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留学笔记》田里的芋头

12、菌菇鸡汤 这几天忽然

　　这几天忽然变天，凉风卷着落叶在城内到处翻飞。陆易有点感冒，鼻子堵得发胀。上午的产品管理课结束了，她翻开线上课表确认下午的课程安排。

　　下午没课了。陆易决定去超市买些新鲜的食材，晚上熬一锅鸡汤。想到能喝上一碗温热鲜香的鸡汤，她就觉得这一天都好过很多。至于厨艺，虽然谈不上精湛，但至少，现在已经不会再做出让自己欲哭无泪的食物了。

　　教室的门被打开，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结伴散去。安东尼奥在她旁边收拾书包，只见他收拾完后从包里又掏出了一个米色的帆布包。

　　“你背了书包，为什么还带帆布袋？”陆易奇怪地问他。

　　“这是买菜包，”他晃了晃那袋子，“等会儿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哦哦哦，原来如此。你是去市中心的家乐福吗？”市中心的家乐福比起陆易家附近的便利超市大很多，可逛性更强，还便宜。

　　“是啊，一起吗？”他背好包，半倚在课桌边等她回答。

　　我正好也要买点东西，”陆易捏了捏鼻子，“不过我有点感冒，你介意吗？”

　　“最近大家都在感冒，刚刚上课的时候，我听到很多人都在咳嗽擤鼻涕。”安东尼奥扫了一眼教室里散去的人群，“你有喝VC泡腾片吗？”

　　陆易摇摇头，“我感冒了一般不吃药。不管多严重，一般一周的时间就好了 。”

　　安东尼奥说，“这个不是药，是增强抵抗力的补充剂。我每次感冒都会喝VC水，我们等会一起去买吧。”

　　陆易点点头，想想也没必要拒绝，VC 水味道还不错。

　　他微笑着直起身，整了整衣服下摆，伸出手示意，“我们走吧。”

　　陆易跟上他的脚步，和他并肩。

　　“你中午打算吃点什么？饿吗？”她问。

　　安东尼奥微笑着跟路上遇到的几个同学打招呼，然后看向陆易说，“我知道附近有家披萨店，想不想试一下？”

　　“意大利人带我去吃披萨，那味道肯定很正宗，我怎么会拒绝呢？”陆易说完，从背后推他，催促说，“走走走。”

　　一路上，她心情很好，嘴里哼起了小调——Sarà perché ti amo。这是最近陆易在社交媒体上听到的一首非常轻松欢快的意大利语歌，据说是意大利的第二“国歌”。

　　“你喜欢这首歌吗？”

　　“是啊。这首歌好像有一股魔力，听完以后，心情会非常愉快。”

　　“Sarà perché ti amo，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我没有可以地去搜，但是能听得出来这首歌很有年代感。”

　　他靠近她，语气温柔，“‘也许是因为我爱你’。”

　　这是这首歌的名字吗？陆易看着他朝自己慢慢靠近，屏住了呼吸，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那……你喜欢这首歌吗？”

　　“喜欢。”

　　到了披萨店，陆易点了小份玛格丽特披萨。薄薄的饼边被木柴火烤得焦黄，鲜红浓郁的番茄酱涂满了饼面，中间是一块白色的马苏里拉芝士，点缀几片绿色的罗勒叶。她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还可以，这里价格很合适，我经常来吃。”安东尼奥也点了一份玛格丽特披萨。

　　这可以算是在单独约会吗？还是就是同学之间一起去吃个饭？

　　“诶，Lu，你也在这儿？”

　　陆易听到熟悉的声音，朝后面看去，是玛利亚。再往后看，提莫西也在。他们手里都端了一份玛格丽特披萨。

　　“哈，看来这家店的玛格丽特披萨很有名啊。”提莫西也发现四人都点了同一份披萨，调侃一句。

　　玛利亚在陆易旁边找位置坐下，“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

　　“当然！”陆易端着盘子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餐桌上，玛利亚和提莫西的互动亲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熟悉的默契。

　　“我的胳膊好酸，昨天和tim一起去健身了。”玛利亚问安东尼奥，“你健身吗？”

　　“是的，我在意大利办健身卡在法国也能用，而且健身房就在家附近。”

　　“你呢，Lu？”

　　“我啊，我没有健身的习惯耶。不过，我倒是有这个兴趣去练一练。”

　　玛利亚是个典型的健身女孩，身材非常健美。对于各类运动，她都乐在其中。天气渐渐转凉，陆易套上两件衣服还感冒了，而她依旧只穿了件短袖。

　　吃的差不多了，陆易觉得餐桌下的脚被轻轻踢了一下，她没有在意，大概是谁不小心碰到了。紧接着，又被踢了一下，她狐疑地看着安东尼奥。按方向来说，应该是他踢。果然，安东尼奥对着她挑了下眉，使了个眼色。

　　陆易解读出他的表情，他在问她走不走？

　　接收到表情后，她点点头，对玛利亚说，“我们等一下去附近的家乐福买点食材，你们有什么计划呢？”

　　“要不一起去吧。”玛利亚伸手摸住提莫西放在桌子上的手，“你去吗？”

　　“I go where you go，你去哪我也去哪。正好买瓶牛奶。”提莫西回握住她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这个队伍从两个人正式壮大成了四个人。到了家乐福，由于人多，不便一起行动，大家还是散开各买各的东西了。

