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拨乱反正 “你救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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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华一轻倚在斑驳的门框边，身姿似被微风轻拂的柳枝般慵懒，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向众人道别。
伴随着“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房门缓缓重合，阻挡入室的月光，落下一道阴影，随之，华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也随之落下。
华一站在原地，未挪动半分，听着外面脚步声消失，调整了呼吸，对着一道阴影说道:“我有事出去一趟，有人来找我，就说我睡下了。”
“为了顼珩一事吗？”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华一淡然一笑，明白颜宁知晓一切。
纵外界普遍认为华一张扬跋扈、随心恣意，做事不讲章法，可颜宁并不认为如此。
断然不会以苗疆离丹穴山近为由，带着一行人来到苗疆圣地。即使阿丽、腊玛联手为华一诊治，亦并非此行目的。
可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一个从容赴死之人，怎么会为了求医，特意来苗疆碰一碰机缘?
但凡华一心存一丝求生的念想，又怎么会拒绝颜宁提议呢?
颜宁心中还有一事不明。
最初，宗门选定自己、云璃、华一、顼珩、公孙白和成铭组队下山，背后恐有华一推波助澜，此事，定然有人暗中相助。此人，到底是谁呢？
惟有从名单下手，反复斟酌推敲最初六人名单。
选成铭、公孙白，是想亲手报血海深仇。
选云璃，则是想要拉拢龙族的力量。
选自己，则是自己为破局之人，能钳制住华一的能力。
那，何为选定顼珩?
华一与顼珩的结交，是早有预谋，或自然而然，亦未可知。
此事，颜宁曾问过闻人瑾，探究这两人结识深交的过程，一切都太自然了，找不到破绽。所以，闻人瑾才默许华一在衔曜峰自由出入。
来到苗疆以后，阿丽、阿仰莎、蓝月、腊玛对华一的态度，足够耐人寻味，怎么会对一个第二次上门摆放的人，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种待客态度，倒是与凤霰宫主如出一撤。
只有一种可能，因为有所求，有所拜托，所以处处用心，时时纵容。
“你和阿仰莎达成了什么协议？”事态紧急，颜宁选择单刀直入，切中要害。
空气仿若凝滞，沉默如幽潭之水，深邃而无声。
片刻之后，华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一边的嘴角勉强扬起一些弧度，深藏着着苦涩与无奈，每一个字皆宛如刀割，艰难地说道:“救下顼珩。”
那是一个无需言语便已心领神会的答案。然而，一旦直白地说出这个答案，就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带着彻骨的寒意，直直扎入彼此的心口，瞬间化作汹涌的痛苦。
“那你答应了凤宫主，要救谁？”
“你总是这样，想要救下所有人。”
所有人，包括代灵、凌蛰、顼珩……甚至颜宁自己。
无法控制一般，颜宁仿佛被一股汹涌的情绪浪潮瞬间席卷，原本如山间清泉般清冷的声音，此刻像是被狂风搅乱的湖面，失了往日的澄澈与平静，音调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锐与颤抖。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闭上双眼，缓缓地做着深呼吸。
“那你呢？”
“谁来救你?”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可不由自主的，声音染上几分愠怒。
昔日镇定从容之人，此刻，颜宁双眼泛着血色，似是被怒火与悲戚灼烧得通红，审视的目光狠狠地盯在华一身上，仿佛要将对方看穿、刺透，想要从中找出一丝一毫求生的意志。
“神必据我。”
良久，华一艰难地从喉咙中吐出这句话。
“你不觉得不寻常吗？”华一试图跳出当局者的视角，串联一切线索来反推，“龙族、凤凰族身怀强大的能量，故自古以来，子嗣繁衍稀少，以维持天道平衡。”
“可如今，龙族、凤凰族皆诞生双生子，甚至连苗疆也是，且双生女胎。”
灵果亦双生，若涂山阙与华可还活着，那华一大概率还有个妹妹。剩余一枚灵果用在未一身上，其实，未一也是灵果。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诡异！
华一盈盈抬首，想要遥望那云边天际，然而，抬眸的瞬间，才惊觉门窗早已关上。如同薄纱一般的窗纸，轻柔地筛落下一轮朦胧的月色。
“这不符合阴阳调和的天道。”
问道，这两个字压在华一心中。
一直以来，华一以为增进修为，杀穿三境便能完成任务，可停滞许久的进度条提醒华一，并非如此简单。
反复斟酌问道二字，除了向天问道、铺设共和大道外，还有一层解释——将天道拨乱反正！
“若天道要拨乱反正，岂不是只能活一人?”聪慧至极的颜宁，只需稍加点拨，便能明白其中深意。
奈何兹事体大，恰似平地惊雷乍响，于无声处炸裂开来，震得颜宁心神俱颤，怔怔地伫立着，难掩震惊错愕之色，许久未能平静。
