

　　呼延青文在他的杯子上磕了一下，所见略同地点头。

　　清许从直白地袒露自己一闪而过的阴暗念头后就保持着沉默。

　　在那句冰冷的“我会”之后，她自动将裴泽初短暂的失语归咎于对自己的恐惧，即便裴泽初表现得一如既往地绅士。

　　她毫无道理地在裴泽初面前暴露冷漠的自己，一言不发跟着裴泽初去医院，冷眼旁观裴泽初为自己找医生拿病历。

　　甚至在心里暗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或许会跟当初的裴泽炎一样，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收回。

　　好在重来一次见了他许多回，对于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如果两年后的某一天，身边的人会再一次离去，她还是会放一把火，烧了整个世界。

　　清许任由自己无限沉浸在黑暗中，一直到裴泽初将她送到家属院外，再一次嘱咐她按时敷药后，她也只是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清许的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不必再慌慌张张地面对，来去由他，只需要等他主动疏远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那双眼睛比眼前的黑暗更加广袤深邃，那束打在黑暗通道中的车灯久久没有离开。

　　脸上遮挡不住的淤青瞒不了曼姨，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清许跟曼姨讲了个大概，虽然曼姨还是担心，清许却与有荣焉地解释是替一个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女孩儿挡了一下，很值得。

　　酒吧那边裴泽初替她请了一个没有期限的假，清许私下又联系车爽，将假明确成了一个星期。

　　正好景区试运营还有半个月，可以趁着空闲和曼姨一起布置饰品店。

　　率先做好的木质牌匾上规整地刻着“清曼”两个字，实在不像一家饰品店的名字，只是曼姨坚持在她们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

　　自打招牌挂上去，曼姨每次进出都要停下来仰头看看，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嘴角上扬着。

　　清许从三哥和盛夏的朋友那收了二手的货架和柜台，蚂蚁搬家一样一件一件陆续添置进店里。

　　碰到陈柯的时候清许正拎着比她还高的穿衣镜往景区里走，见陈柯的车停在了跟前只好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不等陈柯问起她脸上的伤抬腿就走，结果还是被陈柯追上，说什么也要帮她将镜子拿到店里。

　　那天之后的午饭时间或是下班时间，陈柯都时不时出现在店门口，帮忙挪一挪货架，贴一些高处的装饰。

　　清许担心因为伤在脸上被陈柯辞退，不得不随身备着帽子，可陈柯好像看不出她的意思，每回来都要低下头打量着清许的伤口问一遍有没有抹药膏。

　　清许无视了自陈柯带来就被遗忘在抽屉里原封未动的药膏，面不改色地点头。

　　陈柯来的次数多了，曼姨察觉到了不对劲，私底下提醒清许有空请陈柯吃个饭，叮嘱她毕竟人家每次来不是带东西就是帮忙，欠着人情以后不好工作。

　　清许也不想欠陈柯的人情，中午提前给陈柯发了消息想请他吃饭。

　　陈柯下午还要上班，清许也要回店里继续忙，两人没走太远，在景区门口就近找了家饭店。

　　她跟陈柯能聊的事无非就是景区的演出，还有陈柯偶尔问一些关于饰品店的琐事，清许答得认真，态度端正，为了不让气氛凝固，说得话比吃的菜还多。

　　以至于饭后跟陈柯在办公楼前分开后，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总觉得自己没吃饱，经过超市时拐进去又买了个面包。

　　清许塞了满嘴的面包边走边吃，刚走过拐角就跟急急忙忙跑出来的曼姨撞了个正着。

　　曼姨惊得退了两步，看见是她连忙将一个红包塞给清许，比划着让她去追人。

　　清许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曼姨怎么回事，曼姨推不动她，只能抬手继续比划。

　　清许和陈柯走后没多久，裴泽初突然来了，身后跟着个比他还要高的男人，他问曼姨什么时候正式营业，又说自己最近有些忙开业没办法过来，所以给曼姨准备了个红包以示祝贺。

　　曼姨觉得有裴泽初的朋友在拉拉扯扯的不好看，就留两人喝了杯水，趁他们参观的时候偷偷放回了他的西服口袋里。

　　店铺本身就不大，两个大男人步子迈得大一点，转个身的功夫就看完了。

　　裴泽初在还杯子的空档问起清许，曼姨如实告诉裴泽初，清许请领导吃饭去了。

　　裴泽初也没多留，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谁知道等她收拾柜台的时候才发现，红包又被压在了柜台的快递下面。

　　曼姨已经很久没有全靠手来交流了，一通比划后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清许□□巴巴的面包噎了一下，也不由得跟着顺气，随着曼姨的视线望过去，街道上早没了那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