　　陆易心里已经有了菜谱，推上一辆小推车径直就走到蔬果区。她拿起一盒包含各类菌子的菌菇，又买了一盒鸡腿，一个生姜。不光这道菜的配料，她还挑了一袋熏猪肉，一颗白菜，两盘羊排，几个彩椒，一袋土豆，还有一盒蒜香味黄油。这又是两道菜，分别是炒腊肉和烤羊排，做法都很简单。

　　在法国买零食和国内不一样。国内的超市有散装称重区，可以用超高性价比一次买很多种品类降低踩雷的比例。在这里就没办法了，陆易通常只能挑自己认识的牌子，比如说健达巧克力派、好妈妈黄油饼干、乐事薯片……

　　不过，她还有一个更“专业”的办法。

　　感谢专业知识，她知道货架陈列的背后逻辑。通常，靠近眼平线的第三到第五层被称为黄金货架，这意味的最畅销的产品往往就摆在那里。不过这不是打包票的，也有可能买不到好东西。有时候供应商们为了增加自家商品的曝光和销售额，往往出钱争取这些黄金位置。在这种情况下，陈列更多是商业角力的结果，而不是“好吃保证”。

　　在零食区，她碰到了安东尼奥。

　　“有什么好吃的零食推荐吗？”陆易走上前问他。

　　安东尼奥见是她，冲她抿嘴一笑。随后，他从货架上拿了一罐饼干，“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陆易接过，是一款叫Nutella的巧克力夹心饼干。Nutella这个品牌在国内并不常见，但是在课上经常被教授拿出来当营销案例，“我没有吃过，那我试试呗。”

　　安东尼奥又挑了一条Lotus焦糖饼干，“这个也不错。”

　　“啊，是这个啊。你知道吗，第一次吃这个饼干的时候我觉得非常甜，只能吃一两块。现在来法国一段时间，我竟然可以空口吃完一整包。”

　　安东尼奥忍不住笑道，“这个搭配咖啡吃就不会这么甜了。”

　　“我很好奇你们吃得这么甜，怎么不发胖。”陆易发现欧洲很少见到身材特别胖的人。

　　安东尼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也没有，最近我就有点胖了。”

　　“Come on，你这是壮吧。”说完，她觉得这对话有点不对劲。

　　果然，只见安东尼奥抬眉，笑着抿了下嘴角，好像在说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吹牛。

　　回到家，拆开菌菇盒，陆易发现里面覆盖了一层不知名的白色菌丝。不会是霉菌吧？这一小盒鲜菌菇很贵，差不多要五欧。站在这五欧面前，她纠结了好久到底能不能吃。算了，学生医保还没下来，还是不吃了吧。

　　把那几朵菌菇扔进塑料袋时，陆易心里还是一万个不舍。要不再给它一次机会吧。她给遥遥拍了张照片，问：“这菌子还能吃吗？”

　　两分钟后，遥遥的回复跳了出来：“放心大胆地吃，那是蘑菇的菌丝。”

　　能吃！能吃？陆易欲哭无泪：“恭喜我即将解锁一个新成就：在翻垃圾桶里找食物。”配图一个塑料袋的照片。

　　厨房里没人，陆易竖起耳朵，仔细听楼道的声响。再三确认没有动静后，心一横，迅速把蘑菇一根根从垃圾袋里挑出来。挑好后，她又向厨房外看了一眼。呼，没人。幸好她有个习惯，喜欢用超市塑料袋装厨余垃圾，等装满后再扎紧丢进厨房的大垃圾桶。要是直接从大垃圾桶里翻找，她怎么也不能够说服自己。

　　菌菇鸡汤的做法很简单，不需要特地找教程。只要先在三个大鸡腿上划上花刀，腌制两个小时；切好几片生姜，洗净菌菇和红枣，食材就全部准备好了。等吃晚饭前，把鸡腿、生姜、菌菇和红枣等统统放进电饭煲，倒入一瓶矿泉水，撒上少许盐，按下煲汤键，就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了。一个半小时以后，再打开开关按钮，扑面而来的就会是一阵温热的香气。

　　“唔，好香。”陆易舀了一勺鸡汤，口腔里满是菌菇的鲜美和红枣的香甜，没想到竟然这么成功。

　　晚上，遥遥打电话过来。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遥遥已经洗漱完了，她坐在镜子前面做着最后的护肤工作，“陆陆，我终于攒够机票钱了！”

　　“你终于要来了！”陆易惊喜地回应。

　　“对啊，这学期一结束，这笔收入正好能买一套机票，剩下的我父母赞助！”遥遥抹完保湿霜，又拿起眼霜仔细涂抹，“正好还可以补充一些护肤品。”

　　“太好了！那你先来里尔，我要带你好好逛逛这个城市。”陆易盘算起要带她去哪儿玩。

　　“我一定要去你说的海明威酒吧看看，只可惜我喝不了酒。”

　　“没关系，喝可乐嘛。我们可以在里尔呆两天，再去巴黎……”

　　遥遥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激动地打断了陆易的话，“做一回巴黎的都市丽人——Emily in Paris！”

　　陆易忍不住笑了起来，遥遥的英文名是Emily，和热播电视剧Emily in Paris的主角正好同名，“那欢迎你来法国开启你的浪漫之旅，到时候有谁能入了你的法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