毕竟，此事涉及她结交的好友云璃和顼珩。
是否意味着，自己不仅要目睹华一奔赴九死一生的战场，还要直面挚友殒没。
没有人，能镇定从容地看着亲友赴死。
没有人。
“若非如此，我不愿将顼珩、云璃牵扯进来。”华一眉间紧蹙，心如刀绞，眼神中满是痛楚与挣扎，仿佛在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不喜欢这个剧本，所以，我逆天改命”
不仅要为颜宁争一个未来，也想替顼珩、云璃闯出一丝生机。
“若你想救下所有人，那我陪你！”
“你救天下人，我惟独救你一人！”
二人命运相系，似藤蔓缠树，同沐风雨。
颜宁缓缓牵起华一那双略显冰凉的手，掌心相贴，似有暖流涌动，以这无声的举动，将未尽之意传递给华一。
“你想好了吗？”华一轻启朱唇。
“嗯。”颜宁凝望华一深邃的眼底，认真且执拗地回答。
从此，两人命运的红线彻底缠绕。
“能再给我说说双生子的部分吗？”
“凤宫主答应你的请求，实则是爱女心切，不忍任何一人伤亡，是吗？”
“同理，阿丽教主亦如此，是吗？”
颜宁轻轻摩挲华一掌心的纹路，柔声说出自己的推断。
“全对。”华一露出宽慰的笑容，有人坚定地选择自己，仿佛压在心口的压力轻了不少。
“无一例外，姐姐都愿意以自己性命，换取妹妹的平安。”
“即使凤燃被视为凤凰族继承人，可她和凤宫主没有牺牲凤烬的念头，此情难得。”
双生子，一正一备，可人无优劣之分，亦不可任意牺牲其中一人。
“所有？包括龙族云珎吗？”颜宁捕捉到关键信息。
“是。”事已至此，华一全盘托出，“在给龙族、凤凰族和苗疆递上拜帖时，已暗中说明，若他们愿意合作，则保持缄默，若不愿与我为伍，则退回拜帖。”
此番上门，是为商谈具体实施事宜。
“你与顼珩结交，出于真心?”颜宁问出心中疑惑。
毕竟，以她们二人相处来看，并非虚情假意。
“是。”华一点头承认，坦言道：“直到回到魔族，某次闭关时，灵光乍现。”
而跳动的进度条提醒华一，她的直觉无误。
本来，华一只想引颜宁一人入局，尽可能减少人员伤亡。可如今，不得不牵扯更多人入局。
听闻此言，她愈发笃定自己当初的眼光，华一实为可信赖之人。
“你真心待人，可倘若有一日，她们知道真相，这份真心或许会变成一把利刃。”
“你不愿接受既定的结局，那她们愿意被蒙在鼓里，一直被安排吗？”
善意的谎言，与残酷的事实，哪一个是更好的选择?
“不知道。”华一神色黯然，沉重地发出一声叹息。
“那就让我们来决定。”
“吱呀”一声，木质房门被推开，打破了周遭的静谧，蓦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顼珩。她身后跟着阿丽、阿仰莎、云璃、燕然和闻人瑾，她们将房内交谈听的一清二楚。
她们在燕然房中观摩凤凰三味真火淬炼成的武器，顼珩感到衣袖中蛊虫传来异动，近期偷袭入侵者众多，为以防万一，四人出门，不料，竟然遇上阿丽、阿仰莎。
残酷的真相，往往是锋利也最无情的匕首，空气在此刻凝滞，几人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微不可察的衣袖下，阿仰莎紧紧攥着拳头，不忍看顼珩表情，更不能让妹妹以身犯险。
“我愿入局，换苗疆平安。”
顼珩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坚如磐石的心，一旦下定决心，便此志不移。
“胡闹！”阿丽往前半步，厉声训斥。
“此事，我们早有对策，你不可妄自行动！”
“姐姐贵为苗疆圣女，自当坐镇苗疆。”
“我愿成为姐姐最锋利的剑，最贴心的软甲。”
“何况，牺牲我一人，对苗疆来说所付出的代价最小。”
隐藏意思是，圣女没了，苗疆没有传承人，所以，比起让阿仰莎冒险，不如让顼珩去。
顼珩神情坚决，朦胧的月色洒在她身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霜寒。
而阿仰莎神情淡漠，薄唇轻启道:“将阿娜莎带回房，严加看守，不许离开苗疆半步！”
“没我允许，不得看望！”
『没我的允许，我的阿娜莎可不能死。』
剑拔弩张之际，闻人瑾挡在顼珩面前，死死护着她。
“你可知，她若离开，你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以我死，换她活，不好吗？”
阿仰莎看出来闻人瑾维护之意，远超同门情谊，正想用此话攻心，动摇闻人瑾的想法。
果然，闻人瑾有一丝动摇。
“别忘了，还有我。”云璃从阴影处走出来，同样带着一身坚决。
“你的贸然行动，会让云珎的心血付诸东流。”华一拿捏着对方的软肋，“等回龙宫，你再与云珎详聊。”
“你能说服她，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决定。”
话音刚落，颜宁扯了扯华一衣袖。
“同样的，你能说服她，我会尊重你们的决定。”
“双生子，任何一方都可。”
华一望向顼珩，表明自己的态度。
天道想要拨乱反正，正好给了华一一个联合龙族、凤凰族和苗疆的好机会，在一线生机面前，她们将会是最无坚不摧的同盟。
在这紧要关头，可不能自乱阵脚，起了内讧。
随后，华一看向燕然，一脸严肃地说:“你可是我的婚前财产，可不能摇摆不定啊。”
“当然。”燕然背手而立，明哲保身，避免卷入旋涡。
“闻人师姐。”颜宁轻声呼唤，“你若不放心，可以留在此处一段时日。”
她知道，闻人瑾的心落在何方，即使师姐跟她离开，也不会放心。于是，颜宁主动递上台阶。
如此，顼珩、闻人瑾留在苗疆，华一、颜宁、云璃和燕然趁着夜色离开，暂时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拨乱反正
